整座府邸,灯火通明。

    从主楼到庭院,从一楼客厅到二楼走廊,所有的灯都亮着,亮得像个不夜城。远远就能看见客厅那扇落地窗里,人影绰绰。

    染染忍不住笑了:“他们……都没睡?”

    顾宴泽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车速又放慢了一点。

    可惜,再慢也到了。

    车子稳稳停在府邸门前。染染刚下车,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骚动——

    “回来了回来了!小妹回来了!”

    “吵什么吵,稳重点!”

    “你怎么不去稳重一个给我看看?你手抖什么?”

    “我、我没抖!”

    “闭嘴!”

    染染:……

    顾宴泽绕过车头,牵起她的手。两人刚踏上台阶,大门就被猛地拉开——

    南宫烬那张兴奋的脸第一个探出来:“小妹!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都等——咦?”

    他的目光突然定住了。

    直直地定在染染和顾宴泽十指相扣的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定在——那两只手上,无名指上,那两枚泛着银光的素圈上。

    南宫烬的嘴张成了o型。

    “我靠——”

    他这一嗓子,直接把客厅里所有人都喊了出来。

    南宫峰走在最前面,依旧是那副沉稳威严的模样,可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范依澜紧跟在他身边,脸上带着慈爱的笑容。南宫宸穿着家居服,神色淡然地从后面走来。再往后——

    南宫曜,那位比四哥稳重一些却也着名的“二哥逗比”,正努力维持着“稳重”的表情,可眼珠子已经快瞪出来了。

    南宫砚,那位一向沉稳内敛的三哥,步伐依旧从容,只是目光在落到染染手上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然后,五个人,十只眼睛,齐刷刷地落在——

    染染的无名指上。

    空气安静了三秒。

    “妈——”南宫烬第一个惨叫起来,“你看小妹的手!你看她手上!那是戒指!是戒指吧?我没瞎吧?”

    范依澜当然看到了。

    她的目光在那枚素圈上停留片刻,然后看向顾宴泽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再看向两人十指相扣的手——

    表情肉眼可见地复杂起来。

    欣慰。

    酸溜溜。

    非常酸溜溜。

    “染染,”范依澜走上前,拉起女儿的手,仔细端详那枚戒指,“这是……今晚做的?”

    “嗯!”染染眼睛亮晶晶的,抬起手给妈妈看,“好看吗?我自己做的!阿泽带着我做的!”

    她自己做的。

    和阿泽一起做的。

    带着阿泽做的。

    范依澜:……

    更酸了。

    “好看。”她努力扯出一个笑容,“真好看。”

    南宫峰站在旁边,表面稳如泰山,内心——

    他看了一眼顾宴泽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又看了一眼女儿手上那枚。

    一枚刻着什么他不知道,但另一枚刻着“七”,他眼尖看见了。

    七。

    他女儿的戒指内侧,刻的是顾宴泽的代号。

    顾宴泽的戒指内侧,刻的肯定是染染的名字。

    这两人,是在互相盖章呢?

    南宫峰:……

    酸。

    太酸了。

    他从没觉得空气这么酸过。

    南宫宸踱步上前,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稳重模样,可目光落在那两枚戒指上时——

    顿了整整两秒。

    然后他抬眸,看了顾宴泽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什么都没说。

    可顾宴泽看懂了。

    那眼神的意思是:我妹妹,就这么被你套牢了?

    顾宴泽没说话,只是微微收紧了一下握着染染的手。

    南宫宸:……

    更酸了。

    南宫曜到底是“比四哥稳重一些”的二哥。他走上前的时候,脸上还挂着得体的笑容,说话的语气也还算正常:“哟,小妹,戒指不错啊,自己做的?手艺可以啊。”

    染染笑着点头:“嗯!二哥你看,这是我和阿泽一起做的,一人一枚!”

    南宫曜看了一眼顾宴泽手上那枚,又看了一眼自家妹妹亮晶晶的眼神——

    笑容僵了零点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南宫烬:“老四,你觉不觉得今晚的月亮特别酸?”

    南宫烬愣了一下,随即疯狂点头:“酸!太酸了!酸得我牙都要掉了!”

    南宫曜:“走吧,咱俩出去赏月。”

    南宫烬:“赏月?”

    南宫曜:“对,赏月。顺便缓缓这股酸劲儿。”

    南宫烬:???

    南宫砚站在最后面,没动。

    依旧是那个最沉稳的三哥,神色淡然,目光平和。他只是静静地看了染染一眼,又看了顾宴泽一眼,然后——

    转身,往里走。

    南宫曜在后面喊:“老三你去哪儿?”

    南宫砚头也不回:“喝杯醋。”

    南宫曜:“……”

    南宫烬:“……”

    这特么是已经放弃掩饰了是吧?

    南宫砚当然没有真的去喝醋。他只是走到餐厅,倒了一杯温水,然后端着杯子走回来,站在人群边缘,继续看。

    目光依旧淡然。

    可那杯子里晃荡的水纹,出卖了他握杯的手有那么一点点不稳。

    酸。

    真的酸。

    他家小妹,刚回家没几天,就被人在无名指上盖章了。

    虽然那个“人”他也挺认可,虽然那小子确实对小妹好得没话说,虽然——

    算了。

    他抿了一口水。

    酸就酸吧。小妹高兴就好。

    南宫峰到底是家主,最先调整好表情。他轻咳一声,沉声道:“行了,都别站门口了。染染累了一天,让她进去歇着。”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往里面让。

    范依澜拉着染染的手往里走,边走边问:“饿不饿?厨房还温着汤,要不要喝一点?”

    “不饿,阿泽带我吃了烛光晚餐!”染染说得眉眼弯弯。

    范依澜脚步一顿。

    烛光晚餐。

    然后做手工戒指。

    然后这丫头现在就戴着戒指回来了。

    范依澜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她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顾宴泽。

    顾宴泽对上她的目光,微微颔首,神色依旧淡然。

    可范依澜分明看见,他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和她女儿手上那枚,一模一样。

    范依澜:……

    酸。

    但她忍了。

    南宫烬凑到南宫曜耳边小声嘀咕:“二哥,你说咱爸现在什么心情?”

    南宫曜瞥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你看他那表情,稳得跟座山似的。但我敢打赌,他这会儿心里肯定在唱‘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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