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后看了一眼急诊室紧闭的门,语气轻松地对家人说:“好了,让曜儿在这里好好休息两天,有医生护士看着。染染,跟爸爸妈妈先回家,回去散散心。等你二哥好了,再让他给你赔不是,吓着我们染染了。”

    染染:“……” 二哥给她赔不是?她看着父亲那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觉得,二哥这次食物中毒,好像……真的不完全是她的错了?

    至少,在南宫家主这里,这个“结论”已经“严谨”地得出了。

    至于还在病床上虚弱无力的南宫曜的“意见”?嗯,那并不在南宫峰目前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场由染染“炸厨房”引发的家庭危机,就这样在南宫峰“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和全家(除南宫曜外)默契的“溺爱滤镜”下,轻描淡写地翻篇了。

    只剩下圣心医院的某间病房里,某个可怜的“试毒勇士”,还在默默承受着一切。

    圣心医院VIp病房的走廊在深夜格外寂静。南宫峰和范依澜拗不过染染的坚持,最终在南宫宸的保证和安排下,先行回了华苑暂住,留下足够的人手照应。

    染染固执地守在病房外间的会客区,拒绝了他人的替换。

    她蜷在柔软的沙发里,身上盖着顾宴泽(闻讯后赶来,确认她安全无恙并留下保镖后,因紧急事务不得不离开)留下的薄毯,眼睛却一直望着内间病房的门。

    窗外的月光和走廊透进的微光,勾勒出她单薄而倔强的身影。

    这一晚,她几乎没怎么合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二哥痛苦倒下的画面,还有自己面对厨房狼藉时的无措。

    愧疚感像藤蔓,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无法安心离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病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南宫曜就是在这时悠悠转醒的。

    胃部的不适感依然存在,但比昨晚那翻江倒海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他缓缓睁开眼,适应着光线,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坐在床边单人沙发上、神色略显疲惫却依旧沉稳的大哥南宫宸。

    南宫曜心里下意识松了口气——还好,是大哥。他最怕的就是醒来一睁眼,被爸妈、四弟或者一堆记者(天知道他食物中毒入院的消息有没有被嗅觉灵敏的媒体捕捉到)围着,那才真是公开处刑。

    大哥至少能理解他作为公众人物的那点“偶像包袱”和此刻不愿面对现实的鸵鸟心态。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到底,视线微转,就看到了安静地站在大哥身后几步远、眼圈下带着淡淡青黑、正紧张又忐忑地望着他的染染。

    南宫曜:“……”

    他瞬间觉得胃好像又抽了一下。不是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

    染染看到二哥醒了,眼神聚焦在她身上,立刻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却又强自镇定地往前挪了两步。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看起来颇为精致的画筒。

    “二哥……” 她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和浓浓的歉疚,眼圈又开始泛红,“你醒了……感觉好点了吗?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你变成现在这样的……”

    她说着,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但这次她强忍着没让它掉下来,只是微微低下头,一副等待宣判的可怜模样。

    南宫曜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公众人物形象受损”、“不愿接受现实”那点小心思。

    妹妹那红肿的眼睛、疲惫的神色、还有这满满的自责,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刚才那点别扭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一点,南宫宸立刻上前,动作熟练地帮他调整了病床的角度。

    “咳咳……” 南宫曜清了清有些干涩的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些,甚至还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虽然因为虚弱和脸色苍白,效果不太理想),“傻丫头,说什么呢。二哥没事,你看,这不挺好的?医生说了,明天观察一下没问题就能出院了。你别往心里去,更不许自责了,知道了吗?”

    他的语气带着兄长特有的、强撑出来的“我很好,别担心”的豁达,虽然胃里还在隐隐作祟,但面对妹妹的眼泪,所有的难受和那点小小的怨念(对那盘“夺命菜肴”的)都化为了全然的包容和心疼。

    染染没想到二哥醒来一句重话都没说,甚至还反过来安慰她。她心里涌起一阵更深的感动,但同时也加重了那份愧疚。

    “二哥……”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更哽咽了,“我是厨房杀手,明明不会做,还要逞强给你做……结果害了你,还把家里的厨房弄得一团糟……” 她越说越小声,头也垂得更低了。

    南宫曜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厨房的事,他后来听大哥简单提了一嘴,据说场面相当“壮观”。

    但现在看着妹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缝的样子,他哪里还忍心提半个字。

    “咳,那个……厨房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让爸趁机升级一下设备。”

    南宫曜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带过,目光却落在了染染一直紧紧抱着的画筒上,“这是……?”

    染染这才想起手里的东西,连忙上前两步,将画筒双手递给南宫曜,像捧着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带着一种“献祭”般的郑重:

    “二哥,这个……送给你。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是……我听四哥提过,你很喜欢RR的画作。”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这幅……是我……我机缘巧合得到的,RR的早期作品,《晨雾湖畔》。我知道这远远比不上你受的罪,但……就当做是我的赔罪,好吗?”

    RR?那位近年来在国际画坛声名鹊起、却极其神秘、画作一作难求的天才画家?她的早期作品?《晨雾湖畔》?!

    南宫曜的瞳孔瞬间收缩,呼吸都屏住了!他是RR的狂热收藏者(虽然只收藏了几幅限量版画和一副小尺寸作品),太清楚这个名字和这幅画在艺术圈和收藏界的分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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