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楼的厨房里食材充足，冰箱和储物柜装得满，沈芷溪翻了翻食材，决定自己做晚饭。
她洗菜切菜的动作不怎么熟练，但专注程度不低，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规律，像是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打着某种节拍器。
顾宴泽从办公区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厨房门口，看到沈芷溪正在和一把芹菜较劲。
他没有出声，只是倒了水，又走回去了。走了两步，他偏过头，对客厅里正在翻杂志的染染说了一句：你溪姐在做饭。
染染放下杂志，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看，然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溪姐你会做菜了？
不会。沈芷溪头也没抬，把切好的芹菜段拨进盘子里，但我想试试。
结果比她预期好。芹菜炒肉片略咸，但肉片炒得嫩，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稍微碎了一点，但味道正常。
顾宴泽和染染坐在餐桌边，各盛了一碗饭。染染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认真评价：好吃，就是稍微咸了一点点。
沈芷溪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饭碗，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然后微微皱了下眉：不止一点点。
最后那盘菜让薄司寒全部收入胃里。
之后几天，两个人在白楼里做的事情慢慢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早晨一起在阳台上坐着晒太阳，一个翻书，一个看窗外。下午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有时聊天，有时沉默。
晚饭有时自己做，有时出去吃，有时厨房阿姨来做饭，在院子的石桌上分食一顿海鲜炒饭和两杯柠檬茶。
第六天傍晚，沈芷溪坐在院子里那把旧躺椅上，手里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染染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端着半杯凉了的柠檬茶，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逐渐融进暮色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破什么：溪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是什么样子？
沈芷溪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远处有海鸥从低空飞过，翅膀在海面上方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又飞远了，消失在天际线附近，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染染接着说：就是——以后。不是明天或者下个星期，也不是那件事结束之后的安排。是更远的以后。
沈芷溪靠在躺椅里，看着远处正在变暗的海面，片刻后才开口，声音被暮色压得有些轻：想过。
她停了一下，又说，以前没有。以前觉得每一天都是最后一页。但最近——她微微停了一下，最近好像变了。好像翻页的时候，发现后面还有。
暮色在海平面上缓缓收拢，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一圈暗金色的细线。
白楼的灯光在她们身后亮起来，暖黄的、不刺眼的，从窗户和门缝里透出来，落在院子里新长出来的草芽上，像一颗颗落在地面上的、极小的星星。
院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顾宴泽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到染染身边，把那件外套递给她。
他没有催她进去，只是把外套递到她手边。染染接过来披在肩上，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顾宴泽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三个人在暮色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沈芷溪把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折了一下，然后放在膝盖上，朝白楼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调子：进去吧。外面的风凉了。
三个人站起来，一前一后地走进那扇暖黄色灯光的门里，留下院子和暮色，在身后慢慢合拢成一片安静的深蓝。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比院子里的暮色亮了一个色号。
门推开的时候，薄司寒正坐在沙发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蒋煜城，正在翻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蒋煜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往沙发背上一靠，我在外面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回来还赶上了你们的晚饭收尾阶段。
顾宴泽从他身边走过去，在染染惯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顺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摆正了一个角度。
薄司寒往旁边挪了挪，给沈芷溪让出一个位置，动作没有刻意放慢或加快，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被注意到的事。
沈芷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不远不近，是那种可以在谈话间隙中自然变化、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的距离。
薄司寒把手里那份已经看完的报告放在茶几一角，换了一本新的资料册。
蒋煜城看着对面的四个人，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份已经空了的、只剩下几粒葱花残渣的菜盘上，咧嘴笑了一声：哎，你们这几天休息得可真够甜的，饭有人做，茶有人泡，出门还有人送外套——我这个单身狗，不用吃饭都已经饱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沈芷溪正在拿茶杯的手在杯沿处微微停了一下，没有抬眼，但她的耳朵尖在暖色的灯光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薄司寒握着资料册的手指在书脊处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放下，偏过头去，像是要拿茶几另一头的东西。
染染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腿盘起来，手里捧着自己那杯柠檬茶，嘴角那点弧度被她用杯沿藏住了大半。
顾宴泽的声音在不紧不慢的节拍里响起来，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这句话：薄大哥，F国挖矿的正好缺人呢，不如就让煜城去吧，正好可以锻炼锻炼。
薄司寒把那份资料册放在膝盖上，声音平而稳定：我觉得也是。那边的环境确实适合长期驻扎。正好空出一个名额。
蒋煜城的表情在听到F国挖矿这四个字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从听到一个单词意识到它在指谁的微妙转变。
她洗菜切菜的动作不怎么熟练，但专注程度不低，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规律，像是有人在不紧不慢地打着某种节拍器。
顾宴泽从办公区出来倒水的时候，经过厨房门口，看到沈芷溪正在和一把芹菜较劲。
他没有出声，只是倒了水，又走回去了。走了两步，他偏过头，对客厅里正在翻杂志的染染说了一句：你溪姐在做饭。
染染放下杂志，走到厨房门口探头看了看，然后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溪姐你会做菜了？
不会。沈芷溪头也没抬，把切好的芹菜段拨进盘子里，但我想试试。
结果比她预期好。芹菜炒肉片略咸，但肉片炒得嫩，西红柿炒鸡蛋的鸡蛋稍微碎了一点，但味道正常。
顾宴泽和染染坐在餐桌边，各盛了一碗饭。染染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片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认真评价：好吃，就是稍微咸了一点点。
沈芷溪坐在对面，端着自己的饭碗，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然后微微皱了下眉：不止一点点。
最后那盘菜让薄司寒全部收入胃里。
之后几天，两个人在白楼里做的事情慢慢形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节奏。早晨一起在阳台上坐着晒太阳，一个翻书，一个看窗外。下午各自占据沙发的一头，有时聊天，有时沉默。
晚饭有时自己做，有时出去吃，有时厨房阿姨来做饭，在院子的石桌上分食一顿海鲜炒饭和两杯柠檬茶。
第六天傍晚，沈芷溪坐在院子里那把旧躺椅上，手里的书翻到了最后一页。
染染坐在旁边的台阶上，手里端着半杯凉了的柠檬茶，看着远处的海平面逐渐融进暮色里，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怕打破什么：溪姐，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是什么样子？
沈芷溪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远处有海鸥从低空飞过，翅膀在海面上方划出一道弧线，很快又飞远了，消失在天际线附近，在暮色中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影子。
染染接着说：就是——以后。不是明天或者下个星期，也不是那件事结束之后的安排。是更远的以后。
沈芷溪靠在躺椅里，看着远处正在变暗的海面，片刻后才开口，声音被暮色压得有些轻：想过。
她停了一下，又说，以前没有。以前觉得每一天都是最后一页。但最近——她微微停了一下，最近好像变了。好像翻页的时候，发现后面还有。
暮色在海平面上缓缓收拢，把云层的边缘染成一圈暗金色的细线。
白楼的灯光在她们身后亮起来，暖黄的、不刺眼的，从窗户和门缝里透出来，落在院子里新长出来的草芽上，像一颗颗落在地面上的、极小的星星。
院门的方向传来脚步声。顾宴泽从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外套，走到染染身边，把那件外套递给她。
他没有催她进去，只是把外套递到她手边。染染接过来披在肩上，朝他弯了一下嘴角。
顾宴泽在她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三个人在暮色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沈芷溪把那本书的最后一页折了一下，然后放在膝盖上，朝白楼的方向偏了一下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不紧不慢的调子：进去吧。外面的风凉了。
三个人站起来，一前一后地走进那扇暖黄色灯光的门里，留下院子和暮色，在身后慢慢合拢成一片安静的深蓝。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比院子里的暮色亮了一个色号。
门推开的时候，薄司寒正坐在沙发的一侧，手里端着一杯茶，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着蒋煜城，正在翻看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来。
你们这日子过得也太舒服了，蒋煜城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往沙发背上一靠，我在外面跑了一天腿都快断了，回来还赶上了你们的晚饭收尾阶段。
顾宴泽从他身边走过去，在染染惯常坐的那个位置旁边坐下，顺手把茶几上的遥控器摆正了一个角度。
薄司寒往旁边挪了挪，给沈芷溪让出一个位置，动作没有刻意放慢或加快，像是在做一件不需要被注意到的事。
沈芷溪在他旁边坐了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掌宽的距离，不远不近，是那种可以在谈话间隙中自然变化、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的距离。
薄司寒把手里那份已经看完的报告放在茶几一角，换了一本新的资料册。
蒋煜城看着对面的四个人，目光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到左，然后他的视线落在那份已经空了的、只剩下几粒葱花残渣的菜盘上，咧嘴笑了一声：哎，你们这几天休息得可真够甜的，饭有人做，茶有人泡，出门还有人送外套——我这个单身狗，不用吃饭都已经饱了。
他说完这话之后，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大约两秒。
沈芷溪正在拿茶杯的手在杯沿处微微停了一下，没有抬眼，但她的耳朵尖在暖色的灯光下浮现出一层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红。
薄司寒握着资料册的手指在书脊处轻轻收拢了一下，然后放下，偏过头去，像是要拿茶几另一头的东西。
染染靠在沙发靠背上，把腿盘起来，手里捧着自己那杯柠檬茶，嘴角那点弧度被她用杯沿藏住了大半。
顾宴泽的声音在不紧不慢的节拍里响起来，像是已经准备好了接这句话：薄大哥，F国挖矿的正好缺人呢，不如就让煜城去吧，正好可以锻炼锻炼。
薄司寒把那份资料册放在膝盖上，声音平而稳定：我觉得也是。那边的环境确实适合长期驻扎。正好空出一个名额。
蒋煜城的表情在听到F国挖矿这四个字的时候发生了一个从听到一个单词意识到它在指谁的微妙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