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狼人杀!必须狼人杀!”沈星河一屁股坐进沙发里,眼睛亮晶晶地挥着手,“昨晚村宴我发挥得多好,今天我要乘胜追击!”

    “你昨晚那是划拳发挥得好,跟狼人杀有什么关系。”南宫曜淡淡瞥他一眼,话是这么说,人却已经顺手从茶几上捞起一叠角色卡牌,开始熟练地洗牌。

    沈星雨挨着染染坐下,手里捧着一杯热茶,闻言小声拆台:“他玩狼人杀属于第一轮必被票出去的那种。”

    “那是他们嫉妒我的才华!”

    “是怕你捣乱。”

    兄妹俩拌嘴,惹得一旁的张静仪轻笑出声。

    她今天穿得格外休闲,米白色针织衫配素色长裤,整个人像被晨光浸透的温玉:“那就玩吧,我也很久没玩过了。”

    容俞替她续了杯热茶,声音温和:“那我当上帝?”

    “容老师当上帝那必须公平公正!”沈星河立刻举手拥护。

    容珂和张乐言已经乖巧地搬好小板凳坐成一排,像两只等待投喂的小动物。

    张乐言小声问:“我可以和染染姐姐一队吗?”

    “那得看抽签。”南宫曜已经洗好牌,修长的手指将一叠身份卡推至茶几中央,“抽吧。”

    于是这间洒满阳光的客厅里,狼人杀正式开始。

    ——然后就是沈星河第一轮盲跳预言家被全员识破、第二轮悍跳女巫被全员无视、第三轮终于拿到狼人却因为发言时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而当场暴露。

    “不是,你们这针对我!”他哀嚎。

    “是你自己写在脸上了。”沈星雨毫不留情。

    染染难得抽到一回女巫,第一夜救下被刀的真预言家南宫曜,第二夜精准毒掉狼人,全程几乎没怎么开口发言,却被沈星河怀疑了一个世纪。

    “染染太安静了,肯定有身份!”

    “……她平时也这么安静。”南宫曜看他的眼神像看傻子。

    染染弯着眼睛笑,不辩解,安静地吃沈星雨剥给她的橘子。

    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落在围坐的众人身上。

    有人狡辩,有人拆台,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有人只是安静地旁观看戏。

    茶几上的茶水续了一轮又一轮,零食袋子被拆开又合上,游戏输赢没人当真,胜负也早就被笑声冲散。

    这是节目录制以来最放松的时刻。没有任务,没有比拼,没有需要追赶的进度——只有一群已经熟悉起来的人,在秋天的最后一个上午,共享着一段柔软的、不必着急的光阴。

    ---

    午饭后,终于到了这一期节目真正的尾声。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民宿的客厅渐渐恢复到来时的模样。

    导演拿着喇叭,却没有像往常那样高声指挥,而是站在门边,看着这些相处了数日的嘉宾们,脸上带着一种近乎不舍的笑意。

    “各位,”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比平时温和许多,“《与家同行》第二季,第五期,到这里就正式结束了。”

    客厅里短暂地静了一瞬。

    沈星河那总是闲不住的手停了下来,张静仪放下茶杯,容俞轻轻按住妹妹不自觉揪紧衣角的手指。

    染染站在南宫曜身侧,看着导演微微泛红的眼眶,忽然也有些鼻酸。

    “这三天,辛苦大家了。”导演顿了顿,目光依次掠过每一张脸,“那场村宴……我就不多说了,你们都看到了。观众看到了,全网都看到了。但我还是想当面说一句——”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愿意做这档节目。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们。”

    没有人接话,但那种沉默里没有尴尬,只有沉甸甸的、被理解和被珍重的温情。

    沈星河忽然站起身,大步走过去,用力拍了一下导演的肩:“说什么呢导演,明明是我们要谢谢你!要不是你当初那个电话,我哪儿能蹭到曜哥亲手烤的肉啊——哎不是,我哪儿能遇到这么多好搭档啊!”

    他险些说漏嘴,急急拐弯,惹得旁边几个人没绷住笑出声来。

    凝重的气氛就这么被冲散了。

    南宫曜起身,向导演微微颔首,言简意赅:“辛苦了。”

    张静仪和容俞也走过去,与导演和工作人员们一一道谢道别。

    染染跟在哥哥身后,认真地向每一个这几天帮过她、指导过她、甚至只是为她递过一瓶水的工作人员轻声说“谢谢”。

    她得到的回应,是一张张真诚的笑脸,和一声声同样真诚的“染染老师,下次见”。

    ——下次见。

    她忽然觉得,这个行业里,原来也可以有这样柔软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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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的工作人员也撤出了村庄。嘉宾们各自收拾好行李,在门口三三两两地站着,却没有人急着上车离开。

    沈星河忽然转身,对着众人张开双臂,大大咧咧地喊:“来来来,抱一个!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下一期见!”

    没人笑他老土。

    沈星雨第一个走过去,被哥哥用力搂进怀里,嫌弃地推他胸口却推不开。

    然后是张乐言,被一把捞起来转了个圈,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容珂小声问“可以吗”,得到回应后轻快地小跑过去,脸上挂着腼腆的笑。

    张静仪和容俞相视一笑,并肩走近那团乱糟糟的、却格外温暖的“拥抱圈”。南宫曜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垂眸看向身边的妹妹。

    “要过去吗?”

    染染摇摇头,却又点点头。

    “染染姐!”他紧急改口,心虚地瞟了一眼南宫曜的方向,压低声音,“下期还来啊!没你我可怎么活!”

    “……你少说两句就能活。”沈星雨在他腰侧拧了一把。

    染染弯着眼睛,没有回答,却在被放开后,轻声说:“嗯,下期见。”

    她退后几步,回到二哥南宫曜身侧。二哥嫉妒的接过她手里的随身小包,语气难过:“车到了,走吧。”

    “好。”

    她转身,对还站在原地的众人挥了挥手。阳光落在她扬起的嘴角和微微泛红的眼尾,落在她纤细却不再单薄的身影上。

    车门打开,她弯腰坐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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