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染的身体在床面上没有任何预兆地动了一下，右手已经从被单下面抽出，从陈医生的颈侧切入，拇指压在颈动脉窦的位置，力度精准、干脆。
陈医生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徒劳地抓了一下操作台的边缘，但四肢的供血已被瞬间阻断，他的视线在零点几秒内开始模糊，身体失去重心往前倾去，被她用另一只手及时托住了。
她没有让他倒下发出任何声音，把他平放在床面上，动作利落而无声，把他的白袍和工牌摘下来，同时从他口袋内侧摸出了一张门禁卡和一只对讲机。
然后她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换上他的白袍，戴好工牌，把头发拢进衣领里，又把陈医生放到旁边的操作台上，拉过一块布单把他盖上，留出他的手臂和手腕，绑上染染之前戴的绑带。
从侧面看去，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处理的新接收者。
她在操作台前停了一秒，把陈医生留在屏幕上的页面快速扫了一遍——是一份新接收人员的登记表，她的名字被标在一栏，状态一栏标着待采检。
她把这个页面最小化，没有关闭，以免产生系统日志。
然后她扶了一下脸上的口罩，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比她在地图上看过的尺寸要窄一些，天花板比地面建筑的标准层高矮了大约二十厘米。
墙上嵌着浅灰色的金属板，拼接缝在同一水平线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标注排气口的百叶窗格。
她沿着走廊向前走，步伐和陈医生刚才走进来时的节奏一致——不快不慢，重心略偏后，鞋跟在光滑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消毒水的味道在这里比观察室更淡了一些，反而是那种化学试剂被稀释后的气息渐渐浓了起来，像是从走廊深处扩散出来的。
经过第二道金属门的时候，她用陈医生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滑开了。
迎面是一条更宽敞的主通道，顶上有一排日光灯带，将这段走廊照得比前面亮了好几个度。
通道两侧分布着几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铭牌——Sp-01Sp-02Sp-03——应该是样本处理单元的编码。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穿着浅蓝色或白色的工作服，步子都很稳，没有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人对她这个穿白袍的身影多看一眼。
然后前方转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至少有四到五个人，步伐整齐，节奏一致。
她不需要看到人的脸，仅仅从这些脚步声里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有明确权限和地位的团队正在通过。
她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让自己保持在正常走向下一个房间的节奏上。
那队人从弯道后面转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在这个所有人都穿浅色制服的环境里，那件外套像一枚投入水中的深色棋子，醒目却不容置疑。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穿着和她相似的白色制服，但胸前的工牌颜色不同，是更深的墨绿色。
染染垂下目光，微微低头，像是工作人员遇到上级时自然做出的退让姿态。
她的视线只捕捉到了那个灰色人影经过时的一个侧影，但那个侧影已经足够她认出来——颧骨的弧度、下颌线的折叠、还有那种走路时肩膀微沉、重心偏后的姿态，是一种不需要审视环境，因为环境已经在掌控之中的惯常。
是单岳。
和他十五年前一样。衣领、步态、眉骨上那道细微的旧疤痕。
虽然她曾怀疑之前抓到的只是一个克隆体，但眼前这个人的气韵气场，和那个被带走的人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正在运转整件事情的人，一个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
小陈。
染染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个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走廊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像是钉在空气里一样。
单岳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站在日光灯带的中心位置，光线从他身后均匀地照下来，他的脸大部分在阴影里，但她能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那种熟悉的、温和的、像是我只是随便问你一句的笑意。
来了几批人？他问。语气随意，像在问午餐菜单。
染染没有任何停顿。
她微微低了一下头，让口罩上方的眼睛保持在下属汇报工作的视线上，然后用陈医生的声音开口。
她在出发前练过陈医生说话的语气和音调，从他走进来时说的那几句话里拆解出他的声线特征——偏高，带一点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习惯性地在句末留一个询问的余地。
来了十几批。
陈医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平稳地推出来，音调、节奏、那个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处理得妥帖而自然。
单岳听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像是听到了一个不算意外但还算满意的答复。这批质量怎么样？
有一批的指标不错，已经过了初筛。等你指示。
单岳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再追问陈医生别的问题，也没有细看面前这个陈医生的眼神，只是像一只巡视完自己领地的猫科动物一样，从容地收回目光，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跟着的三人也鱼贯跟上。
他走过去之后，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没有立刻消散，像是一个人在水面上投下重物之后，水波还在持续向外扩散，需要好几秒才能回到安静的状态。
染染垂着手站在原地，等那队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然后她才重新迈步，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
她走过那道弯道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扇门——和地图上标着中控室位置的门一致。
双门隔离的结构，门体比走廊里其他门厚了一倍，门边有一个刷卡区和指纹识别面板。
陈医生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徒劳地抓了一下操作台的边缘，但四肢的供血已被瞬间阻断，他的视线在零点几秒内开始模糊，身体失去重心往前倾去，被她用另一只手及时托住了。
她没有让他倒下发出任何声音，把他平放在床面上，动作利落而无声，把他的白袍和工牌摘下来，同时从他口袋内侧摸出了一张门禁卡和一只对讲机。
然后她快速脱下自己的外衣，换上他的白袍，戴好工牌，把头发拢进衣领里，又把陈医生放到旁边的操作台上，拉过一块布单把他盖上，留出他的手臂和手腕，绑上染染之前戴的绑带。
从侧面看去，像是一个正在等待处理的新接收者。
她在操作台前停了一秒，把陈医生留在屏幕上的页面快速扫了一遍——是一份新接收人员的登记表，她的名字被标在一栏，状态一栏标着待采检。
她把这个页面最小化，没有关闭，以免产生系统日志。
然后她扶了一下脸上的口罩，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比她在地图上看过的尺寸要窄一些，天花板比地面建筑的标准层高矮了大约二十厘米。
墙上嵌着浅灰色的金属板，拼接缝在同一水平线上，每隔一段距离有一个标注排气口的百叶窗格。
她沿着走廊向前走，步伐和陈医生刚才走进来时的节奏一致——不快不慢，重心略偏后，鞋跟在光滑地面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消毒水的味道在这里比观察室更淡了一些，反而是那种化学试剂被稀释后的气息渐渐浓了起来，像是从走廊深处扩散出来的。
经过第二道金属门的时候，她用陈医生的门禁卡刷了一下，绿灯亮起，门滑开了。
迎面是一条更宽敞的主通道，顶上有一排日光灯带，将这段走廊照得比前面亮了好几个度。
通道两侧分布着几扇紧闭的门，门上贴着编号铭牌——Sp-01Sp-02Sp-03——应该是样本处理单元的编码。
路上偶尔有人经过，穿着浅蓝色或白色的工作服，步子都很稳，没有人东张西望，也没有人对她这个穿白袍的身影多看一眼。
然后前方转弯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至少有四到五个人，步伐整齐，节奏一致。
她不需要看到人的脸，仅仅从这些脚步声里就能判断出这是一个有明确权限和地位的团队正在通过。
她放慢了速度，但没有停下，让自己保持在正常走向下一个房间的节奏上。
那队人从弯道后面转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外套，在这个所有人都穿浅色制服的环境里，那件外套像一枚投入水中的深色棋子，醒目却不容置疑。
他身后跟着三个人，穿着和她相似的白色制服，但胸前的工牌颜色不同，是更深的墨绿色。
染染垂下目光，微微低头，像是工作人员遇到上级时自然做出的退让姿态。
她的视线只捕捉到了那个灰色人影经过时的一个侧影，但那个侧影已经足够她认出来——颧骨的弧度、下颌线的折叠、还有那种走路时肩膀微沉、重心偏后的姿态，是一种不需要审视环境，因为环境已经在掌控之中的惯常。
是单岳。
和他十五年前一样。衣领、步态、眉骨上那道细微的旧疤痕。
虽然她曾怀疑之前抓到的只是一个克隆体，但眼前这个人的气韵气场，和那个被带走的人完全不同——这是一个真正在运转整件事情的人，一个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的人。
小陈。
染染的脚步停了下来。那个声音不大，但在这个走廊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清楚楚，像是钉在空气里一样。
单岳站在离她几步远的位置，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站在日光灯带的中心位置，光线从他身后均匀地照下来，他的脸大部分在阴影里，但她能看到他嘴角微微弯起——那种熟悉的、温和的、像是我只是随便问你一句的笑意。
来了几批人？他问。语气随意，像在问午餐菜单。
染染没有任何停顿。
她微微低了一下头，让口罩上方的眼睛保持在下属汇报工作的视线上，然后用陈医生的声音开口。
她在出发前练过陈医生说话的语气和音调，从他走进来时说的那几句话里拆解出他的声线特征——偏高，带一点沙，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习惯性地在句末留一个询问的余地。
来了十几批。
陈医生的声音从她喉咙里平稳地推出来，音调、节奏、那个尾音上扬的弧度都处理得妥帖而自然。
单岳听了，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像是听到了一个不算意外但还算满意的答复。这批质量怎么样？
有一批的指标不错，已经过了初筛。等你指示。
单岳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再追问陈医生别的问题，也没有细看面前这个陈医生的眼神，只是像一只巡视完自己领地的猫科动物一样，从容地收回目光，拍了拍袖口上不存在的灰尘，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身后跟着的三人也鱼贯跟上。
他走过去之后，空气里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并没有立刻消散，像是一个人在水面上投下重物之后，水波还在持续向外扩散，需要好几秒才能回到安静的状态。
染染垂着手站在原地，等那队人的脚步声在走廊尽头彻底消失，然后她才重新迈步，沿着原来的方向继续前进。
她走过那道弯道的时候余光扫到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有一扇门——和地图上标着中控室位置的门一致。
双门隔离的结构，门体比走廊里其他门厚了一倍，门边有一个刷卡区和指纹识别面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