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的血已经从一个点扩展成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覆盖了两人脚下几平方米的范围，在暗红色的警报光里泛着一种深沉的、近乎黑色的光泽。
单岳的呼吸开始出现明显的裂隙。每一次换气之间那个短暂的停顿在变长，像是他的肺在每一次扩张之后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他有一处伤口正在不间断地渗血——不是动脉出血的那种喷涌，但也不像是毛细血管层面的缓慢溢出，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流失。
染染的左肩那道撞击伤开始影响她抬臂的角度，她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才能让右臂的快速位移准确地到达它应该到达的位置。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种极淡的灰色，但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单岳身体的每一个微小的位移上——哪一块肌肉在收缩，哪一侧的肩膀在微微下沉，哪一只脚掌的重心在转移。
她知道他也快到了极限。
单岳后退了半步，靠在了走廊一侧的墙壁上。他的胸口起伏幅度很大，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染染，那个表情依然没有完全失态，但那种的质地正在变薄，像是冰面在温度上升时从内部开始出现的细密的裂纹。
你和我，不必分生死。他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些，像是声带被什么磨损过，我活到现在，什么没见过。让那些人离开这栋楼，我留下。他们的人头我不会动。
染染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短刃的手腕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刀锋的朝向从他胸口正中偏移了三度，指向了另一个位置。
单岳靠着墙壁，看着她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她握着短刃的角度，又看了一眼她的站姿，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做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移动——左肩微微抬高了大约两厘米，膝盖稍微弯曲，脚掌在地面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他不再试图谈话了。
他动得很突然，像是一段弹簧在被压到极限之后松开了。
他侧身冲向染染，重心压得极低，左肩斜向下落，右拳从下方以一个她之前没有见过的角度切了进来。
染染在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向右后方退了半步，避开了他右拳的轨迹，同时左臂抬起来格挡他左肩的撞击。
两个人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接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单岳的左肩撞在她的手臂上，她感到整条左臂从肘部到指尖一阵发麻，像是被电流击过。
她的短刃在那一瞬间没有机会切入，只能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肋侧，力道不够精准，只碰到了他的肋骨外缘而不是缝隙。
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换了四次快速的打击和格挡，像是两把在熔炉里被反复锻打的刀刃，每一次撞击都震出细微的火花和沉闷的金属声响。
染染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而断续，单岳的每一次落拳都带着一种她必须用全副注意力才能接住的重量。
她的右臂在格挡中承受了一次她没能完全卸力的撞击，传导到肩膀的旧伤上，让她的整个左肩区域像被重新点燃了一遍。
单岳没有给她缓气的机会。他追击了一步，右膝抬起来顶向她的小腹，被她侧身避开，但他的膝盖落空之后顺势踩住的地面，让他的重心转换比平时快了四分之一拍。
这个微小的优势让他再一次拉近了距离，拳头带着她之前见过的那种之外的、近乎直觉的速度，奔向她暴露在那一瞬间的下颌线。
染染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让那一拳的落点从正颌偏移到了侧方，但它依然擦过了她的颧骨外侧，那股力量经过偏转之后没有完全消散，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片泛红的热感。
她退了一步，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刀锋从正握重新切回反握，然后她不再后退了，整个人朝前踏了一步，距离拉近了半臂，短刃的刀尖从下方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上刺去，像是画家在画布上画出一道突然的、不受控制的笔触。
单岳没想到。他以为她会拉开距离重新组织节奏，但她没有。
那个向上的刺击出乎他的预料，他侧身的速度晚了半拍，刀锋划过他的右侧肩膀外侧，留下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深的伤口——血瞬间涌出来，沿着他整条右臂的外侧流淌下去，浸透了他的袖口，在地砖上滴落成连续的线状血痕。
单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了一下。他的右手垂下来，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正在确认那只手还能不能正常握拳。
他看着地上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又看了看染染——她的颧骨外侧有一片泛红的淤痕，左肩的衣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
她握着短刃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但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走廊里只剩下警报灯明暗交替的规律声响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时从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同于里面发生的混战，沉重而迅疾，像是有很多人正沿着一个方向在快速移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警报蜂鸣和远处零星的枪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针穿过厚重的布料露出来的一小截尖端。
那阵脚步声在走廊尽头骤然收住，像是一道正在高速流动的河流忽然撞上了坚固的堤坝。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呼吸——不是用力呼吸的那种，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声音，像是胸腔里的空气在不需要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自己冲出来的那种。
染染转过头。
顾宴泽站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距离她大约十来步。
他的战术服上沾着灰白的粉尘和暗色的斑点，袖口处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裂口，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衬。
他的左肩外侧的护具上有一小块凹陷，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过。但他的站姿依然是直的，目光比走廊里的警报光更亮、更烫、更沉。
单岳的呼吸开始出现明显的裂隙。每一次换气之间那个短暂的停顿在变长，像是他的肺在每一次扩张之后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恢复。
他有一处伤口正在不间断地渗血——不是动脉出血的那种喷涌，但也不像是毛细血管层面的缓慢溢出，更像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一种持续的、稳定的流失。
染染的左肩那道撞击伤开始影响她抬臂的角度，她需要消耗比平时更多的力气才能让右臂的快速位移准确地到达它应该到达的位置。
她的视野边缘开始出现一种极淡的灰色，但她的注意力依然集中在单岳身体的每一个微小的位移上——哪一块肌肉在收缩，哪一侧的肩膀在微微下沉，哪一只脚掌的重心在转移。
她知道他也快到了极限。
单岳后退了半步，靠在了走廊一侧的墙壁上。他的胸口起伏幅度很大，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声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侧那道正在渗血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来看向染染，那个表情依然没有完全失态，但那种的质地正在变薄，像是冰面在温度上升时从内部开始出现的细密的裂纹。
你和我，不必分生死。他的声音比之前沙哑了一些，像是声带被什么磨损过，我活到现在，什么没见过。让那些人离开这栋楼，我留下。他们的人头我不会动。
染染没有回答他，只是握着短刃的手腕微微转了一个角度，刀锋的朝向从他胸口正中偏移了三度，指向了另一个位置。
单岳靠着墙壁，看着她的动作。他看了一眼她握着短刃的角度，又看了一眼她的站姿，然后他的身体忽然做出了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移动——左肩微微抬高了大约两厘米，膝盖稍微弯曲，脚掌在地面上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他不再试图谈话了。
他动得很突然，像是一段弹簧在被压到极限之后松开了。
他侧身冲向染染，重心压得极低，左肩斜向下落，右拳从下方以一个她之前没有见过的角度切了进来。
染染在他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向右后方退了半步，避开了他右拳的轨迹，同时左臂抬起来格挡他左肩的撞击。
两个人再次撞在一起。这一次接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密集。单岳的左肩撞在她的手臂上，她感到整条左臂从肘部到指尖一阵发麻，像是被电流击过。
她的短刃在那一瞬间没有机会切入，只能用手肘去撞击他的肋侧，力道不够精准，只碰到了他的肋骨外缘而不是缝隙。
两个人在极近的距离内交换了四次快速的打击和格挡，像是两把在熔炉里被反复锻打的刀刃，每一次撞击都震出细微的火花和沉闷的金属声响。
染染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而断续，单岳的每一次落拳都带着一种她必须用全副注意力才能接住的重量。
她的右臂在格挡中承受了一次她没能完全卸力的撞击，传导到肩膀的旧伤上，让她的整个左肩区域像被重新点燃了一遍。
单岳没有给她缓气的机会。他追击了一步，右膝抬起来顶向她的小腹，被她侧身避开，但他的膝盖落空之后顺势踩住的地面，让他的重心转换比平时快了四分之一拍。
这个微小的优势让他再一次拉近了距离，拳头带着她之前见过的那种之外的、近乎直觉的速度，奔向她暴露在那一瞬间的下颌线。
染染在最后一刻偏了一下头，让那一拳的落点从正颌偏移到了侧方，但它依然擦过了她的颧骨外侧，那股力量经过偏转之后没有完全消散，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片泛红的热感。
她退了一步，短刃在手中转了一圈，刀锋从正握重新切回反握，然后她不再后退了，整个人朝前踏了一步，距离拉近了半臂，短刃的刀尖从下方以一个陡峭的角度向上刺去，像是画家在画布上画出一道突然的、不受控制的笔触。
单岳没想到。他以为她会拉开距离重新组织节奏，但她没有。
那个向上的刺击出乎他的预料，他侧身的速度晚了半拍，刀锋划过他的右侧肩膀外侧，留下一道比之前任何一道都深的伤口——血瞬间涌出来，沿着他整条右臂的外侧流淌下去，浸透了他的袖口，在地砖上滴落成连续的线状血痕。
单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左侧歪了一下。他的右手垂下来，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正在确认那只手还能不能正常握拳。
他看着地上那片不断扩大的血迹，又看了看染染——她的颧骨外侧有一片泛红的淤痕，左肩的衣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泛青的皮肤。
她握着短刃的那只手正在微微发抖，但她看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走廊里只剩下警报灯明暗交替的规律声响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声。
这时从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不同于里面发生的混战，沉重而迅疾，像是有很多人正沿着一个方向在快速移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警报蜂鸣和远处零星的枪声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根针穿过厚重的布料露出来的一小截尖端。
那阵脚步声在走廊尽头骤然收住，像是一道正在高速流动的河流忽然撞上了坚固的堤坝。
然后是一声短促的、被压住的呼吸——不是用力呼吸的那种，而是某种更原始的声音，像是胸腔里的空气在不需要刻意控制的情况下自己冲出来的那种。
染染转过头。
顾宴泽站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距离她大约十来步。
他的战术服上沾着灰白的粉尘和暗色的斑点，袖口处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裂口，露出底下浅色的内衬。
他的左肩外侧的护具上有一小块凹陷，像是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撞击过。但他的站姿依然是直的，目光比走廊里的警报光更亮、更烫、更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