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多?”她追问。

    顾宴泽垂下眼,夹了一筷子小菜放到自己碗里,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醒了就过来了。”

    没有否认,那就是真的了。

    染染心里又甜又酸,甜的是他这么早来等她,酸的是他在院子里站了那么久,她却还在呼呼大睡。

    她放下勺子,认真地看着他:“阿泽,下次你到了就敲门,不用在外面等。”

    顾宴泽抬眸看她,目光深邃而温柔。

    “怕吵醒你。”他说。

    简单的四个字,却重若千钧。

    “那……至少去屋里坐。”她的声音有点闷。

    顾宴泽看着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涟漪。

    “好。”他应了。

    餐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碗勺轻碰的细碎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染染吃着早饭,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对面那个人。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优雅,不急不慢,每一口都恰到好处。

    这样的早晨,真好。

    有人记得她想吃小笼包,有人大清早赶过来陪她吃早饭,有人在院子里等了她快三个小时也不舍得敲门吵醒她。

    她的手机里,还有一大家子人出去玩之前给她留的消息,每个人都在告诉她:我们出去啦,你醒了要好好吃饭。

    染染低下头,嘴角弯成一个幸福的弧度。

    她夹起最后一个顾宴泽给她剥好的白煮蛋,小口小口地吃着,蛋白嫩滑,蛋黄绵密,配着微咸的酱油,简单却满足。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而染染知道,从今往后的每一天,醒来的时候,都会有一个人等在她身边。

    或许是家人留在手机里的消息。

    或许是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安静地站在院子的晨光里,等她醒来。

    都很好。

    ———

    染染和顾宴泽并肩走出大门,两个人的手里都拎着东西——顾宴泽提着一个藤编野餐篮,里面装着范依澜早起准备的各色点心、水果和三明治,染染则抱着一块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格纹野餐毯,米白底色上交错着深绿和浅灰的线条,温暖又好看。

    “真的是难得的好天气。”染染仰头看着澄澈如洗的天空,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弯弯的,“适合野餐。”

    顾宴泽侧头看她,晨光落在她白皙的脸颊上,睫毛在眼底投下淡淡的扇形阴影,整个人像一颗被阳光照透的玉石,温润又明亮。

    他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沉而温柔:“公园的银杏应该黄了。”

    “对对对!我上次路过就看到了,那一片金黄超级好看!”

    染染眼睛一亮,脚步都轻快了几分,“我们可以在银杏树下铺毯子,然后一边吃一边看落叶,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顾宴泽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涟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加快了脚步,与她并肩而行。

    顾河早就把车停在老宅门口的巷子里,是一辆低调内敛的深灰色越野,车身线条硬朗却不张扬。

    他倚在车门边,见到两人出来,立刻站直了身体,拉开后座车门,恭敬地微微颔首:“先生,南宫小姐。”

    染染对这个沉默寡言、身手了得的保镖已经非常熟悉了,冲他笑了笑:“顾河,辛苦你了,大周末的还要陪我们出去。”

    顾河的表情依旧是那种近乎面瘫的淡然,声音平板无波:“应该的。”

    顾宴泽先将野餐篮放进后备箱,又接过染染手里的毯子一并放好,然后绕到后座,抬手护着染染的头让她先上车,自己才从另一侧坐进去。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薰,空调已经调到了适宜的温度。顾河发动车子,平稳地驶出巷口,汇入主路的车流。

    “路程大概四十分钟,”顾河的声音从前座传来,依旧是那种不带情绪的陈述语气,“公园那边的停车场周末可能比较紧张,我已经让人预留了位置。”

    染染在后座小声感叹:“顾河真的什么都能安排好。”

    顾宴泽侧头看她,唇角微扬:“那是他应该做的。”

    “你就会说‘应该的’。”染染忍不住笑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跟顾河一个德行。”

    话音刚落,越野车突然一个急刹!

    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强大的惯性猛地将染染向前甩去!

    千钧一发之际,顾宴泽修长的手臂如闪电般横过,稳稳地挡在她身前,另一只手牢牢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固定在座位上。

    “别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骤然凝重的冷冽。

    染染的心跳瞬间加速,不是因为急刹,而是因为顾宴泽声音里那种——她从未听过的、如临大敌的紧绷。

    她从他的臂弯间抬起头,透过前挡风玻璃向外看去——

    前方是一条双向四车道的城市主干道,此刻正值周末上午,车流量不算太大。

    但就在他们的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两辆黑色无牌轿车呈夹角之势横在路中间,将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而他们的车后方,同样有两辆同款黑色轿车死死卡住了退路。

    四辆车。没有车牌。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窥膜,看不见里面的人。

    这是——蓄意伏击。

    顾河的右手已经从方向盘移到了手刹旁的储物格,动作迅捷无声地从里面取出一把黑漆漆的东西。

    染染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轮廓——是一把手枪。

    “先生,”顾河的声音依旧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后各两辆,预估八到十二人。您和南宫小姐在车上别动,我下去处理。”

    “等等。”顾宴泽的声音低沉而冷厉,他快速扫了一眼周围的地形,“对方选在这个路段动手,两边没有岔路,明显是踩过点的。不是普通劫匪,是冲着我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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