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晋绥军指挥官被黄石头埋住、气得吐血惨叫的同时。

    太行山深处,那条被荒草掩盖的废弃矿山支线上,却是另一番震天动地的欢腾景象。

    “一、二、三!开!”

    铁大牛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战士,喊着号子,用撬棍别开了沉重的绿皮车厢滑门。

    清晨的阳光顺着山沟斜射进来,照亮了车厢内部。

    没有石头。

    只有码得像小山一样、散发着刺鼻枪油味的绿色长条木箱。

    木箱上印着黑色的德文和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徽记。

    赵刚跳上车厢,一脚踹开一个木箱的盖子。

    防潮油纸被撕开。

    十几把崭新的、泛着烤蓝幽光的德造中正式步枪,静静地躺在里面。

    旁边的一个小箱子里,黄澄澄的子弹装满了弹夹,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质感。

    “枪!全他娘的是新枪!”

    赵刚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抓起一把中正式,拉动枪栓。

    “咔哒”一声脆响,枪机清脆得像银铃。

    这声音落在八路军战士的耳朵里,比过年听到的爆竹声还要好听一万倍。

    “轻点!都他娘的轻点搬!别磕着碰着了!”

    雷啸天像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在车厢下面急得直跳脚。

    他一把推开几个正在搬运箱子的战士,自己凑上前去。

    当看到一个沉重的大长木箱被撬开时,雷啸天的眼睛瞬间红了。

    一挺崭新的捷克式轻机枪。

    旁边还配着三根备用枪管和满满两箱帆布弹链。

    雷啸天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地里。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把那挺机枪抱在怀里,嘴唇哆嗦着,竟然狠狠地在那冰冷的枪管上亲了一口。

    “宝贝……我的大宝贝啊!”

    雷啸天一边亲一边掉眼泪,鼻涕泡都出来了。

    “老子打了一辈子仗,连做梦都没搂过这么俊的家伙什!”

    周围的八路军战士们更是彻底陷入了疯狂。

    他们看着自己手里那些枪托裂开、连膛线都磨平了的老套筒和汉阳造。

    有的甚至还拿着红缨枪和大砍刀。

    没有丝毫犹豫。

    “哐当!哐当!”

    旧武器被像扔烧火棍一样扔了一地。

    战士们排着长队,从车厢里领出崭新的步枪。

    每个人拿到枪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脸贴在枪托上,闻着那股刺鼻的枪油味,笑得像个傻子。

    整个山沟里,到处都是拉动枪栓的清脆“咔哒”声,连成了一片金属的交响乐。

    鸟枪换炮!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装备水平直接跨越了二十年,达到了中央军精锐德械师的水平。

    楚云锋站在一旁,看着这震撼的场面,眼角湿润。

    他转过头,看着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陆明渊。

    “明渊……你真做到了。”

    楚云锋的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十万件德械。不费一枪一弹,你把阎锡山的老底都给掏空了!”

    “这要是让阎老西知道,非得气得当场中风不可!”

    陆明渊没有笑。

    他依然穿着那件风衣,手里拿着那支红蓝铅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政委,在现代供应链管理中,这叫‘物流截流’。”

    陆明渊连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阎锡山的死库房,现在变成了我们的活动资产。”

    “但这些枪炮,打一发少一发。我们不能坐吃山空。”

    他停下笔,指着不远处正在疯狂登记造册的钱布袋。

    “老钱!把所有的捷克式轻机枪和迫击炮,各留出两台样机,不要下发部队。”

    “直接送到溶洞兵工厂去!”

    钱布袋赶紧停下手里的算盘,跑了过来。

    “科长,这么好的武器不给前线,送兵工厂干啥?咱们现在的机器,还造不出这玩意儿啊。”

    “现在造不出,不代表以后造不出。”

    陆明渊将笔记本合上,塞进风衣口袋。

    “逆向工程,是工业落后国家实现弯道超车的唯一捷径。”

    他看着那些沉浸在狂喜中的战士们,眼神冷峻。

    “有了这批启动资金和实物图纸,咱们的兵工厂就能开始仿制了。”

    “太行山不缺铁矿,只要建立起自给自足的军工体系。这十万支枪,早晚能变成一百万支。”

    彭老总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他手里拎着一把中正式步枪,枪托在地上顿得震天响。

    “好小子!我彭某人算是服了你了!”

    彭老总一巴掌拍在陆明渊的肩膀上,震得他身子晃了晃。

    “去太原要军饷,人家不给。你转头就把人家的军列给掉包了!”

    “这手段,比土匪还黑,比阎王还狠啊!哈哈哈哈!”

    彭老总仰天大笑,笑声在山沟里回荡,畅快淋漓。

    他爱不释手地抚摸着枪身,转头对楚云锋说:“老楚啊,有了这批家伙。咱们就敢在太行山跟小鬼子的机械化师团硬碰硬了!”

    “让那帮罗圈腿尝尝咱们八路军的火力!”

    就在彭老总豪气干云、大笑不止的时候。

    山坡上,一个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了下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一滑,直接从半山腰滚到了彭老总的脚边。

    通讯兵顾不上拍打身上的泥土,手里死死攥着一张黄色的电报纸。

    脸色因为紧张而煞白。

    “首长!科长!”

    通讯兵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太原那边的内线……传回急电了!”

    “前线收到了那车石头,电话直接打到了督军府!”

    通讯兵咽了一口干沫,眼神中透着掩饰不住的恐惧。

    “阎锡山知道军列被咱们掉包的事了!”

    “他在督军府里……发了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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