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猛地惊醒,瞬间坐起身。

    掀开车帘走了出去,站在马车踏板上,冷眼望向来人。

    黑压压一片,约莫一百多号人,手里拎着刀枪棍棒,看着声势不小。

    领头的那个倒是有地武初期的修为。

    秦墨眸中金光微闪,先天重瞳悄然开启。

    目光扫过周遭密林,丝丝缕缕的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就在营地左侧百步外的一片深草丛里,一个鼻青脸肿的少年正蹲着身子,观看着战斗。

    这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从京城黑市雇来的退伍老兵,个个身经百战,中间人拍着胸脯保证,说这帮人能越境杀敌。

    自己真是个天才!

    不用自己露面,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给秦墨添个大堵。

    李轩正得意着呢,一只四十几码的大脚板迎面就踹在了他脸上。

    “啊!”

    一声惨叫划破夜色。

    李轩摔了个四脚朝天,脸上旧伤没好又添新伤,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捂着肿起来的脸,勉强睁开眼,定睛一看。

    秦墨?

    “三皇子好雅兴啊,大半夜不睡觉,跑这荒郊野岭来蹲草丛?” 秦墨抱着胳膊,冷笑一声。

    “要你管!”

    李轩梗着脖子爬起来,还想装硬气,“本皇子想干什么,还要向你报备不成?”

    秦墨懒得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拳,结结实实砸在他眼眶上。

    “哎呦!秦墨!我可是皇子!你敢打我?!”

    李轩捂着眼睛蹲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秦墨根本不听,上去又补了好几脚,踹得李轩满地打滚。

    直踹到自己气顺了,才拎着他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似的往营地走。

    “都住手!”

    秦墨一声大喝,场中打斗瞬间停了下来。

    禁军和侯府护院立刻收了兵器,齐刷刷退到秦墨身后,阵型丝毫不乱,连呼吸都齐整。

    那群散兵游勇却傻了眼,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都落在了秦墨手里拎着的李轩身上。

    “东家!您怎么被抓了?!”

    那头领见状失声惊呼。

    得,这下彻底实锤了,想赖都赖不掉。

    秦墨把李轩往地上一扔,蹲下身,伸手拍了拍他肿成猪头的脸,语气冷得很。

    “三皇子,还有什么好说的?”

    “这些人是你雇的吧?拦杀身负皇命的国子监学员,还敢对禁军动手,你说这罪名,该怎么算?”

    “禁军?!”

    李轩脸色瞬间白了,挣扎着抬头一看,对面士兵身上的玄色盔甲、腰间制式长刀,可不就是父皇的禁军!

    “秦墨你别血口喷人!”

    他一脸委屈,活像受了天大的冤枉,眼看就要哭出来。

    “国子监学子分赴各县组建镇武司,是陛下金口玉言亲下的旨意,这不是皇命是什么?”

    秦墨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压得李轩喘不过气。

    “啊?”

    李轩彻底傻了,脸白得跟纸一样。

    他收到的消息根本不是这样啊!

    只说秦墨外出办差,就带了听竹一个侍女和几个护院,连具体路线都给得清清楚楚,他才想着趁机揍一顿出气。

    怎么就变成谋害皇差、袭击禁军了?

    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

    “我、我不知道啊……”

    李轩嘴一瘪,竟真的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母妃不管我,我舅舅也不帮我!我就是气不过,花钱雇了几个退伍老兵,就想教训你一顿,我哪知道有这么大罪名啊!”

    “好不容易武道有长进,本以为能让父皇另眼相看,结果齐远游、赵布也突破了半步地武!最可气的就是你!”

    “你一个初武巅峰,凭什么拿月考第一?!”

    “都是因为你!父皇连着骂我好几回!学籍都给我革了!什么都赖你!”

    他瞪着秦墨,脸上又疼又气,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偏偏肿着张猪头脸,看着格外滑稽。

    “陛下亲派学子出京的事,整个京城权贵圈都知道,你说你不知道?” 秦墨皱着眉,有点不信。

    “我被禁足了!今天才刚放出来!”

    李轩哭丧着脸,“我连国子监都去不了,我哪知道这些!要不是有人给我递消息说你走这条路,我连你什么时候出城都不知道!”

    秦墨盯着他看了几秒,见他眼神躲闪却不像是装的,心里大概有了数。

    这蠢货,多半是被人当枪使了。

    “人你从哪儿雇的?” 他又问。

    “黑市!京城的黑市!” 李轩连忙回答,生怕说慢了又挨揍,“中间人牵的线,我连对方领头的叫什么都不知道!”

    黑市。

    秦墨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那地方是京城的灰色地带,藏污纳垢,杀人越货的买卖都接,见不得光的赃物也在那儿销赃。

    龙蛇混杂,水深得很。

    就在这时,听竹走了过来,低声道:“少爷,这群人里藏了三个地武境,见势不对,提前往林子里跑了。我追了一段,没追上。”

    三个地武境?

    秦墨眼神骤然一沉。

    能一次性派出三个地武境,混在散兵里伺机而动,绝不是李轩这种货色能调动的。

    对方藏得很深,就算事后追查,也只会查到李轩主谋,跟背后的人半点关系都没有。

    他们怕是算准了李轩会找秦墨麻烦,索性借刀杀人。

    只是没算到,秦墨身边藏着听竹和素心两位地武境,更没算到听竹已是地武后期。

    秦墨转头看向蹲在地上蔫头耷脑的李轩,陷入了沉思。

    李轩蠢是蠢,可没这么大的能力,也没这个胆子真的对禁军动手。

    秦墨脸色明暗不定。

    这刚出京城才一天,连平阳城的影子都没见着,就有人迫不及待动手了。

    对方能精准拿到他的出行路线,还能利用被禁足的李轩做幌子,手伸得不可谓不长。

    “少爷,这帮人怎么处置?” 陈大虎走过来,沉声问道。

    地上还躺着百八十个散兵,哼哼唧唧的,都被缴了兵器。

    “先绑起来,明天一并送到附近县衙,就说夜袭禁军、谋害皇差,让县令按律查办。” 秦墨淡淡吩咐。

    至于李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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