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清越也笑了。

    “笑什么。”

    “他们还能没老婆不成?”

    嘴上这么说,也知道礼数不能废。

    整理了整理衣襟,便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的红烛,静静燃着。

    映着满室的红,也映着两个人往后的路。

    前堂酒席上,正是热闹的时候。

    见新郎官出来,一桌老臣都开始起哄。

    “你们说,吴大人多久?”

    “我猜,十分钟?”

    “拉倒吧,十分钟也太短了。我猜十五分钟!”

    “你小子就加五分钟?我赌半个时辰!”

    几个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朝廷大员,此刻凑在一起,挤眉弄眼。

    秦墨坐在主位,听着这群老不正经的瞎扯,心里很是鄙视。

    切。

    就这?

    真男人都是按天算的。

    你们这几个软脚虾。

    心里吐槽归吐槽,面上却不动声色。

    吴清越满面春光地走过来,挨个桌敬酒。

    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人生四大喜,洞房花烛夜占其一。

    今日他也算占了一件。

    桌上众人看着他这模样,眼里都带着戏谑的笑。

    这软脚虾,看着人模人样的,原来中看不中用。

    吴清越被看得莫名其妙,一脸茫然。

    不知道这群大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闹了两句,也不敢太过。

    纷纷举起酒杯道喜。

    “恭喜吴大人!”

    “祝吴大人……越来越快,越来越利!”

    “什么叫越来越快,这已经到极致了吧?”

    “哎,极致还能再突破嘛!我看吴大人可以!”

    几句半荤不素的玩笑,说得一桌人都憋着笑。

    秦墨扫了他们一眼。

    “行了行了。”

    “让吴大人敬完酒,别耽误人家正事。”

    少年帝王开口,声音不大。

    桌上瞬间就安静了。

    没人敢再闹。

    一圈酒敬下来,最后走到秦墨这桌。

    吴清越执壶,给秦墨满上。

    自己也端起一杯。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

    叮的一声轻响。

    吴清越低头饮酒的功夫,耳边飘来秦墨轻飘飘的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字字砸在心上。

    “以后,好好待她。”

    “这一次,是你欠她的。”

    吴清越喝酒的动作一顿。

    没抬头,也没说话。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酒杯底朝天,一饮而尽。

    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没说什么保证的话。

    可心里,已经替自己做了决定。

    这辈子,都不会负了这女子。

    不会负了今日这十里红妆。

    喜宴还在继续。

    酒香混着喜气,漫过整座御史府,漫过整条长街。

    有人前程万里,有人静待归期。

    乱世里的姻缘,总带着几分金戈铁马的味道。

    可也正因如此,才愈发笃定。

    等下次再见。

    便是功成名就,山河无恙。

    大秦王朝,这两年绝对是青州地界最炙手可热的名字。

    建国不过两年,便从初立的初级王朝一路横冲直撞,硬生生杀到了顶级王朝的门槛边。隐隐然已经压过老牌霸主苍玄王朝,有了青州第一王朝的势头。

    没人敢小觑这个新生的王朝。

    不只是因为那位年仅十八九岁的帝王秦墨,更因为他手下的文臣武将,个个都像是妖孽转世。越级而战,以弱胜强,仿佛是家常便饭。

    就连大秦的山水正神李隆,都有硬撼至尊境的战力。

    一时之间,全青州的目光都钉在大秦身上。无数双眼睛盯着这位少年帝王的一举一动,想看他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可谁也没料到。

    风云突变来得如此之快。

    先是传出大秦左相尹天齐与右相宋渊政见不合,朝堂之上针锋相对,两派官员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紧接着,大秦帝王秦墨宣布闭关,深居宫中,谁也不见。

    偌大一个王朝,瞬间没了主心骨。

    就在两派僵持不下、朝野议论纷纷之时,右相宋渊忽然拿出了加盖大秦传国玉玺的监国圣旨,字迹分明,是秦墨亲笔。

    旨意上写得明白:闭关期间,大小政事,尽由宋渊总理。

    一时间,人心哗然。

    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少年帝王忌惮左相权大,要借着自己岳父的手,收权洗牌。

    可尹天齐又岂是等闲之辈?

    当即联合御史大夫吴清越,左相一系官员齐齐发难,当庭质疑圣旨真伪,要面见陛下。

    双方彻底撕破脸,大秦朝堂瞬间陷入风雨飘摇。

    就在这节骨眼上,吏部尚书薛海涯站了出来。

    这位素来中立的儒林领袖,选择了奉旨行事。

    当日便调动镇武司甲士,以“抗旨不遵、结党乱政”的罪名,拿下了尹天齐及其核心党羽。

    那一日,京城戒严,街面之上甲士往来,敢有擅自走动者,杀无赦。

    这是大秦立国以来,第一次动用如此铁血的手段。

    往日里以仁政爱民示人的大秦,第一次露出了獠牙。

    没人知道那一日的皇城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从那天起,宋渊彻底接掌了大秦朝堂。

    左相派系被连根拔起,清洗得干干净净。

    有说死了上百人的,也有说贬谪流放了大半的。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宋渊掌权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自封大秦宰相,总领百官。

    紧跟着,便是朝堂大换血。

    昔日的一品大员,罢的罢,贬的贬,到最后竟只剩宋渊一人。

    就连兵马大元帅秦虎,都被他以“年事已高,宜颐养天年”为由,卸了兵权,勒令告老还乡。

    一时之间,朝野震动。

    薛海涯执掌吏部,明里暗里支持宋渊。

    有了这位儒林领袖站台,宋渊的权柄愈发稳固。

    短短月余,六部尚书、五大军团、御史台、镇武司、暗影台……

    几乎所有实权衙门,都换上了宋渊的人。

    这位昔日有“宋圣人”之称的右相,摇身一变,成了大秦只手遮天的权相。

    民间骂声四起。

    都说宋渊是活曹操,借着监国的名义,窃夺大秦江山。

    昔日有多爱戴,如今就有多痛恨。

    骂名滚滚而来,铺天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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