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密室石门缓缓推开。

    秦墨伸了个懒腰,迈步走了出来,闭关了三个月,这是他第一次出密室。

    廊下,听竹执剑而立,身姿笔直。

    三个月,她寸步未离。

    就这么守在这里,等待她的少爷出关。

    “辛苦了。”

    秦墨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刚出关的微哑。

    听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少爷,突破了?”

    秦墨点点头,走到窗边。

    镇武司主楼共九层,站在顶楼凭栏远眺,大半个江南城尽收眼底。

    河运繁忙,街巷熙攘,一派生机。

    “嗯。”

    他轻声道,“天武中期了。”

    三个月不闻外事,潜心闭关,效果显着。

    他没有停在初入天武便出关,而是一鼓作气,稳稳踏足天武中期。

    只因他心里清楚,北荒域天武初期早已泛滥。

    各类残缺心法流传于世,稍有资质者熬上些年岁,都能摸到门槛。

    唯有天武中期,才算得上真正的核心战力。

    秦墨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他修的是神级心法《万道归宗诀》,包容万法,融汇诸道。

    境界越高,心法带来的根基优势便越明显。

    同境之内,他一人可敌数人。

    除此之外,他耗光了积攒的气运值,兑换了吕祖剑道传承——纯阳剑意。

    又多了一张保命底牌。

    比起独孤剑意的孤绝、儒道剑意的浩然,纯阳剑意品阶更高,消耗也更惊人。

    其理念是“斩恶不斩善,诛邪不诛愚”,恰好与秦墨心中的大道契合。

    如今再遇天武初期,他一剑便可秒杀。

    便是寻常天武中期,也接不住他全力一剑。

    秦墨出关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江南高层。

    几位金甲堂主第一时间赶到了总司顶楼。

    不多时,吴清越也快步而来。

    三个月不见,众人精气神都截然不同。

    眼底有光,身上有锐气。

    江南每一天都在变好,这里面有他们的汗水,也有他们的信念。

    “诸位辛苦了。”

    秦墨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带着赞许。

    三个月的成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回世子。”

    吴清越上前一步,朗声汇报。

    “江南本地驻军一万五千人,已全员满编。”

    “原惊雷军团整编一万五千人,也已补充完毕。”

    “全部按照您留下的练兵之法操练,新式武器图纸也已交付兵坊打造。”

    “火炮二十门,火枪三百支,目前尚无法批量生产。”

    “单独编成枪炮营,专人统辖,正在秘密训练。”

    “三洲水利工程已开工七成,新开垦的良田较往年翻了近十倍。”

    “再过一月便是秋收。”

    “今年的江南,注定是个大丰年。”

    他一条一条说来,条理清晰。

    军政农商,面面俱到。

    短短三月,称得上翻天覆地。

    秦墨听完,微微颔首。

    “做得很好。”

    “枪炮营的制造与操练,务必绝对保密。”

    “营中人选,也要层层筛查,必须可靠。”

    “这些事,交给你全权处置。”

    “是,世子。”

    吴清越躬身应下。

    随后郑大力也上前,汇报了镇武司的近况。

    三洲治安整肃,匪患尽数清剿,地方世家安分守己,再无人敢越线。

    “都不错。”

    秦墨点点头。

    方才入城时他一路看过,街面秩序井然,百姓神色安稳。

    确是焕然一新。

    又叮嘱了几句细节,他便让众人各司其职,各自忙碌去了。

    自己则换了身常服,离开了镇武司,往江南学院而去。

    这座学院的山长,正是他的先生薛海涯。

    闭关前,他亲笔写信相邀,请先生来江南开坛讲学。

    不必在京城国子监那般束手束脚,可尽展平生所学。

    走进学院,书声琅琅。

    秦墨径直往后院的藏书阁走去。

    这是他特意命人仿照国子监文院规制修建的。

    却更高、更大,藏书也更多。

    整整六层,典藏天下典籍。

    登顶时,薛海涯正临窗翻书。

    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笑。

    “出关了?”

    秦墨在他对面坐下,点点头。

    “嗯,今早刚出关。”

    薛海涯放下书卷,温和地打量着自己的学生。

    “做得好啊。”

    “不过短短时日,便让江南换了人间。”

    秦墨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学生闭关三月,都是吴清越他们在做事。”

    “学生没出多少力。”

    薛海涯笑着摇了摇头,没接这话。

    话锋一转,忽然问道:

    “你对如今的北荒域,怎么看?”

    秦墨神色一正,坐直了身子。

    “学生以为,乱世将至。”

    “五国争霸的大幕,很快就要拉开。”

    “近来北荒气运勃发,天武境强者层出不穷。”

    “这便是乱世将临的征兆。”

    薛海涯缓缓点头。

    随即话锋再转,带着几分深意。

    “那你可有想过,北荒域之外呢?”

    秦墨一怔。

    “北荒域之外?”

    “正是。”

    薛海涯颔首,目光悠远。

    “二百年前那场大战,打崩了北荒的气运,武道因此凋零。”

    “如今天地气运复苏,这里便又会成为各方必争之地。”

    “昔日北荒曾诞生过正统王朝。”

    “也就意味着,谁能一统北荒,谁便能立国建制,成就王朝气运。”

    秦墨心中一动。

    这是他从未触及的层面。

    他看着薛海涯,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问。

    “先生,学生一直不解。”

    “为何人人都想建立王朝?”

    “诸国、郡国、王朝、皇朝……之间,究竟有何不同?”

    薛海涯闻言,微微一笑。

    吐出两个字,字字重若千钧。

    “国运。”

    秦墨瞳孔微缩。

    国运?

    这是他从未听过的说法。

    他前倾身子,神色郑重。

    “敢问先生,何为国运?”

    “国运,是一个国家的根基。”

    薛海涯缓声道。

    “它决定了一国的上限,也滋养着治下的臣民。”

    “帝王有帝王的武运,百官有百官的加持。”

    “身居何职,便能承接多少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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