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山从官署那头跑过来，袖口还卷着，手里攥着一支没来得及放下的笔，额角沁着薄薄一层汗，整个人有些气喘吁吁的。
他原本在西偏院里埋首案头，听外头说校场上徐大人跟护卫队的人动了手，还以为是小妹一早说的要敲打周达那回事，赶紧扔下文册就往外冲。
此刻看清场中站的是霍山，那口气才松了一半，又转成了困惑。
他转过头，正看见徐大河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上，便两步凑过去，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刚刚怎么回事？
徐二哥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大哥，不是打架，是切磋武艺。小妹在试探霍山的功底，过了十来招，打完了。
徐大山站在场边，目光从场中垂手站着的霍山身上挪到正理袖口的徐青青身上，愣了一瞬，嘴巴动了动，眼底那点儿焦急慢慢化作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爹当年到底教了小妹什么压箱底的绝技？他竟一点儿也没赶上。
啊……都打完了？那我岂不是错过了？
徐大河笑了笑：大哥，你来晚了。
正说着，从另一头又飞奔过来一个人。
周达从陈家湾那边赶过来，靴子上还沾着田埂的泥，额上一层的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他本带队在村周巡视，得了消息便往矿场赶，路最远，也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到了校场边上，微微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旁边几个护卫已经凑了上来，话头乱糟糟地往他耳朵里涌。
话涌上来没头没尾的，有人说了句徐大人只用了十几招，有人说了句霍山根本扛不住，有人比划着方才徐青青贴身一掌的路线。
七嘴八舌搅成一锅沸粥，周达听着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从场中传了过来。
周队长，上场来切磋一下。
周达一愣，抬起头看着场中央。
徐青青站在那里，袖口已经放下了，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他面上，不冷不热的。
周达心头一跳，又下意识偏头去看一旁垂手站着的霍山。
肩背松下来，面上没有沮丧也没有不平，甚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所悟的平和。
那副心服口服的模样，是周达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
霍山这人一身硬功，早年在军中便是出了名的，昔日同营的弟兄提起他来，语气里都带着三分忌惮。
今日一战，竟被打成了这般神情。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了起来。
徐大山也觉出不妙来了，糟了，什么切磋，小妹这就是明晃晃的敲打。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连忙几步踏入场中，
小……咳咳，大人，这场让我来！让我来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青青面前，背对着众人，借着转身的工夫飞快地凑近，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小妹你已比了一场，歇一歇，先歇一歇。
然后转身朝霍山走过去，手掌重重地拍在霍山肩上，声音拔高了足有两三成：
霍护卫身手不错，能在徐大人手下走上十几招，已是了得！
他一边说一边揽着霍山的肩膀往场边带，回头又朝徐青青飞快地挤了一下眼。
徐青青站在那里，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护犊子的模样，顿觉好笑。
她确实是看见周达来了才出言相邀的，也确实是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
可大哥这样拦着，又是打圆场又是递眼色，她也做不出硬把人拽上来的事。
再者说，若真把人敲打重了，回头大妮红着眼眶跑过来跟她哭，她可招架不住。
她到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边滑到眼底，没再坚持，抬步跟着下了场。
走到徐二哥旁边站定，抱着胳膊，准备一会儿看热闹。
霍山被徐大山那番话说得耳根子一热，心里竟又升腾起一层劲头来。
方才被打得服服帖帖，站在原地时，几乎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年是不是白练了。
可听徐副使那一句能在徐大人手下走上十几招已是了得，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
毕竟十几招了，换了旁人兴许连三招都撑不住。
这么一想，他原本打算躲回营房的心思便歇了，就在场边站住了，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落回场上，准备接着看。
校场边上围观的人非但没散，反倒又厚了一层。
徐大山之前话已出口，只能上去打这一场。
他低头将两边袖口一层层卷紧，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又仰起头左右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咔咔轻响了两声。
再低头时，神色已肃，迈开步子走到场中站定，靴尖在地面上碾了碾，脚下便扎住不动了。
周达也避不过去了，徐大人即开了口，徐副使又挡在了前头，他若再推三阻四，便显得太过不识抬举。
稍微喘匀了气息，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随后也迈步走上了校场，在徐大山对面几步远处站定。
两人同时沉腰下势，双臂微展，各自亮出了起手式。
徐大山从小随父习武，走的是军中行伍的路数，根基扎实，实打实练就一身硬功。
周达从小在道观长大，练的是道门内家功法，身法里带着轻灵之气，再加上多年军中操练，刚柔并济，能收能放。
场上二人都是赶鸭子上架，一个怕伤了准女婿，一个怕得罪了未来岳丈，心里都存着七分收、三分放的心思，谁也没真想分出个高低来。
他原本在西偏院里埋首案头，听外头说校场上徐大人跟护卫队的人动了手，还以为是小妹一早说的要敲打周达那回事，赶紧扔下文册就往外冲。
此刻看清场中站的是霍山，那口气才松了一半，又转成了困惑。
他转过头，正看见徐大河抱着胳膊站在人群边上，便两步凑过去，压着嗓子问了一句：刚刚怎么回事？
徐二哥抱着胳膊，语气淡淡的：大哥，不是打架，是切磋武艺。小妹在试探霍山的功底，过了十来招，打完了。
徐大山站在场边，目光从场中垂手站着的霍山身上挪到正理袖口的徐青青身上，愣了一瞬，嘴巴动了动，眼底那点儿焦急慢慢化作一丝难以言说的怅然。
爹当年到底教了小妹什么压箱底的绝技？他竟一点儿也没赶上。
啊……都打完了？那我岂不是错过了？
徐大河笑了笑：大哥，你来晚了。
正说着，从另一头又飞奔过来一个人。
周达从陈家湾那边赶过来，靴子上还沾着田埂的泥，额上一层的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赶回来的。
他本带队在村周巡视，得了消息便往矿场赶，路最远，也是到得最晚的一个。
到了校场边上，微微弯着腰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旁边几个护卫已经凑了上来，话头乱糟糟地往他耳朵里涌。
话涌上来没头没尾的，有人说了句徐大人只用了十几招，有人说了句霍山根本扛不住，有人比划着方才徐青青贴身一掌的路线。
七嘴八舌搅成一锅沸粥，周达听着还没来得及理清头绪，一道清冷的声音已经从场中传了过来。
周队长，上场来切磋一下。
周达一愣，抬起头看着场中央。
徐青青站在那里，袖口已经放下了，手垂在身侧，目光落在他面上，不冷不热的。
周达心头一跳，又下意识偏头去看一旁垂手站着的霍山。
肩背松下来，面上没有沮丧也没有不平，甚至嘴角挂着一丝若有所悟的平和。
那副心服口服的模样，是周达认识他以来从未见过的。
霍山这人一身硬功，早年在军中便是出了名的，昔日同营的弟兄提起他来，语气里都带着三分忌惮。
今日一战，竟被打成了这般神情。
他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一股不好的预感从脚底升了起来。
徐大山也觉出不妙来了，糟了，什么切磋，小妹这就是明晃晃的敲打。
他心里一紧，顾不上别的，连忙几步踏入场中，
小……咳咳，大人，这场让我来！让我来比！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徐青青面前，背对着众人，借着转身的工夫飞快地凑近，压着嗓子飞快地说了一句，小妹你已比了一场，歇一歇，先歇一歇。
然后转身朝霍山走过去，手掌重重地拍在霍山肩上，声音拔高了足有两三成：
霍护卫身手不错，能在徐大人手下走上十几招，已是了得！
他一边说一边揽着霍山的肩膀往场边带，回头又朝徐青青飞快地挤了一下眼。
徐青青站在那里，看着自家大哥那副护犊子的模样，顿觉好笑。
她确实是看见周达来了才出言相邀的，也确实是想借此机会敲打敲打他。
可大哥这样拦着，又是打圆场又是递眼色，她也做不出硬把人拽上来的事。
再者说，若真把人敲打重了，回头大妮红着眼眶跑过来跟她哭，她可招架不住。
她到底轻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边滑到眼底，没再坚持，抬步跟着下了场。
走到徐二哥旁边站定，抱着胳膊，准备一会儿看热闹。
霍山被徐大山那番话说得耳根子一热，心里竟又升腾起一层劲头来。
方才被打得服服帖帖，站在原地时，几乎开始怀疑自己这二十年是不是白练了。
可听徐副使那一句能在徐大人手下走上十几招已是了得，又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差。
毕竟十几招了，换了旁人兴许连三招都撑不住。
这么一想，他原本打算躲回营房的心思便歇了，就在场边站住了，双臂交叠在胸前，目光落回场上，准备接着看。
校场边上围观的人非但没散，反倒又厚了一层。
徐大山之前话已出口，只能上去打这一场。
他低头将两边袖口一层层卷紧，露出手腕上一道旧疤，又仰起头左右活动了一下肩颈，骨节咔咔轻响了两声。
再低头时，神色已肃，迈开步子走到场中站定，靴尖在地面上碾了碾，脚下便扎住不动了。
周达也避不过去了，徐大人即开了口，徐副使又挡在了前头，他若再推三阻四，便显得太过不识抬举。
稍微喘匀了气息，抬手用袖口抹了一把额角的汗，随后也迈步走上了校场，在徐大山对面几步远处站定。
两人同时沉腰下势，双臂微展，各自亮出了起手式。
徐大山从小随父习武，走的是军中行伍的路数，根基扎实，实打实练就一身硬功。
周达从小在道观长大，练的是道门内家功法，身法里带着轻灵之气，再加上多年军中操练，刚柔并济，能收能放。
场上二人都是赶鸭子上架，一个怕伤了准女婿，一个怕得罪了未来岳丈，心里都存着七分收、三分放的心思，谁也没真想分出个高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