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丰商行与王、乔两家显然早有准备。
不过两日，每家各派了两名女工，一共六人，送到了陈家湾。
徐青青带着高小兰在村口接了人。
几个女子年岁都不大，身着布衣，衣裳都挺新，料子也比村里人穿的要好一些。她们背着行李，提着包袱，站在村口，有些拘谨地四下张望。
徐青青先问了问大丰商行送来的人。
是一对姐妹，姐姐周芙，妹妹周蓉，两人站在一处，眉眼相似，一个二十，一个十八，身板高大结实，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两人都识些字，说话也利落。
乔家来的，一个是黄大芬，三十岁，生得敦实，面皮晒得黝黑，一双大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滚的。
她不识字，可听说是庄子上种了十来年果树的老手，什么土什么肥，问起来头头是道。
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白白净净，没种过地，却是账房的女儿，叫乔欣，识字，还会算账。她低着头，绞着衣角的手指细长白净，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王家送来的人，徐青青多看了两眼。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后头，穿着靛蓝色的布衣，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话不多，见了徐青青还屈膝行了个礼，自报姓名叫张秀禾。
另一个才十四岁，叫余茵，生得又瘦又黑，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张秀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倒是机灵。
张秀禾怕人说嘴，对外只说是王家的仆妇。余茵也被嘱咐过，她也不是个多嘴的。
徐青青看了一圈，点了点头：“来了就好。今日先安顿，明日一早跟着上工。这位是总管事，你们跟着她，听她安排。”
说完，朝身边的高小兰吩咐道，“小兰，你带她们去住处，安顿好了，把规矩讲一讲。”
高小兰应了一声，走上前，笑着道：“几位姐妹，跟我来吧。”
六人便提起包袱，跟着她往村里走去。
徐青青站在原处，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这些女子，要么是各家的远支亲眷，要么就是签了死契的奴仆。
至于底细如何，她不想深究，也不打算让她们住到家里来。
不过，既到了她的地头上，那就都得按她的规矩来。
住处是前些日子临时赶工盖的。
陈家湾的宅基地还有空余，徐青青找陈明青借了一块地，找了人手，紧赶慢赶，盖了一排五间房子，圈了个小院。
青砖墙，灰瓦顶，虽不算宽敞，可干净齐整。灶房也备了些锅碗瓢盆，专为安置这些人。
六人被送来时，各自带了行李、粮食和日常用品，柴米油盐样样不缺。
进了院子，几个把各自东西放好，便忙活开了，铺床的铺床，归置的归置，不到半日便安顿妥当了。
这小院恰好就在王婆子和刘婆子家后头，中间隔了一条巷子。
高小兰特意托了两位婆子，请她们平日里帮着留意一下这几人的动静，有什么事随时来说一声。
“不用盯着，就是看看她们缺什么、要什么，帮着张罗张罗。”
两位婆子都是爱瞧热闹的，自是拍着胸脯应了：“小兰你放心，交给我们。”
村里那边，徐青青也早打了招呼。新来的六位女工是过来学种植技艺的，大约要待半年，每日跟着女工队上工。
村民们起先还看两日新鲜，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几句“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过了几日，见她们也跟自家一样下地干活，一身泥一身汗的，便不再当稀奇，该干嘛干嘛去了。
六位女工就这样开启了她们在朱颜坡上的上工日常。
头一日，张秀禾跟着女工队上了朱颜坡，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原以为要学的是什么了不起的活计，到了地里才发现，这里没有什么重力气活。一大片育苗畦整整齐齐，地里正在培育的便是朱颜种苗。
女工们蹲在地垄上，一棵一棵地查看苗情，拔草、松土、浇水，做的都是细致活。
这活计和种庄稼确实不大一样。
照顾种苗如同照顾小孩子一般精细，轻不得重不得，连浇水的水量都要看天气、看土干。
更让她意外的是，每组女工还要记种植日志，天气、温度、湿度、苗高、冠围、苗株状态，负责哪几垄，今日做的事，一项一项，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秀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事，她还做得来。
朱颜育苗畦这块地，由三组女工队照应着，每组一名组长，管着七八个女工。
高小兰安排每组带两个外来学习的女工，就跟着组长日常学艺。
秀禾和余茵被分到了第三组。组长叫徐大妮，年纪和秀禾差不多大，身量却比她要高出半头，身板也结实，一头黑发利索地挽在脑后，说话干脆，笑声也爽朗。
她脸上有道细长的疤痕，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颧骨，看着有些吓人，可她本人压根不在意，也不遮掩。
“你们跟着我就行，”大妮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有不懂的就问，别怕丑。”
秀禾点头应了。
“这土不能这么松，”徐大妮蹲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示范了一下。
“要贴着垄边走，轻轻一挑，土就松了。你这样直着往下戳，容易伤根。”
秀禾认真看着，点了点头。
大妮带教很认真，每做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讲解一遍，为什么这么做，不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说得清楚明白。
秀禾上手也很快，这活计不难，就是要细致耐心。
余茵年纪小，手脚倒是麻利，就是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刚来时缩手缩脚的，见了生人不敢吭声。
到地里干了几天活，跟着徐大妮一口一个“姐”地叫着，倒也渐渐松快了些。
不过两日，每家各派了两名女工，一共六人，送到了陈家湾。
徐青青带着高小兰在村口接了人。
几个女子年岁都不大，身着布衣，衣裳都挺新，料子也比村里人穿的要好一些。她们背着行李，提着包袱，站在村口，有些拘谨地四下张望。
徐青青先问了问大丰商行送来的人。
是一对姐妹，姐姐周芙，妹妹周蓉，两人站在一处，眉眼相似，一个二十，一个十八，身板高大结实，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干活的。两人都识些字，说话也利落。
乔家来的，一个是黄大芬，三十岁，生得敦实，面皮晒得黝黑，一双大手骨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滚的。
她不识字，可听说是庄子上种了十来年果树的老手，什么土什么肥，问起来头头是道。
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六岁的姑娘，白白净净，没种过地，却是账房的女儿，叫乔欣，识字，还会算账。她低着头，绞着衣角的手指细长白净，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
王家送来的人，徐青青多看了两眼。
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安安静静地站在后头，穿着靛蓝色的布衣，收拾得干干净净。
她话不多，见了徐青青还屈膝行了个礼，自报姓名叫张秀禾。
另一个才十四岁，叫余茵，生得又瘦又黑，小姑娘怯生生地躲在张秀禾身后，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倒是机灵。
张秀禾怕人说嘴，对外只说是王家的仆妇。余茵也被嘱咐过，她也不是个多嘴的。
徐青青看了一圈，点了点头：“来了就好。今日先安顿，明日一早跟着上工。这位是总管事，你们跟着她，听她安排。”
说完，朝身边的高小兰吩咐道，“小兰，你带她们去住处，安顿好了，把规矩讲一讲。”
高小兰应了一声，走上前，笑着道：“几位姐妹，跟我来吧。”
六人便提起包袱，跟着她往村里走去。
徐青青站在原处，看着她们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这些女子，要么是各家的远支亲眷，要么就是签了死契的奴仆。
至于底细如何，她不想深究，也不打算让她们住到家里来。
不过，既到了她的地头上，那就都得按她的规矩来。
住处是前些日子临时赶工盖的。
陈家湾的宅基地还有空余，徐青青找陈明青借了一块地，找了人手，紧赶慢赶，盖了一排五间房子，圈了个小院。
青砖墙，灰瓦顶，虽不算宽敞，可干净齐整。灶房也备了些锅碗瓢盆，专为安置这些人。
六人被送来时，各自带了行李、粮食和日常用品，柴米油盐样样不缺。
进了院子，几个把各自东西放好，便忙活开了，铺床的铺床，归置的归置，不到半日便安顿妥当了。
这小院恰好就在王婆子和刘婆子家后头，中间隔了一条巷子。
高小兰特意托了两位婆子，请她们平日里帮着留意一下这几人的动静，有什么事随时来说一声。
“不用盯着，就是看看她们缺什么、要什么，帮着张罗张罗。”
两位婆子都是爱瞧热闹的，自是拍着胸脯应了：“小兰你放心，交给我们。”
村里那边，徐青青也早打了招呼。新来的六位女工是过来学种植技艺的，大约要待半年，每日跟着女工队上工。
村民们起先还看两日新鲜，站在远处指指点点，议论几句“城里来的人就是不一样”。
过了几日，见她们也跟自家一样下地干活，一身泥一身汗的，便不再当稀奇，该干嘛干嘛去了。
六位女工就这样开启了她们在朱颜坡上的上工日常。
头一日，张秀禾跟着女工队上了朱颜坡，心里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原以为要学的是什么了不起的活计，到了地里才发现，这里没有什么重力气活。一大片育苗畦整整齐齐，地里正在培育的便是朱颜种苗。
女工们蹲在地垄上，一棵一棵地查看苗情，拔草、松土、浇水，做的都是细致活。
这活计和种庄稼确实不大一样。
照顾种苗如同照顾小孩子一般精细，轻不得重不得，连浇水的水量都要看天气、看土干。
更让她意外的是，每组女工还要记种植日志，天气、温度、湿度、苗高、冠围、苗株状态，负责哪几垄，今日做的事，一项一项，都要记得清清楚楚。
秀禾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这些事，她还做得来。
朱颜育苗畦这块地，由三组女工队照应着，每组一名组长，管着七八个女工。
高小兰安排每组带两个外来学习的女工，就跟着组长日常学艺。
秀禾和余茵被分到了第三组。组长叫徐大妮，年纪和秀禾差不多大，身量却比她要高出半头，身板也结实，一头黑发利索地挽在脑后，说话干脆，笑声也爽朗。
她脸上有道细长的疤痕，从左边眉梢一直拉到颧骨，看着有些吓人，可她本人压根不在意，也不遮掩。
“你们跟着我就行，”大妮拍了拍手上的土，咧嘴一笑，“我怎么做你们就怎么做，有不懂的就问，别怕丑。”
秀禾点头应了。
“这土不能这么松，”徐大妮蹲过来，接过她手里的小铲子，示范了一下。
“要贴着垄边走，轻轻一挑，土就松了。你这样直着往下戳，容易伤根。”
秀禾认真看着，点了点头。
大妮带教很认真，每做一个步骤都要停下来讲解一遍，为什么这么做，不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说得清楚明白。
秀禾上手也很快，这活计不难，就是要细致耐心。
余茵年纪小，手脚倒是麻利，就是没接触过什么外人，刚来时缩手缩脚的，见了生人不敢吭声。
到地里干了几天活，跟着徐大妮一口一个“姐”地叫着，倒也渐渐松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