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小春花独自一人回来，温奶奶便知道这事儿没戏了。
她朝门口张望了一眼，没见着李建的身影，纳闷的问了句。
“李建那小伙子人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何春花走过去挨着温奶奶坐下，小嘴一撅，脸上浮起一层不高兴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几分撒娇。
“太奶奶，我跟他合不来，他说女孩子考得好又怎么样，迟早要嫁人的，还说我目中无人。”
“我一点也不不认同他的话，毛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这样瞧不起女孩子，摆明了就是大男子主义嘛！”
温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李建的母亲已经坐不住了，脸色一沉，语气也硬邦邦的顶了回来。
“姑娘家家的话可不能乱说，我家李建可不是那种人！”
何春花听了也不争辩，只低低嘟囔了一句“他自己说的”，便不再出声了。
温奶奶连忙打圆场，轻轻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这孩子，尽瞎说！人家小伙子看着哪像是那样的人呢。”
她又转头朝那位姑太奶奶笑了笑，“不过既然两个孩子合不来，那就是没有缘分，这事儿就算了吧，别伤了和气！”
姑太奶奶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勉强扯了个笑，点了点头。
一大家子人又坐了没一会儿，等李建从外面回来，便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连往常那些客套寒暄都省了大半，脚步匆匆的出了院门。
人都走远了之后，温奶奶这才回过头来，嗔怪地看了何春花一眼。
“不合适就不合适嘛，你怎么当着人家一家子的面说出来？好歹给你姑太奶奶留几分面子。”
何春花抿着嘴笑了一下，眼底透出几分狡黠的光。
“太奶奶，我光说不成不说原因，万一那李建回去添油加醋的编排我，说我眼光高、看不起人怎么办？我得把原因说出来呀！”
“再说了，我说话难听点，他家往后就不敢再登门了，省得以后还得想办法推。”
温奶奶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琢磨了一会儿，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嘴上还是要劝几句。
“我看那李建也不见得会那样做，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
何春花点头如捣蒜，嘴里“嗯嗯嗯”的应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她不是非要把人想得坏，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因为有时候，人就是有那么坏！
……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清闲。
何春花抽空回了一趟下林村，在外公家住了好几天。她帮家里下地干了几天活，锄草、浇水、收菜，样样都搭把手，晒得黑了一圈。
何光辉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看她挽着裤腿在菜地里忙活，嘴上说着“念了大学还回来干这粗活”，可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回城之后她又约了几个要好的高中同学一起去看了班主任，几个人坐在老师家那间堆满旧书的小客厅里喝了茶、吃了西瓜，聊了一下午各自的去向和打算。
此外其余时间她大多待在家里，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陪着温奶奶择菜、剥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捂着捂着，人又慢慢白回来了。
八月底的时候，天气终于不再那么燥热了。
这个时候的大学普遍要到九月中旬才开学，距离开学大约还剩下半个月左右。
何春花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夏衣，两件厚外套，一条新买的棉被，还有她的笔记……这些通通要带上。
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去北京报道的，可阿宝爸爸说正好想去北京玩一趟，她妈妈也满脸期待，早早在厂里请了假。
于是三个人收拾了简单行李，告别了家里人，坐上了北上北京的火车，又是痛苦的几天车程。
95年北京的样子跟二十年后截然不同。
出了火车站，周延礼四处打量了一番。
现在街边还没那么多高楼，马路也没那么宽阔，老式的无轨电车拖着两根长长的辫子从路中间慢慢驶过，街边的铺面大多是灰扑扑的水泥墙，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
可那股属于首都的历史厚重感却实实在在的，朱红的宫墙、高大的梧桐、路旁那些灰色的老式办公楼，一切都在安安静静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分量。
他们到得比报到时间早了几天，于是找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宾馆住下，剩下几天便在北京城里四处转悠。
三人去了故宫，沿着长长的甬道走了大半天，去了天安门广场，站在旗杆底下仰望国旗，还去了一家挂着老字号招牌的小店尝了北京特色豆汁儿。
那味道一入口，三个人同时皱起了脸，周延礼差点吐出来，何秀英捂着嘴连连摆手，何春花更是灌了好几口白水才缓过劲来。
那玩意儿就像馊了的豆汤混上了酸菜缸里的水，一口下去能让人当场清醒。
确实有点要命。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那张苦巴巴的脸，先是憋着，然后没忍住，一齐笑出了声，把旁边桌的老北京食客都吓了一跳。
9月11日那天早晨，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入秋的凉意。
夫妻俩收拾妥当，陪着何春花一起去学校报到。
中国人民大学坐落在海淀区，东门前那条路叫白颐路，路边种着两排高高的白杨树，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双向两车道，连隔离带都没有。
他们从宾馆门口坐上了332路无轨电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西边去，在“人民大学站”下了车，走路没几步便看见了学校的大门。
何春花攥着牛皮纸档案袋，袋口被她的手指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那几个沉甸甸的大字，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朝爸妈笑了笑。
何春花是以672的高分被中国人民大学党史系录取，这个系跟别的专业不太一样，除了分数达标之外，还要经过一轮严格的政审。
包括她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在学校的记录都要被审查一遍。
不过既然通知书已经发到了她手上，说明那关她已经过了。
何春花的户口从三岁起便在温家落下了，温家是正儿八经的职工家庭，成分清白。
原主温安宝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也打过架，可好歹没进过局子，也没留下过任何案底。
周延礼来了之后，原主的名声一点一点的更好了，如今更是晋城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别说政审了，就是再严三分的审查，也没有不过的道理。
学校大门里面那条路上搭着一溜儿红色的迎新棚子，每个系都支了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举着牌子接新生。
何春花按指示找到了党史系的接待棚，交了录取通知书，核对过身份，领到了一张学生证。
紧接着又交了户口迁移证和粮食关系转移证明，九十年代的大学生还要转粮食关系，那东西在当年是头等大事，没有它，吃饭都不方便。
学杂费总共交了一千七百块钱左右，其中学费一千二，加上住宿费和书本费七七八八凑了个五百整，厚厚一沓票子交出去，换回来一张盖了红章的收据。
何春花把收据小心的叠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心上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领完宿舍钥匙之后，报道就算正式结束了。
就在她去报道时，周延礼便和何秀英在人大校园里慢慢走着。
周延礼东看看西看看，毕竟他可从来没进过人大这种重点高等学府参观过，这次还是托小春花的福。
果然是名牌大学！连空气都不一样！
看着他那副样子，杀马特小鸟“嘁”了一声，发出嘲笑声。
有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宿主，真是太丢脸了。
它简直没眼看。
……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在学校附近一家小饭馆里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周延礼点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木须肉、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三个人慢慢吃着，聊着家常，平淡又温馨。
吃完饭出了店门，何秀英拉着闺女的手，说了些“好好吃饭”“冷了记得加衣服”之类的叮嘱，语气哽咽，攥着何春花的手一直没松开。
周延礼站在旁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
“有事往家打电话，别硬扛着，阿宝爸爸在呢！”
何春花点了点头，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阿宝爸爸，然后松开。
把她送到宿舍之后，夫妻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何春花还以为会直接开始上课，可所有新生集合之后，便被几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大卡车拉走了。
新生要去昌平部队营房进行为期三到四周的军训，车厢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新同学，有人皱眉嫌地方远，有人担心训练太苦，有人好奇地问“军训要不要打枪”，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何春花坐在靠近车厢后门的位置，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听着周围那些年轻而兴奋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上辈子没上过大学，自然也从来没经历过军训，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完全陌生，可那份陌生里带着一种让人期待的新鲜感。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正快速向后退去的白杨树和田野，目光悠远。
新的日子要开始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周延礼和何秀英已经坐上了回晋城的火车。
绿皮车厢里弥漫着食物与汗味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很不好闻。
周延礼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有一种雏鹰离开巢穴，即将展翅翱翔天际的感觉。
她朝门口张望了一眼，没见着李建的身影，纳闷的问了句。
“李建那小伙子人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
何春花走过去挨着温奶奶坐下，小嘴一撅，脸上浮起一层不高兴的神色，声音也带着几分撒娇。
“太奶奶，我跟他合不来，他说女孩子考得好又怎么样，迟早要嫁人的，还说我目中无人。”
“我一点也不不认同他的话，毛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他这样瞧不起女孩子，摆明了就是大男子主义嘛！”
温奶奶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李建的母亲已经坐不住了，脸色一沉，语气也硬邦邦的顶了回来。
“姑娘家家的话可不能乱说，我家李建可不是那种人！”
何春花听了也不争辩，只低低嘟囔了一句“他自己说的”，便不再出声了。
温奶奶连忙打圆场，轻轻戳了一下她的眉心。
“这孩子，尽瞎说！人家小伙子看着哪像是那样的人呢。”
她又转头朝那位姑太奶奶笑了笑，“不过既然两个孩子合不来，那就是没有缘分，这事儿就算了吧，别伤了和气！”
姑太奶奶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勉强扯了个笑，点了点头。
一大家子人又坐了没一会儿，等李建从外面回来，便起身告辞了，走的时候连往常那些客套寒暄都省了大半，脚步匆匆的出了院门。
人都走远了之后，温奶奶这才回过头来，嗔怪地看了何春花一眼。
“不合适就不合适嘛，你怎么当着人家一家子的面说出来？好歹给你姑太奶奶留几分面子。”
何春花抿着嘴笑了一下，眼底透出几分狡黠的光。
“太奶奶，我光说不成不说原因，万一那李建回去添油加醋的编排我，说我眼光高、看不起人怎么办？我得把原因说出来呀！”
“再说了，我说话难听点，他家往后就不敢再登门了，省得以后还得想办法推。”
温奶奶听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琢磨了一会儿，倒也觉得有几分道理，可嘴上还是要劝几句。
“我看那李建也不见得会那样做，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坏了……”
何春花点头如捣蒜，嘴里“嗯嗯嗯”的应着，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她不是非要把人想得坏，只是防患于未然罢了。
因为有时候，人就是有那么坏！
……
暑假剩下的日子过得又快又清闲。
何春花抽空回了一趟下林村，在外公家住了好几天。她帮家里下地干了几天活，锄草、浇水、收菜，样样都搭把手，晒得黑了一圈。
何光辉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看她挽着裤腿在菜地里忙活，嘴上说着“念了大学还回来干这粗活”，可眼角眉梢全是压不住的笑意。
回城之后她又约了几个要好的高中同学一起去看了班主任，几个人坐在老师家那间堆满旧书的小客厅里喝了茶、吃了西瓜，聊了一下午各自的去向和打算。
此外其余时间她大多待在家里，搬着小马扎坐在院子里陪着温奶奶择菜、剥豆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捂着捂着，人又慢慢白回来了。
八月底的时候，天气终于不再那么燥热了。
这个时候的大学普遍要到九月中旬才开学，距离开学大约还剩下半个月左右。
何春花开始收拾行李，几件换洗的夏衣，两件厚外套，一条新买的棉被，还有她的笔记……这些通通要带上。
她原本打算一个人去北京报道的，可阿宝爸爸说正好想去北京玩一趟，她妈妈也满脸期待，早早在厂里请了假。
于是三个人收拾了简单行李，告别了家里人，坐上了北上北京的火车，又是痛苦的几天车程。
95年北京的样子跟二十年后截然不同。
出了火车站，周延礼四处打量了一番。
现在街边还没那么多高楼，马路也没那么宽阔，老式的无轨电车拖着两根长长的辫子从路中间慢慢驶过，街边的铺面大多是灰扑扑的水泥墙，挂着红底白字的招牌。
可那股属于首都的历史厚重感却实实在在的，朱红的宫墙、高大的梧桐、路旁那些灰色的老式办公楼，一切都在安安静静地诉说着这座城市的分量。
他们到得比报到时间早了几天，于是找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宾馆住下，剩下几天便在北京城里四处转悠。
三人去了故宫，沿着长长的甬道走了大半天，去了天安门广场，站在旗杆底下仰望国旗，还去了一家挂着老字号招牌的小店尝了北京特色豆汁儿。
那味道一入口，三个人同时皱起了脸，周延礼差点吐出来，何秀英捂着嘴连连摆手，何春花更是灌了好几口白水才缓过劲来。
那玩意儿就像馊了的豆汤混上了酸菜缸里的水，一口下去能让人当场清醒。
确实有点要命。
三人互相看着对方那张苦巴巴的脸，先是憋着，然后没忍住，一齐笑出了声，把旁边桌的老北京食客都吓了一跳。
9月11日那天早晨，天阴沉沉的，空气里带着一丝入秋的凉意。
夫妻俩收拾妥当，陪着何春花一起去学校报到。
中国人民大学坐落在海淀区，东门前那条路叫白颐路，路边种着两排高高的白杨树，中间是一条窄窄的双向两车道，连隔离带都没有。
他们从宾馆门口坐上了332路无轨电车，一路晃晃悠悠地往西边去，在“人民大学站”下了车，走路没几步便看见了学校的大门。
何春花攥着牛皮纸档案袋，袋口被她的手指捏出了几道深深的褶痕。
她抬头看了一眼校门上那几个沉甸甸的大字，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朝爸妈笑了笑。
何春花是以672的高分被中国人民大学党史系录取，这个系跟别的专业不太一样，除了分数达标之外，还要经过一轮严格的政审。
包括她的家庭出身、社会关系、在学校的记录都要被审查一遍。
不过既然通知书已经发到了她手上，说明那关她已经过了。
何春花的户口从三岁起便在温家落下了，温家是正儿八经的职工家庭，成分清白。
原主温安宝虽然是个不学无术的二流子，也打过架，可好歹没进过局子，也没留下过任何案底。
周延礼来了之后，原主的名声一点一点的更好了，如今更是晋城有名的民营企业家，别说政审了，就是再严三分的审查，也没有不过的道理。
学校大门里面那条路上搭着一溜儿红色的迎新棚子，每个系都支了一张桌子，后面坐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举着牌子接新生。
何春花按指示找到了党史系的接待棚，交了录取通知书，核对过身份，领到了一张学生证。
紧接着又交了户口迁移证和粮食关系转移证明，九十年代的大学生还要转粮食关系，那东西在当年是头等大事，没有它，吃饭都不方便。
学杂费总共交了一千七百块钱左右，其中学费一千二，加上住宿费和书本费七七八八凑了个五百整，厚厚一沓票子交出去，换回来一张盖了红章的收据。
何春花把收据小心的叠好，放进书包最里层的夹袋里，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觉得心上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领完宿舍钥匙之后，报道就算正式结束了。
就在她去报道时，周延礼便和何秀英在人大校园里慢慢走着。
周延礼东看看西看看，毕竟他可从来没进过人大这种重点高等学府参观过，这次还是托小春花的福。
果然是名牌大学！连空气都不一样！
看着他那副样子，杀马特小鸟“嘁”了一声，发出嘲笑声。
有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宿主，真是太丢脸了。
它简直没眼看。
……
那天晚上，一家三口在学校附近一家小饭馆里吃了最后一顿晚饭。
周延礼点了一桌子菜，红烧鱼、木须肉、炒青菜、一碗西红柿蛋汤，三个人慢慢吃着，聊着家常，平淡又温馨。
吃完饭出了店门，何秀英拉着闺女的手，说了些“好好吃饭”“冷了记得加衣服”之类的叮嘱，语气哽咽，攥着何春花的手一直没松开。
周延礼站在旁边，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句。
“有事往家打电话，别硬扛着，阿宝爸爸在呢！”
何春花点了点头，抱了抱母亲，又抱了抱阿宝爸爸，然后松开。
把她送到宿舍之后，夫妻俩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第二天一早，何春花还以为会直接开始上课，可所有新生集合之后，便被几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大卡车拉走了。
新生要去昌平部队营房进行为期三到四周的军训，车厢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新同学，有人皱眉嫌地方远，有人担心训练太苦，有人好奇地问“军训要不要打枪”，话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冒。
何春花坐在靠近车厢后门的位置，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听着周围那些年轻而兴奋的声音，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笑。
她上辈子没上过大学，自然也从来没经历过军训，这些东西对她来说完全陌生，可那份陌生里带着一种让人期待的新鲜感。
她转头看着车窗外正快速向后退去的白杨树和田野，目光悠远。
新的日子要开始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了。
与此同时，周延礼和何秀英已经坐上了回晋城的火车。
绿皮车厢里弥漫着食物与汗味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很不好闻。
周延礼靠着车窗，看着外面倒退的景色，有一种雏鹰离开巢穴，即将展翅翱翔天际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