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楚寒想要加入特殊机构的想法,孙辰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

    他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先是把特殊机构的各种福利待遇说了一遍,七险三金,待遇优厚,出差有补贴,执行任务有额外津贴,逢年过节还有物资发放,进去了就不会缺钱用。

    只是,会有生命危险。

    见楚寒神色如常,孙辰才话锋一转,说到招人的硬性要求。

    硕士学历,优秀者可放宽到本科。

    他解释了一下,干他们这一行光有能面对妖魔鬼怪的胆量和能力还不够,还要有判断力,而判断力的前提是能读懂那些古籍、阵法、符文的记载。

    看不懂典籍,就算碰上了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那麻烦就大了。

    楚寒听完点点头,表示理解。

    他知道了,自己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先把学业完成。

    孙辰又提了一句,说等楚寒毕业之后要是还想走这条路,他可以帮忙推荐,到时候走正式的考核流程就行。

    楚寒再次道了谢,端起茶杯跟孙辰碰了一下,算是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孙辰走的时候把那半撮狐狸毛小心的揣进内袋里,连走路的步子都轻快了几分。

    他离开了之后,周延礼和楚寒父子俩便回到了家。

    楚寒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他爸,心里忐忑,想要加入特殊机构的事他并没有跟他爸商量过,是自己的决定,他怕爸爸会怪他。

    然而周延礼只是温柔的抱住他,告诉他人生在世就是做自己想做的事,不要留有遗憾。

    特殊机构虽然危险,但也能得到极大的锻炼,只有自己拥有力量,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作为父亲,会永远支持他。

    对于父亲的话,楚寒心里感动,虽然父亲的怀抱是冰冷的,可却让他感受到了汹涌的暖意。

    又过了一段时间,高考分数下来了。

    楚寒坐在书桌前打开查分网页的时候,大橘正趴在他脚背上压着不动,周延礼飘在他身后探着头。

    屏幕上跳出来的数字是685。

    楚寒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然后转头看了一眼他爸,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背上那只压着他的猫,眼里才慢慢露出笑意。

    685,不枉费他的努力。

    周延礼拍了拍他的肩膀,欣喜若狂。

    “可以啊儿子,真厉害!”

    楚寒后来选择报了浙大,录取通知书寄到的那天,父子俩又去庆祝了一番。

    趁着开学前还有些日子,楚寒想了想,不如出去走走,周延礼也点头同意了。

    于他去车行提了一辆代步车,后备箱塞了帐篷、睡袋、户外电源和许多食品,大橘被放在副驾驶脚垫上,一人一鬼一猫就这么出发去旅游了。

    楚寒是有驾照的,之前用打工的钱考的,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们一路往南走,去了桂林。

    漓江的水在日光下泛着浅碧色的光,两岸的山像被谁用刀削过一样直直地立着,周延礼飘在竹筏旁边,比船上的人还自在。

    他们又去了海边,楚寒把鞋脱了踩在沙滩上,大橘第一次见到海浪扑上来的样子,被吓得弓着背跳了半米高,尾巴炸成了一团毛球。

    他们还去了贵州,喀斯特地貌的群山层层叠叠地铺在视野里,像是被谁随手叠放在桌面上的绿色折纸,隔着车窗看过去,每一层深浅都不一样。

    一路上他们偶尔会遇到几只缚地灵,大多是一些困在某处走不出去的游魂,周延礼跟他们聊几句,问问执念是什么,把那些放不下的心事解开了,这些缚地灵们便散了。

    旅程十分轻松愉快,看了这些山山水水之后,楚寒觉得自己心境都豁达许多。

    只不过在回程的路上,导航出了点毛病。

    楚寒按着提示拐了一条道,路越走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

    他把车速放慢,看了一眼车载地图上的位置,发现他们已经偏离了主路好长一段距离。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前方的视野里隐约能看见几栋灰白色的楼体轮廓,是几栋烂尾楼,建到一半就停工了的那种,裸露的水泥墙面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冷调的灰。

    现在房地产产业濒临崩盘,烂尾楼也多了起来,不足为奇。

    楚寒想了想,决定不赶夜路了。

    他把车停在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上,打开后备箱,把帐篷和睡袋取出来铺好。

    大橘被他放出来活动,先在车轱辘旁边闻了一圈,又绕着帐篷走了一圈,最后蹲在帐篷门口舔了舔爪子。

    楚寒叮嘱了一句“就在附近玩,别跑远”,大橘甩了一下尾巴算是答应了,然后慢悠悠地踱到草丛边,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趴下来。

    大橘很聪明,也很通人性,有时候楚寒的唤它它不动,纯粹是不想搭理罢了,并不是听不懂。

    楚寒又回到车边,从后备箱翻出户外电源和电热水壶,接了一壶矿泉水烧开,泡了一桶红烧牛肉面,又开了一盒自热火锅。

    他把泡面和自热火锅并排摆在折叠桌上,又从背包里取出那块巴掌大的木牌,端端正正地摆好,点上一炷香插进香炉里。

    袅袅的青烟从香头升起来,在帐篷外的灯光里缓缓散开,空气里浮起一股淡淡的檀木和香火的混和气味。

    周延礼飘过来在牌位前坐下,低头吸了一口香,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叹,然后朝桌面上那几盒正在冒热气的食物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就等着。

    楚寒拿了一次性筷子,把泡面里的牛肉块夹出来放在旁边那只干净的小碟子里,又夹了几块自热火锅里的午餐肉和藕片,整整齐齐码在碟子上,端到牌位前面。

    “爸,先吃。”

    他说完自己也坐下来,端起那桶泡面挑了一口。

    周延礼凑近那只小碟子,深吸了一口气,那些食物的气味便被抽走了,像是雾气被风卷走了一样,碟子里的东西看着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已经没了味道。

    周延礼咂了咂嘴,评价了一句:“藕片泡久了,软了点。”

    楚寒低头吃自己的面,嘴角弯了一下,“好,下次泡的时间短一点。”

    这时草丛里的蟋蟀叫了一阵又停了,一阵阴冷的风从烂尾楼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腐烂的气味。

    楚寒刚放下筷子,忽然感觉到一阵凉意从旁边涌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只见烂尾楼一楼的门洞方向飘出了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人脖子伸得极长,像一根被拉长了的橡皮筋,舌头耷拉在胸前,垂着半截,整张脸青白泛灰,正朝着他们这张桌子的方向伸着脖子,贪婪地吸着空气中残留的香火味道。

    “好饿……好香啊……”

    那声音又干又涩,很是难听。

    周延礼眉头微微一挑,哪来的野鬼,仔细一看,还是只吊死鬼。

    一只吊死鬼也敢打他儿子供奉给他的香的主意?

    找死!

    他话都没说一句,身形一闪便冲了过去。

    那只吊死鬼原本正吸得入神,忽然看到一股浓烈的鬼气朝自己迎面压过来,当场尖叫了一声,拖着那条长舌头转身就缩进了烂尾楼的阴影里。

    周延礼跟进去绕了一圈,那吊死鬼像是融进了墙壁里一样,连一点气息都找不到了。

    他站在一楼空旷的大厅里停了一会儿,侧耳听了一下,只有风从没有装窗框的洞口里灌进来的呜呜声。

    他又探了一圈二楼和地下室,依旧没有收获。

    吊死鬼这东西隐匿能力极好,只要它那根上吊绳没有被毁掉,就算被打散了也能重新凝聚起来。

    周延礼想了想,没有继续纠缠,转身飘回了帐篷那边。

    他刚靠近帐篷边,就看到楚寒正站在折叠桌旁边,面前多了几个年轻人。

    三男两女,年纪都不大,背着鼓鼓囊囊的户外包,手里举着自拍杆,手机上连着补光灯,屏幕上面弹幕正在飞速滚动。

    为首的那个男生正拿着手机对准楚寒,语气带着几分自来熟的兴奋。

    “兄弟,你也来探险的?就你一个人?”

    楚寒摇了摇头:“我不探险,我是路过在这里歇脚的。”

    旁边那个穿白色外套的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他桌上的自热火锅:“你装备还挺齐全的嘛。”

    另一个男生一边调整手机支架一边插嘴:“我们听说这片烂尾楼盘闹鬼,专门过来直播探个险,之前我们去过好几个凶宅了,都没什么,家人们!刷起来!主播立马进去一探究竟!”

    楚寒看了一眼他们身后那栋黑沉沉的烂尾楼,又看了一眼他们手机屏幕上飞速滚动的弹幕,开口劝一句。

    “里面真的有鬼,我劝你们别进去。”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有人笑了一声,有人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为首的男生对着手机镜头笑着说:“大家听到了没有?这里有位朋友说里面有鬼,我们今天正好看看是不是真的。”

    弹幕刷得更快了,有人在刷“进去看看”,有人在笑“又一个故弄玄虚的”。

    几个人跟楚寒客气地说了句“谢谢提醒”,便转身走向了烂尾楼入口的方向。

    他们的手电筒光柱在门口晃了几下,便陆续消失在门洞后的黑暗里。

    楚寒站在帐篷边,看着那几道光越来越远,直到彻底被楼体吞没。

    大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草丛里钻了回来,蹲在楚寒脚边,耳朵转了一下,朝着烂尾楼的方向轻轻“喵”了一声。

    楚寒低头看了它一眼,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声音很低:“等着吧,希望他们不要被吓坏。”

    他重新在折叠椅上坐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