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和具体要求我明天让人送来。”
许峥接过信封,薄薄的一层。
他没打开看,直接塞进四妹胸前的口袋。
女孩隔着布料按了按,仰起脸冲他笑,嘴角露出两个浅浅的窝。
王成福又寒暄几句,便领着赵主任告辞。
院门吱呀一声合拢,脚步声渐远。
许峥站在原地,听见身后铅笔沙沙声重新响起,比先前更轻快了些,像雨点落在芭蕉叶上。
他走回扫帚旁,却迟迟没有弯腰。
目光越过低矮的院墙,能望见远处海面的一角。
那片灰蓝在午后日光下微微晃动着,仿佛巨大的、缓慢呼吸的胸膛。
围栏里,怀了崽的母兔挪到食槽边,三瓣嘴小口小口嚼着草料。
四妹忽然哼起不成调的歌,脚丫在板凳下轻轻晃荡。
许峥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干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还有海风带来的、淡淡的咸。
院门合拢时皮鞋踏过青石板的声音渐远。
许峥转身,看见女儿站在屋檐投下的阴影边缘,手指绞着衣角。
“那人想让你拿剪刀剪断红绸子。”
他蹲下来,视线与孩子齐平,“还要把你的脸印在纸上,贴在街边。”
四妹眨了眨眼:“像年画那样?”
“差不多。”
许峥闻到灶间飘来的米粥焦香,混着午后晒热的泥土味,“但年画上的娃娃不署名。”
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忽然伸手碰了碰父亲袖口——那里有刚才握手时留下的细微褶皱。”他给很多钱吗?”
许峥握住那只小手。
掌心有铅笔磨出的薄茧。”够买三袋白面。”
他说完停顿片刻,远处传来货郎摇铃的叮当声,“可咱家不缺面缸。”
屋檐水缸映出破碎的天光。
有麻雀从瓦缝惊起。
此刻两条街外,穿西装的男人正掏出手帕擦额角。
王成福在前头背着手走,布鞋底蹭着石子路沙沙响。
“您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