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那就别怪我们不仗义！公安局的人要是找上门，我们就说是你指使的，钱是你掏的，打火机也是你的货！要蹲大牢，大家一块儿蹲！看谁亏得多！”
这话已经是明着威胁了。
马有财听着话筒里那副无赖腔调，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太了解牛二的为人了，这人是真正的滚刀肉，真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办？
他能拿什么去摆平？
这回的篓子捅得太大，破坏集体工程，证据还摆在那儿，别说他马有财，就是镇上那几个说得上话的小干部，这时候谁敢伸手？谁又伸得了手？
可要是不摆平，难道真跟这帮泥腿子一起完蛋？
马有财脑子里乱成一团，恐惧、愤怒、懊悔、无力……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双手死死掐着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儿干得像着火，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喂？马有财！你哑巴了？倒是放个屁啊！”
电话里，牛二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火气也上头了。
马有财猛地回过神。
牛二的语气让他后背发凉。眼前这人已经彻底**疯了，硬碰硬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得拖时间，哪怕先稳住对方也好。
“牛……牛二。”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我说，你先别冲动。给我一点时间，容我琢磨琢磨……这样，你们先老老实实待在牛洼村，哪儿都别去，也别找许峥，更别找别人。我再去托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按下去。你们记住，咬死一点——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消息。”
“等？我等个屁！”牛二吼得电话听筒都在震，可吼完之后，声音里却透出一股走投无路的茫然。
他心里也清楚，把马有财逼死了没用。眼下除了指望这老东西手里那点虚无缥缈的人脉，他们已经是绝路了。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牛二恶狠狠地砸下最后一句话，“姓马的，你给我记住了。你敢耍花样，或者自个儿跑了，老子就是做鬼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马有财握着话筒，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电话里只余下急促的忙音。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全是冷汗。
这一通电话，根本不是求救，是催命符。
他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
牛洼村。
牛二把公用电话的听筒狠狠砸回机座上，脸色同样黑得像锅底，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马有财那些话全是放屁。那老狐狸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托人？
这通电话除了让他们互相发泄恐惧和怨气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牛哥……”瘦猴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马老板那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牛二转过身来，眼珠子通红，活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他能怎么说？除了让咱们缩着脖子等，他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等？”牛斌急得直跳脚，“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警察来抄咱们老窝？”
“那你说怎么办！”牛二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牛斌脸上。
牛斌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几个人围在公用电话旁，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远处的田地里已经有早起干活的身影。可他们却觉得脊背发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要不……”瘦猴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咱们跑吧？趁现在还没人注意到……”
“跑？往哪儿跑？”牛二冷笑了一声，“你兜里有多少钱？能跑多远？再说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咱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警察一发通缉令，咱们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话一出，几个人全蔫了。
瘦猴蹲在地上，十指深深**头发里，使劲揪着。
牛斌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囔囔，谁也听不清他在念叨啥。另外两个靠在电话亭边上，目光发直，望着天边发呆。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瘦猴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冒出一种疯狂的光。
“牛哥，我想到了。”
牛二瞥他一眼，压根没当回事。
“你能有啥好主意？”
“来硬的不行，咱就来阴的。”
瘦猴凑到牛二耳边，压低嗓门，“我听说许峥家里有九个丫头，全在沙丁村小学念书……”
“你想干啥？”
牛二的眉头拧成疙瘩。
“其实也不用真动手，”瘦猴咂咂嘴，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就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怕，让他主动去找公安说情，把案子撤了，说是误会……”
话还没说完。
“啪！”
一耳光狠狠抽在瘦猴脸上，**辣的疼。
瘦猴子被打蒙了，捂着腮帮子，愣愣地看着牛二。
“你**出的什么鬼主意！”
牛二浑身哆嗦，手指头差点戳到瘦猴眼珠子，“事情还不够大？还不够乱？动人家闺女？那是犯罪！要掉脑袋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
瘦猴捂着脸，又委屈又害怕。
“想都不能想！”
牛二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咱们是截了路，是想弄两个钱花，可还没丧尽天良到对小孩子下手！许峥再怎么不是东西，他闺女才多大？啊？”
旁边几个也跟着摇头。
他们再**，也知道祸不连累家人的道理。真要对孩子使手段，那以后在村里头都抬不起来，死了都得被人骂。
“那你说咋办？”
瘦猴哭丧着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得等着被抓？”
牛二不说话。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狠狠嘬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是啊，到底咋办？
“牛哥，”牛斌抬起头，嗓子沙哑，“要不……咱去自首？”
“自首？”
牛二和另外两个全盯着他。
“对，自首。”牛斌像是铁了心，说话都快了，“咱主动承认，把马有财交代出来，就说是他指使的，咱就是贪钱，一时犯浑，求宽大处理，总比被逮住强。”
“自首……”
牛二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心里头翻了个底朝天。
去自首，那就得蹲大牢，一辈子背个污点，将来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要是不去，等警察找上门来，那就更惨了。
“能减多少？”
瘦猴压低嗓子问。
“不好说。”
牛斌摇了摇头。
“总比被逮住强。咱们头一回干，也没伤着人，要是主动赔了损失，没准能判个缓刑……”
“赔？”
牛二苦笑了一声。
“拿啥赔？那路让咱们挖了好几个坑，得重新填上，人工、材料，再加上拖的工期，怎么也得几万。咱们几个，谁掏得出？”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钱这东西，就跟座大山似的，压得他们透不过气。当初就是为了钱，才敢去冒这个险。现在呢，还是为了钱，走投无路。
“我家里……还有点存款。”
牛斌突然低声说。
“那就别怪我们不仗义！公安局的人要是找上门，我们就说是你指使的，钱是你掏的，打火机也是你的货！要蹲大牢，大家一块儿蹲！看谁亏得多！”
这话已经是明着威胁了。
马有财听着话筒里那副无赖腔调，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太了解牛二的为人了，这人是真正的滚刀肉，真把他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怎么办？
他能拿什么去摆平？
这回的篓子捅得太大，破坏集体工程，证据还摆在那儿，别说他马有财，就是镇上那几个说得上话的小干部，这时候谁敢伸手？谁又伸得了手？
可要是不摆平，难道真跟这帮泥腿子一起完蛋？
马有财脑子里乱成一团，恐惧、愤怒、懊悔、无力……各种情绪搅在一起，像一双手死死掐着他的喉咙。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嗓子眼儿干得像着火，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喂？马有财！你哑巴了？倒是放个屁啊！”
电话里，牛二的声音越来越不耐烦，火气也上头了。
马有财猛地回过神。
牛二的语气让他后背发凉。眼前这人已经彻底**疯了，硬碰硬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他得拖时间，哪怕先稳住对方也好。
“牛……牛二。”他喉咙发紧，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听我说，你先别冲动。给我一点时间，容我琢磨琢磨……这样，你们先老老实实待在牛洼村，哪儿都别去，也别找许峥，更别找别人。我再去托人，看看能不能把这事给按下去。你们记住，咬死一点——什么都不知道。等我消息。”
“等？我等个屁！”牛二吼得电话听筒都在震，可吼完之后，声音里却透出一股走投无路的茫然。
他心里也清楚，把马有财逼死了没用。眼下除了指望这老东西手里那点虚无缥缈的人脉，他们已经是绝路了。
“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牛二恶狠狠地砸下最后一句话，“姓马的，你给我记住了。你敢耍花样，或者自个儿跑了，老子就是做鬼也要拉你垫背！”
话音未落，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马有财握着话筒，整个人像冻住了一样。电话里只余下急促的忙音。他的脸色白得像纸，额上全是冷汗。
这一通电话，根本不是求救，是催命符。
他已经退到了悬崖边上。
牛洼村。
牛二把公用电话的听筒狠狠砸回机座上，脸色同样黑得像锅底，胸脯剧烈起伏着。
他知道马有财那些话全是放屁。那老狐狸现在自身都难保，还托人？
这通电话除了让他们互相发泄恐惧和怨气之外，什么用都没有。
“牛哥……”瘦猴小心翼翼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马老板那边……怎么说的？”
“怎么说的？”牛二转过身来，眼珠子通红，活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他能怎么说？除了让咱们缩着脖子等，他还能放出什么屁来！”
“等？”牛斌急得直跳脚，“等到什么时候？等到警察来抄咱们老窝？”
“那你说怎么办！”牛二一声怒吼，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牛斌脸上。
牛斌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几个人围在公用电话旁，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干净，远处的田地里已经有早起干活的身影。可他们却觉得脊背发凉，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
“要不……”瘦猴犹豫了半天，吞吞吐吐地说，“咱们跑吧？趁现在还没人注意到……”
“跑？往哪儿跑？”牛二冷笑了一声，“你兜里有多少钱？能跑多远？再说了，”他扫了一圈在场的几个人，“咱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警察一发通缉令，咱们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这话一出，几个人全蔫了。
瘦猴蹲在地上，十指深深**头发里，使劲揪着。
牛斌在原地打转，嘴里嘟嘟囔囔，谁也听不清他在念叨啥。另外两个靠在电话亭边上，目光发直，望着天边发呆。
绝望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瘦猴猛地站起来，眼睛里冒出一种疯狂的光。
“牛哥，我想到了。”
牛二瞥他一眼，压根没当回事。
“你能有啥好主意？”
“来硬的不行，咱就来阴的。”
瘦猴凑到牛二耳边，压低嗓门，“我听说许峥家里有九个丫头，全在沙丁村小学念书……”
“你想干啥？”
牛二的眉头拧成疙瘩。
“其实也不用真动手，”瘦猴咂咂嘴，声音里透着一股诡异的兴奋，“就吓唬吓唬他。让他知道怕，让他主动去找公安说情，把案子撤了，说是误会……”
话还没说完。
“啪！”
一耳光狠狠抽在瘦猴脸上，**辣的疼。
瘦猴子被打蒙了，捂着腮帮子，愣愣地看着牛二。
“你**出的什么鬼主意！”
牛二浑身哆嗦，手指头差点戳到瘦猴眼珠子，“事情还不够大？还不够乱？动人家闺女？那是犯罪！要掉脑袋的！”
“我就是随口一说……”
瘦猴捂着脸，又委屈又害怕。
“想都不能想！”
牛二的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
“咱们是截了路，是想弄两个钱花，可还没丧尽天良到对小孩子下手！许峥再怎么不是东西，他闺女才多大？啊？”
旁边几个也跟着摇头。
他们再**，也知道祸不连累家人的道理。真要对孩子使手段，那以后在村里头都抬不起来，死了都得被人骂。
“那你说咋办？”
瘦猴哭丧着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非得等着被抓？”
牛二不说话。
他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狠狠嘬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挡住了他脸上的表情。
是啊，到底咋办？
“牛哥，”牛斌抬起头，嗓子沙哑，“要不……咱去自首？”
“自首？”
牛二和另外两个全盯着他。
“对，自首。”牛斌像是铁了心，说话都快了，“咱主动承认，把马有财交代出来，就说是他指使的，咱就是贪钱，一时犯浑，求宽大处理，总比被逮住强。”
“自首……”
牛二嘴里念叨着这两个字，心里头翻了个底朝天。
去自首，那就得蹲大牢，一辈子背个污点，将来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要是不去，等警察找上门来，那就更惨了。
“能减多少？”
瘦猴压低嗓子问。
“不好说。”
牛斌摇了摇头。
“总比被逮住强。咱们头一回干，也没伤着人，要是主动赔了损失，没准能判个缓刑……”
“赔？”
牛二苦笑了一声。
“拿啥赔？那路让咱们挖了好几个坑，得重新填上，人工、材料，再加上拖的工期，怎么也得几万。咱们几个，谁掏得出？”
屋里又安静了下来。
钱这东西，就跟座大山似的，压得他们透不过气。当初就是为了钱，才敢去冒这个险。现在呢，还是为了钱，走投无路。
“我家里……还有点存款。”
牛斌突然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