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许峥，眼神里带着期盼，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们知道我跟阿峥你熟，也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火，是能人。这两天，好几拨人来找我，拐弯抹角地打听，想托我问你，你的渔具厂还招不招人？就算当个临时工，扫扫地、看看门，挣点钱补贴家里也行！”
“还有几个在机械厂、纺织厂干过的老手，也拉下脸来找我，说他们有力气、有手艺，能不能去你厂里试试？工资少点无所谓，只要有个稳定的活儿干就行！”
王成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奈。
“阿峥，我知道你的渔具厂效益好，可能也在扩，可一下子也塞不下这么多人。再说，厂里招工肯定有规矩，不是谁想去就能去。我这个村长，夹在中间，真是难办啊！”
王成福停了一下，像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开口。
“其实不光是想进渔具厂。他们还问我，村里那条路不是快修好了吗？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工程？工地上还缺人吗？哪怕去搬砖、和水泥，出点力气，他们也愿意！可是……阿峥，你也懂，村里修路的人手早就满了，后面也没新项目。我这个村长，手上没项目、没资源，想帮他们找个卖力气的活，都找不着啊！”
说到这儿，王成福眼圈都红了。
他使劲抹了把脸，看着许峥，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王成福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小许啊，叔知道你事情多，压力也不小。我不是来给你添乱，更不是来催你。就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想问问你——你见过大世面，朋友多，路子广。能不能给村里这些没活干的乡亲们找个挣钱的门路？哪怕钱少点，干一阵子也行，能让他们先把家里撑住，孩子学费别断。都是老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你看行不行？”
说完这话，他像泄了气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峥，等个答复。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向清鱼站在旁边，瞅着王成福急得不行，又看看许峥闷声不吭，心里也不好受。她明白王叔的难处，也懂那些乡亲的苦，可她也清楚，许峥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许峥一直没开口。
王成福的话，一块块砸在他心口上，搅得他平静不了。昨天是学校里几十个家庭的事，今天是整个村子甚至更多下岗工人的情况。
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过来。
可同时，一股更大的责任感也在胸口翻腾。
服装厂的事必须抓紧！必须做大！
他本来想，先稳住渔具厂，再慢慢推服装厂，先解决最困难的那几家。可现在看，等不得了。再稳下去，只会让更多家庭撑不住，更多孩子上不起学。
向军给的帮助是顺风，王成福带来的乡亲们的苦等，就是催着他往前跑的战鼓。
他必须加快步子，干得更多！
看许峥半天不说话，王成福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灭了。他苦笑着摇摇头。
“小许，你也别为难我。叔就是来问问，没有就算了。你办厂也不轻松，有你自己的难处。我再想别的辙，大不了去镇上，去市里多跑几趟……”
“王叔。”
许峥忽然出声，把王成福的话堵了回去。
“您别急，也别去镇上、市里瞎跑了。您刚才说的事，巧了，我还真有个路子。可能不光是零活，是能长期干的岗位。”
“啊？”
王成福愣住了，像没听清似的。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小许，你……你说啥？有路子？长期岗位？真的假的？你可别拿叔开心！”
许峥点了点头。
“王叔，我没糊弄您。这事儿我打昨天就动手准备了，只是还没跟您细说。我打算在镇东边新弄个服装加工厂。市里头支持，给了地皮，还拉来了一些单子。这个厂子，为的就是安置咱们市里，特别是镇上、村里这些下岗的、日子不好过的乡亲们！”
“服装厂？你……你说真的？”
王成福眼睛瞪得老大，这个消息来得太猛，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错，就是服装厂。”
许峥点了下头。
“这个厂子，规模不小。头一批，我打算招三百来号人！岗位多得很，缝纫、裁剪、熨烫、质检、打包……男的女士都能干，尤其是姑娘媳妇们，手巧心细，最合适。不要求啥技术，只要肯学，培训几天就能上手。工资方面，我保证让大家养得起家，供得起孩子念书！”
三百人！养家供娃！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王成福脑子里爆开。
他嘴张着，好半天没闭上，脸上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冲散，手都哆嗦起来。
“三百人？！阿峥，你……你这不是跟我逗乐子吧？真能有那么大的厂子？真能招这么多人？”
“王叔，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跟您瞎扯。”
许峥笑了笑。
“厂房是市里给的现成标准车间，订单有一部分也是他们协调的。资金……市里也在帮我想办法。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些肯卖力气、能吃苦、急着找活路的乡亲！”
他往前迈了一步，握住王成福不停发颤的手，语气认真。
“王叔，您来得正好！我正缺您帮我办一件大事！”
“啥……啥事？阿峥，你说！只要能帮上那些乡亲，叫**啥我都乐意！”
王成福赶紧拍胸脯。
“替我招工！”
许峥眼神发亮。
“您是村长，咱村还有周边几个村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谁家困难、谁下岗、谁干活踏实，您心里都有数。我的服装厂，第一批工人，就要从这些最急需用钱的人家里招！您帮我统计一下，大致筛一遍，把名单和基本情况列出来。等我这边招工简章和培训方案弄好，立马通过您通知到各家各户！咱们得快，让符合条件的乡亲赶紧报名，参加培训，早点上机器赚钱！”
“招工？列名单？我来办！这事包在我身上，一点问题没有！”
王成福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阿峥，你……你这是救了咱村啊，救了不知道多少户人家！我替乡亲们，给你磕头了！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王叔，这都是我该干的。”
许峥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出口。
“眼下头等大事，就是让乡亲们有活儿干，兜里有钱，日子过得有奔头！您先回去，悄悄摸底，千万别弄出动静。等我这边都安排妥当，立马正式开干！到了那时候，怕是得借村里的喇叭和大广播喊一喊。”
“成！成！我明白，我明白！先做准备，不张扬！”
王成福不住地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整个人看着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阿峥，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给你添堵，也绝不让那些偷懒耍滑、心术不正的混进来！”
把王成福送走以后，许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匆匆走远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百个岗位的承诺，就跟一座大山似的，硬生生压在了肩膀上。
“他们知道我跟阿峥你熟，也知道你现在生意做得火，是能人。这两天，好几拨人来找我，拐弯抹角地打听，想托我问你，你的渔具厂还招不招人？就算当个临时工，扫扫地、看看门，挣点钱补贴家里也行！”
“还有几个在机械厂、纺织厂干过的老手，也拉下脸来找我，说他们有力气、有手艺，能不能去你厂里试试？工资少点无所谓，只要有个稳定的活儿干就行！”
王成福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奈。
“阿峥，我知道你的渔具厂效益好，可能也在扩，可一下子也塞不下这么多人。再说，厂里招工肯定有规矩，不是谁想去就能去。我这个村长，夹在中间，真是难办啊！”
王成福停了一下，像下了很大决心，才继续开口。
“其实不光是想进渔具厂。他们还问我，村里那条路不是快修好了吗？后面还有没有别的工程？工地上还缺人吗？哪怕去搬砖、和水泥，出点力气，他们也愿意！可是……阿峥，你也懂，村里修路的人手早就满了，后面也没新项目。我这个村长，手上没项目、没资源，想帮他们找个卖力气的活，都找不着啊！”
说到这儿，王成福眼圈都红了。
他使劲抹了把脸，看着许峥，语气里带着点哀求。
王成福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小许啊，叔知道你事情多，压力也不小。我不是来给你添乱，更不是来催你。就是实在走投无路了，想问问你——你见过大世面，朋友多，路子广。能不能给村里这些没活干的乡亲们找个挣钱的门路？哪怕钱少点，干一阵子也行，能让他们先把家里撑住，孩子学费别断。都是老邻居，能帮一把是一把，你看行不行？”
说完这话，他像泄了气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许峥，等个答复。
院子里一下子静了。
向清鱼站在旁边，瞅着王成福急得不行，又看看许峥闷声不吭，心里也不好受。她明白王叔的难处，也懂那些乡亲的苦，可她也清楚，许峥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
许峥一直没开口。
王成福的话，一块块砸在他心口上，搅得他平静不了。昨天是学校里几十个家庭的事，今天是整个村子甚至更多下岗工人的情况。
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过来。
可同时，一股更大的责任感也在胸口翻腾。
服装厂的事必须抓紧！必须做大！
他本来想，先稳住渔具厂，再慢慢推服装厂，先解决最困难的那几家。可现在看，等不得了。再稳下去，只会让更多家庭撑不住，更多孩子上不起学。
向军给的帮助是顺风，王成福带来的乡亲们的苦等，就是催着他往前跑的战鼓。
他必须加快步子，干得更多！
看许峥半天不说话，王成福眼里的希望一点点灭了。他苦笑着摇摇头。
“小许，你也别为难我。叔就是来问问，没有就算了。你办厂也不轻松，有你自己的难处。我再想别的辙，大不了去镇上，去市里多跑几趟……”
“王叔。”
许峥忽然出声，把王成福的话堵了回去。
“您别急，也别去镇上、市里瞎跑了。您刚才说的事，巧了，我还真有个路子。可能不光是零活，是能长期干的岗位。”
“啊？”
王成福愣住了，像没听清似的。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声音都在发抖：“小许，你……你说啥？有路子？长期岗位？真的假的？你可别拿叔开心！”
许峥点了点头。
“王叔，我没糊弄您。这事儿我打昨天就动手准备了，只是还没跟您细说。我打算在镇东边新弄个服装加工厂。市里头支持，给了地皮，还拉来了一些单子。这个厂子，为的就是安置咱们市里，特别是镇上、村里这些下岗的、日子不好过的乡亲们！”
“服装厂？你……你说真的？”
王成福眼睛瞪得老大，这个消息来得太猛，他一时反应不过来。
“没错，就是服装厂。”
许峥点了下头。
“这个厂子，规模不小。头一批，我打算招三百来号人！岗位多得很，缝纫、裁剪、熨烫、质检、打包……男的女士都能干，尤其是姑娘媳妇们，手巧心细，最合适。不要求啥技术，只要肯学，培训几天就能上手。工资方面，我保证让大家养得起家，供得起孩子念书！”
三百人！养家供娃！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王成福脑子里爆开。
他嘴张着，好半天没闭上，脸上的愁容瞬间被狂喜冲散，手都哆嗦起来。
“三百人？！阿峥，你……你这不是跟我逗乐子吧？真能有那么大的厂子？真能招这么多人？”
“王叔，这么重要的事，我哪敢跟您瞎扯。”
许峥笑了笑。
“厂房是市里给的现成标准车间，订单有一部分也是他们协调的。资金……市里也在帮我想办法。现在，最缺的就是人！就是您刚才说的，那些肯卖力气、能吃苦、急着找活路的乡亲！”
他往前迈了一步，握住王成福不停发颤的手，语气认真。
“王叔，您来得正好！我正缺您帮我办一件大事！”
“啥……啥事？阿峥，你说！只要能帮上那些乡亲，叫**啥我都乐意！”
王成福赶紧拍胸脯。
“替我招工！”
许峥眼神发亮。
“您是村长，咱村还有周边几个村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谁家困难、谁下岗、谁干活踏实，您心里都有数。我的服装厂，第一批工人，就要从这些最急需用钱的人家里招！您帮我统计一下，大致筛一遍，把名单和基本情况列出来。等我这边招工简章和培训方案弄好，立马通过您通知到各家各户！咱们得快，让符合条件的乡亲赶紧报名，参加培训，早点上机器赚钱！”
“招工？列名单？我来办！这事包在我身上，一点问题没有！”
王成福激动得脸都涨红了。
“阿峥，你……你这是救了咱村啊，救了不知道多少户人家！我替乡亲们，给你磕头了！真不知道怎么谢你！”
“王叔，这都是我该干的。”
许峥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地说出口。
“眼下头等大事，就是让乡亲们有活儿干，兜里有钱，日子过得有奔头！您先回去，悄悄摸底，千万别弄出动静。等我这边都安排妥当，立马正式开干！到了那时候，怕是得借村里的喇叭和大广播喊一喊。”
“成！成！我明白，我明白！先做准备，不张扬！”
王成福不住地点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整个人看着像是年轻了十来岁。
“阿峥，你放心，这事儿我一定给你办得妥妥当当！绝不让给你添堵，也绝不让那些偷懒耍滑、心术不正的混进来！”
把王成福送走以后，许峥站在院门口，看着他匆匆走远的背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三百个岗位的承诺，就跟一座大山似的，硬生生压在了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