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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峥压根没心思搭理他们，三步并两步冲到车棚，一把扯开自行车锁，推着车就往外蹿。
“许老板，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啥去？”
有人扯着嗓子喊。
“接孩子！来不及了！”
许峥头都没回，脚一蹬就跨上了车，使劲一踩，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嘎嘎直响。
黄昏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海面上闪着金光。
村子里到处飘着炊烟，空气里满是饭菜香。
可许峥哪有心思看这些。
他铆足了劲蹬车，车轮在土路上转得飞快，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灰土。
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他的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从渔具厂到沙丁村小学，平时骑车要二十分钟。他现在拼了老命地蹬，就想把时间压到十五分钟，甚至更短。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坏念头。
孩子们在校门口干等着，天一点点黑下来，路上人越来越少……牛二那副恶狠狠的模样，还有那个建材商马有财……
不。
不会的。
许峥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想法统统甩掉。
大白天的，学校门口，能出啥事？
再说杨晓晓做事一向靠得住，他要是一直没去，她肯定会帮着安排。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疯狂跳动，屁股都快要被颠成了两半。
许峥咬着牙猛蹬脚蹬子，恨不得直接把车轱辘蹬飞。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是他办得不地道。
说好了去接孩子，结果被一堆破事拖住了。
这还算个男人？算个当爹的？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胸口憋得发闷。
终于，沙丁村小学那几间破瓦房出现在眼前。
远远看过去，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剩下几个小不点跟着大人往外走，大门正在一点一点合上。
许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晚了。
自行车“嘎吱”一声刹在学校门口，他翻身下来，车都没顾上停好，撒腿就往里冲。
“哎！等一下！别关门！”
他冲着看门的老头喊了一嗓子。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陈，平时大家都喊他陈伯。
陈伯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铁锁，抬头一看，乐了。
“哟，许老板，你咋跑这来了？”
“陈伯，孩子呢？放学了？”
许峥喘着粗气，眼珠子不停地往校园里扫。
“放了，早就放了。”陈伯指了指天，“五点半就散学，现在都快六点半了，娃娃们早**了。”
“全走了？”
许峥心往下沉，“我家那几个小丫头呢？您看着没？”
陈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特意看。不过嘛，放学的时候娃娃们都是一队一队出来的，有人接的就跟大人走了，没人接的，杨老师都会送到村口，看着他们上路。你家的那几个……我好像记得是杨老师领着的。”
“杨老师领的？”
许峥心口那块石头稍微松了点，但紧接着又犯起了嘀咕。
杨晓晓是他闺女的班主任，对学生确实没得说。要是见着没人来接，她肯定得管。
他正琢磨呢，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许峥？你咋在这？”
许峥一扭头。
是胡正义。
“胡校长。”他打了个招呼，顾不上寒暄，“我过来接孩子，好像来晚了。陈伯说娃娃们都走了，您知道我家那三个去哪儿了吗？”
胡正义上下看了许峥一眼，忽然笑了。
“别急，没事。”
“啥意思？”
许峥一愣。
“下午放学那会儿，杨老师在校门口等了好一阵，一直没见你来接人。”胡正义慢慢说道。
“她急了，就跑来问我，想弄清楚情况。我说我也不晓得，八成是你厂里忙，耽误了。”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讲。
“杨老师怕几个孩子自个儿回家不安全，你也明白，从小渔村到学校那条路有多难走，天又快黑了。她想了想，干脆自己送她们回去。”
“我当时劝她，要不找个男老师跑一趟。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仨孩子跑那么远，路上万一出点啥事咋整。可她态度挺坚决，说跟孩子熟，路上还能聊聊天，顺便温习功课。”
许峥听完，心里头又暖又觉得对不住人。
“她们走了多久？”
许峥追问。
胡正义低头瞄了眼表。
“五点半放的学，杨老师等了你差不多二十分钟，看你没来，就领着孩子走了。按时间推算，这会儿该到村了。怎么，你没撞见她们？”
“没，我从厂里直接骑过来的。”
许峥说完，心里头稳当了不少。
既然是杨老师送的，那应该出不了岔子。杨晓晓岁数不大，可办事靠谱，又是老师，孩子们也服她管。
“有杨老师在，你尽管放心。”
胡正义笑了笑，接着神色认真起来。
“对了，听说你们村修路碰上事了？啥情况？严重不？”
“是有点状况，不过都解决了，公安也来了，正在查，多谢胡校长挂念。”
许峥应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
胡正义点了好几下头。
“修路是好事，也是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说。”
“行。”
许峥客气地回了句，心里头急着回去看孩子到没到家。
“胡校长，我先走了。今儿真麻烦杨老师了，赶明儿我亲自登门道谢。”
“别这么说，杨老师也是该做的。”
胡正义摆摆手。
“快回吧，天快黑了，路上当心。”
许峥没再多啰嗦，跨上车，掉转方向，朝小渔村猛蹬。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还是不慢，但没来的时候那么玩命了。
知道有杨老师跟着，他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些。
一边蹬车，一边暗自反省。
今儿确实忙昏了头。从早上知道原材料出问题，到进城找周浩，回来又跟叶百媚、多蒙开会，一件事赶一件事，愣是把接孩子的事忘了个干净。
可这说不过去。
再忙，也不能把答应家里的事当耳旁风。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安全比啥都重要。
许峥在心里跟自己说，往后就算活儿再赶，也得先把家里的事搁前头。
班上的事儿能调，时间能挤，可孩子安不安全、媳妇担不担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暮色里自行车轱辘转得飞快，远处那小渔村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零零星星的。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瞅见自家屋里透出明晃晃的光，还听见几个闺女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许峥心里头一热，脚下蹬得更快，到了院门口“吱”一声刹住车。
推开院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头。
几个闺女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七嘴八舌地讲着什么。
那姑娘背对着门口，穿了件碎花衬衫，底下是蓝裤子，马尾辫扎得利利索索，正弯着腰听八妹说话，边听边点头笑。
是杨晓晓。
向清鱼从厨房端了盘洗好的果子出来，看见许峥，嘴角弯了弯。
许峥压根没心思搭理他们，三步并两步冲到车棚，一把扯开自行车锁，推着车就往外蹿。
“许老板，这么慌慌张张的干啥去？”
有人扯着嗓子喊。
“接孩子！来不及了！”
许峥头都没回，脚一蹬就跨上了车，使劲一踩，车轮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嘎嘎直响。
黄昏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远处的海面上闪着金光。
村子里到处飘着炊烟，空气里满是饭菜香。
可许峥哪有心思看这些。
他铆足了劲蹬车，车轮在土路上转得飞快，身后扬起一道长长的灰土。
风呼呼地往耳朵里灌，他的心跳得跟敲鼓似的。
从渔具厂到沙丁村小学，平时骑车要二十分钟。他现在拼了老命地蹬，就想把时间压到十五分钟，甚至更短。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各种坏念头。
孩子们在校门口干等着，天一点点黑下来，路上人越来越少……牛二那副恶狠狠的模样，还有那个建材商马有财……
不。
不会的。
许峥使劲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想法统统甩掉。
大白天的，学校门口，能出啥事？
再说杨晓晓做事一向靠得住，他要是一直没去，她肯定会帮着安排。
自行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疯狂跳动，屁股都快要被颠成了两半。
许峥咬着牙猛蹬脚蹬子，恨不得直接把车轱辘蹬飞。他心里清楚，今天这事是他办得不地道。
说好了去接孩子，结果被一堆破事拖住了。
这还算个男人？算个当爹的？
他脑子里一直转着这个念头，胸口憋得发闷。
终于，沙丁村小学那几间破瓦房出现在眼前。
远远看过去，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就剩下几个小不点跟着大人往外走，大门正在一点一点合上。
许峥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晚了。
自行车“嘎吱”一声刹在学校门口，他翻身下来，车都没顾上停好，撒腿就往里冲。
“哎！等一下！别关门！”
他冲着看门的老头喊了一嗓子。
门卫是个五十来岁的老陈，平时大家都喊他陈伯。
陈伯听见动静，停下手里的铁锁，抬头一看，乐了。
“哟，许老板，你咋跑这来了？”
“陈伯，孩子呢？放学了？”
许峥喘着粗气，眼珠子不停地往校园里扫。
“放了，早就放了。”陈伯指了指天，“五点半就散学，现在都快六点半了，娃娃们早**了。”
“全走了？”
许峥心往下沉，“我家那几个小丫头呢？您看着没？”
陈伯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没特意看。不过嘛，放学的时候娃娃们都是一队一队出来的，有人接的就跟大人走了，没人接的，杨老师都会送到村口，看着他们上路。你家的那几个……我好像记得是杨老师领着的。”
“杨老师领的？”
许峥心口那块石头稍微松了点，但紧接着又犯起了嘀咕。
杨晓晓是他闺女的班主任，对学生确实没得说。要是见着没人来接，她肯定得管。
他正琢磨呢，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许峥？你咋在这？”
许峥一扭头。
是胡正义。
“胡校长。”他打了个招呼，顾不上寒暄，“我过来接孩子，好像来晚了。陈伯说娃娃们都走了，您知道我家那三个去哪儿了吗？”
胡正义上下看了许峥一眼，忽然笑了。
“别急，没事。”
“啥意思？”
许峥一愣。
“下午放学那会儿，杨老师在校门口等了好一阵，一直没见你来接人。”胡正义慢慢说道。
“她急了，就跑来问我，想弄清楚情况。我说我也不晓得，八成是你厂里忙，耽误了。”
他停了一下，又接着往下讲。
“杨老师怕几个孩子自个儿回家不安全，你也明白，从小渔村到学校那条路有多难走，天又快黑了。她想了想，干脆自己送她们回去。”
“我当时劝她，要不找个男老师跑一趟。她一个姑娘家，带着仨孩子跑那么远，路上万一出点啥事咋整。可她态度挺坚决，说跟孩子熟，路上还能聊聊天，顺便温习功课。”
许峥听完，心里头又暖又觉得对不住人。
“她们走了多久？”
许峥追问。
胡正义低头瞄了眼表。
“五点半放的学，杨老师等了你差不多二十分钟，看你没来，就领着孩子走了。按时间推算，这会儿该到村了。怎么，你没撞见她们？”
“没，我从厂里直接骑过来的。”
许峥说完，心里头稳当了不少。
既然是杨老师送的，那应该出不了岔子。杨晓晓岁数不大，可办事靠谱，又是老师，孩子们也服她管。
“有杨老师在，你尽管放心。”
胡正义笑了笑，接着神色认真起来。
“对了，听说你们村修路碰上事了？啥情况？严重不？”
“是有点状况，不过都解决了，公安也来了，正在查，多谢胡校长挂念。”
许峥应了一声。
“那就好，那就好。”
胡正义点了好几下头。
“修路是好事，也是大事，可千万马虎不得。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尽管说。”
“行。”
许峥客气地回了句，心里头急着回去看孩子到没到家。
“胡校长，我先走了。今儿真麻烦杨老师了，赶明儿我亲自登门道谢。”
“别这么说，杨老师也是该做的。”
胡正义摆摆手。
“快回吧，天快黑了，路上当心。”
许峥没再多啰嗦，跨上车，掉转方向，朝小渔村猛蹬。
回去的路上，他骑得还是不慢，但没来的时候那么玩命了。
知道有杨老师跟着，他心里头总算踏实了些。
一边蹬车，一边暗自反省。
今儿确实忙昏了头。从早上知道原材料出问题，到进城找周浩，回来又跟叶百媚、多蒙开会，一件事赶一件事，愣是把接孩子的事忘了个干净。
可这说不过去。
再忙，也不能把答应家里的事当耳旁风。尤其是眼下这个节骨眼上，安全比啥都重要。
许峥在心里跟自己说，往后就算活儿再赶，也得先把家里的事搁前头。
班上的事儿能调，时间能挤，可孩子安不安全、媳妇担不担心，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暮色里自行车轱辘转得飞快，远处那小渔村的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零零星星的。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他远远瞅见自家屋里透出明晃晃的光，还听见几个闺女叽叽喳喳的笑闹声。
许峥心里头一热，脚下蹬得更快，到了院门口“吱”一声刹住车。
推开院门，他愣住了。
院子里头。
几个闺女正围着一个年轻姑娘，七嘴八舌地讲着什么。
那姑娘背对着门口，穿了件碎花衬衫，底下是蓝裤子，马尾辫扎得利利索索，正弯着腰听八妹说话，边听边点头笑。
是杨晓晓。
向清鱼从厨房端了盘洗好的果子出来，看见许峥，嘴角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