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板，久等了吧？骑车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
她说完，跨上车。
“行，走。”
许峥也上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渔具厂大门，往镇东的方向骑。
镇东这片地方，是县里这几年才搞的。
在老镇区的东边，挨着国道，交通不错。
县里规划得很好，想靠这儿招商引资，把工业集中起来搞。
只是起步晚，配套还不全，看着有点空荡荡的。
不过路修得够宽，笔直又平坦。
路两边栽了新树，虽然还没长茂盛，但雏形已经有了。
骑了十多分钟，拐过一个弯，一片厂房就露出来了。
灰墙，蓝顶，一排排的标准厂房，整整齐齐。
夕阳照在上面，格外扎眼。
跟渔具厂一比，这里新得不是一星半点，也规整得多。
“就那儿，三栋连着的。”
叶百媚抬手指了指。
三栋都是单层，但层高很高，看着得有六七米。
外墙就是普通的水泥抹面，窗户开得大，采光肯定好。
厂房前面有片空地，够停车，也够周转货物。
“到了。”
叶百媚在厂房前刹住车，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中间那栋的大门锁。
铁门一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一股味儿就扑了出来——灰、铁锈，还夹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里面确实空。
空荡荡的，一眼看到头，几乎没什么遮挡。
夕阳从高窗里斜进来，照出一道道光柱。
光柱里，灰尘飘得密密麻麻。
地面是普通水泥的，有些地方落着厚厚一层灰，有些地方被人清理过，露出原来的颜色。
屋顶高，挂着几盏老式日光灯。
墙壁还算干净，就是有几处的墙皮有点发黄脱落。
“许老板，您看，这就是主车间。”
叶百媚领着许峥往里走，边走边说。
“长大概八十米，宽二十米，总面积一千六左右，层高六米五。以后装行车、装吊扇都行。水电都通了，我找人看过，线路没问题，水压也够。”
许峥没吭声。
只是慢慢走着，目光在各处扫了一圈。
地方确实够大。
别说三百人，就算以后扩大到五百人，只要规划得合理，也完全塞得下。
采光也好。
白天基本不用开灯，能省不少电费。
厂房里头挺亮堂，窗户数量多，开得也高，透气性差不了。层高够用，人待着不憋屈，以后装通风管道和除尘设备也方便得很。
他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墙面和承重柱，手感挺实在。低头瞅地面，虽说有些灰和脏印子，但总体还算平坦，没见着大裂缝或者坑坑洼洼。
“旁边那两栋呢？结构一样不？”
许峥问了句。
“格局差不多，面积也差不多。左边那栋我打算放原材料仓库、裁剪车间和办公室。右边那栋放成品仓库、包装车间，后面再弄食堂、更衣室、厕所这些配套。三栋厂房中间有门连着，走动和搬货都顺手。”
叶百媚明显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
许峥点点头，对这布局挺认可。
“打扫到哪一步了？”
他又问。
“我安排了六个勤杂工，中午就动手了。主要扫地面和墙上的灰，清角落里剩下的建筑垃圾和废料。您瞧，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一大片了。”
叶百媚指了指厂房深处一块明显干净不少的区域，“照这速度，明天下午前，三栋厂房的主体清理就能差不多收尾。后面再细搞，擦窗户、擦地上顽固的污渍。还有，电路和灯光得检查一遍，有些灯管不亮，要换。另外，办公室、仓库、卫生间这些地方得隔出来，我跟施工队联系好了，等清理完就进场，做轻钢龙骨隔断和吊顶。”
“嗯，想得挺周到。”
许峥挺满意。
叶百媚办事，他确实没啥好操心的。
“施工队别含糊，工期赶一赶，质量也得盯住，特别是改电路，规矩点，安全第一。”
“您放心，施工队是王主任介绍的，给县里好几家公司干过装修，口碑不差，我会盯紧的。”
许峥又走到厂房大门边，往外扫了一眼。
门口的空地挺大，能停不少自行车，以后送货的卡车调头装货也方便。
远处，开发区的主干道上路灯已经陆续亮起来。
再远点，能看见镇子的轮廓和零星灯火。
位置不错，交通顺畅，场地整齐，基础条件也不赖。
以低租金把这片厂房租给他们，确实是给足了支持。
许峥心里头对这块场地满意得很，甚至有点超出预期。
比他原来琢磨改造渔具厂旧仓库的方案，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这么一块高起点的硬件撑着，他对服装厂做起来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叶厂长，这块地儿，真不错。”
许峥转过身，对叶百媚认真地说。
市里给的条件确实不错，咱们不能白瞎了。
接下来厂房怎么改、设备怎么装、生产线怎么摆，你得盯着点，多找多蒙商量。科学、合理、高效、安全——一个都不能少。咱们要干的不是糊弄事的作坊，是正经八百的现代化工厂，工人们干着放心，活儿也能出精品。
“明白，许老板！”
叶百媚用力点头。
“我一定拼尽全力，把厂房这块骨头啃下来，给服装厂打好地基！”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彻底沉了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厂房里没开灯，光线暗得很快，可许峥和叶百媚的眼睛却亮得扎眼。
“走吧，天黑了，先回去。”
许峥开口。
“明天还有场硬仗。”
俩人锁好大门，骑上自行车，顺着原路往回走。
晚风带凉，扑在脸上有点冷，可他们心里都烧着一团火。
实地看了厂房，确认了这份家业到底有多厚实，许峥心里踏实了不少。明天的招聘、后面的贷款、设备、打样、生产——他都有了谱。
回程路上，两人并排骑着车，谁也没吭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
突然，叶百媚捏了闸，车子猛地停住。
许峥也跟着刹住车，扭头看她，满脸疑惑。
“怎么了？车子坏了？”
他还以为是自行车出了毛病。
叶百媚没应声。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
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很复杂——挣扎、羞耻、痛苦，还有那么点说不出口的绝望。她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情绪。
许峥皱起眉。
叶百媚这人平时不怎么露情绪，能让她成这样，肯定是碰上大事了。
“叶厂长？”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放轻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还是厂里出了什么麻烦？”
叶百媚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盯着许峥，嘴唇动了又动，可喉咙像被堵死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厂长，这里没外人，就你跟我。你不光是‘大鱼’渔具厂的厂长、我的帮手，更是我许峥信得过的朋友。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咱们一起扛。”
她说完，跨上车。
“行，走。”
许峥也上了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渔具厂大门，往镇东的方向骑。
镇东这片地方，是县里这几年才搞的。
在老镇区的东边，挨着国道，交通不错。
县里规划得很好，想靠这儿招商引资，把工业集中起来搞。
只是起步晚，配套还不全，看着有点空荡荡的。
不过路修得够宽，笔直又平坦。
路两边栽了新树，虽然还没长茂盛，但雏形已经有了。
骑了十多分钟，拐过一个弯，一片厂房就露出来了。
灰墙，蓝顶，一排排的标准厂房，整整齐齐。
夕阳照在上面，格外扎眼。
跟渔具厂一比，这里新得不是一星半点，也规整得多。
“就那儿，三栋连着的。”
叶百媚抬手指了指。
三栋都是单层，但层高很高，看着得有六七米。
外墙就是普通的水泥抹面，窗户开得大，采光肯定好。
厂房前面有片空地，够停车，也够周转货物。
“到了。”
叶百媚在厂房前刹住车，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了中间那栋的大门锁。
铁门一推开，发出“吱呀”一声。
一股味儿就扑了出来——灰、铁锈，还夹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里面确实空。
空荡荡的，一眼看到头，几乎没什么遮挡。
夕阳从高窗里斜进来，照出一道道光柱。
光柱里，灰尘飘得密密麻麻。
地面是普通水泥的，有些地方落着厚厚一层灰，有些地方被人清理过，露出原来的颜色。
屋顶高，挂着几盏老式日光灯。
墙壁还算干净，就是有几处的墙皮有点发黄脱落。
“许老板，您看，这就是主车间。”
叶百媚领着许峥往里走，边走边说。
“长大概八十米，宽二十米，总面积一千六左右，层高六米五。以后装行车、装吊扇都行。水电都通了，我找人看过，线路没问题，水压也够。”
许峥没吭声。
只是慢慢走着，目光在各处扫了一圈。
地方确实够大。
别说三百人，就算以后扩大到五百人，只要规划得合理，也完全塞得下。
采光也好。
白天基本不用开灯，能省不少电费。
厂房里头挺亮堂，窗户数量多，开得也高，透气性差不了。层高够用，人待着不憋屈，以后装通风管道和除尘设备也方便得很。
他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墙面和承重柱，手感挺实在。低头瞅地面，虽说有些灰和脏印子，但总体还算平坦，没见着大裂缝或者坑坑洼洼。
“旁边那两栋呢？结构一样不？”
许峥问了句。
“格局差不多，面积也差不多。左边那栋我打算放原材料仓库、裁剪车间和办公室。右边那栋放成品仓库、包装车间，后面再弄食堂、更衣室、厕所这些配套。三栋厂房中间有门连着，走动和搬货都顺手。”
叶百媚明显已经盘算得清清楚楚。
许峥点点头，对这布局挺认可。
“打扫到哪一步了？”
他又问。
“我安排了六个勤杂工，中午就动手了。主要扫地面和墙上的灰，清角落里剩下的建筑垃圾和废料。您瞧，那边已经收拾出来一大片了。”
叶百媚指了指厂房深处一块明显干净不少的区域，“照这速度，明天下午前，三栋厂房的主体清理就能差不多收尾。后面再细搞，擦窗户、擦地上顽固的污渍。还有，电路和灯光得检查一遍，有些灯管不亮，要换。另外，办公室、仓库、卫生间这些地方得隔出来，我跟施工队联系好了，等清理完就进场，做轻钢龙骨隔断和吊顶。”
“嗯，想得挺周到。”
许峥挺满意。
叶百媚办事，他确实没啥好操心的。
“施工队别含糊，工期赶一赶，质量也得盯住，特别是改电路，规矩点，安全第一。”
“您放心，施工队是王主任介绍的，给县里好几家公司干过装修，口碑不差，我会盯紧的。”
许峥又走到厂房大门边，往外扫了一眼。
门口的空地挺大，能停不少自行车，以后送货的卡车调头装货也方便。
远处，开发区的主干道上路灯已经陆续亮起来。
再远点，能看见镇子的轮廓和零星灯火。
位置不错，交通顺畅，场地整齐，基础条件也不赖。
以低租金把这片厂房租给他们，确实是给足了支持。
许峥心里头对这块场地满意得很，甚至有点超出预期。
比他原来琢磨改造渔具厂旧仓库的方案，强了不知多少倍。
有这么一块高起点的硬件撑着，他对服装厂做起来的信心，又多了几分。
“叶厂长，这块地儿，真不错。”
许峥转过身，对叶百媚认真地说。
市里给的条件确实不错，咱们不能白瞎了。
接下来厂房怎么改、设备怎么装、生产线怎么摆，你得盯着点，多找多蒙商量。科学、合理、高效、安全——一个都不能少。咱们要干的不是糊弄事的作坊，是正经八百的现代化工厂，工人们干着放心，活儿也能出精品。
“明白，许老板！”
叶百媚用力点头。
“我一定拼尽全力，把厂房这块骨头啃下来，给服装厂打好地基！”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彻底沉了下去，暮色从四面八方压过来。
厂房里没开灯，光线暗得很快，可许峥和叶百媚的眼睛却亮得扎眼。
“走吧，天黑了，先回去。”
许峥开口。
“明天还有场硬仗。”
俩人锁好大门，骑上自行车，顺着原路往回走。
晚风带凉，扑在脸上有点冷，可他们心里都烧着一团火。
实地看了厂房，确认了这份家业到底有多厚实，许峥心里踏实了不少。明天的招聘、后面的贷款、设备、打样、生产——他都有了谱。
回程路上，两人并排骑着车，谁也没吭声。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暧昧。
突然，叶百媚捏了闸，车子猛地停住。
许峥也跟着刹住车，扭头看她，满脸疑惑。
“怎么了？车子坏了？”
他还以为是自行车出了毛病。
叶百媚没应声。她低着头，两只手死死攥着车把，指节都泛了白。
眼里翻涌着的东西很复杂——挣扎、羞耻、痛苦，还有那么点说不出口的绝望。她咬着下嘴唇，像是在拼命压着什么情绪。
许峥皱起眉。
叶百媚这人平时不怎么露情绪，能让她成这样，肯定是碰上大事了。
“叶厂长？”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放轻了些。
“到底怎么回事？不舒服？还是厂里出了什么麻烦？”
叶百媚猛地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一圈。
她盯着许峥，嘴唇动了又动，可喉咙像被堵死了一样，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叶厂长，这里没外人，就你跟我。你不光是‘大鱼’渔具厂的厂长、我的帮手，更是我许峥信得过的朋友。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咱们一起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