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这趟回来，给家里多添些东西，让日子过得更敞亮点。你这趟上船管甲板、管调度，担子不轻，自己多留神，有状况随时喊我。”
“你放心！”
许阳抬手拍了一把胸口。
“我心里有数，不给你添乱。倒是你，别啥事都一个人扛，你也是一家子的顶梁柱，清鱼和几个丫头都在家等你，千万悠着点。”
许峥点了点头，视线转过去，落到了洪德全身上，话音里添了几许柔和。
“洪大哥，你那边情况咋样？家里头都安排稳妥了没？”
洪德全原本靠着船舷吹夜风，一听这话，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点感叹。
“安排好了，全都利索了。动身前，我把能留的钱都搁下了，粮米油盐、煤炭、菜蔬，一水儿备齐，够她们娘几个安安稳稳过上几个月。”
他轻叹一声，目光往下沉了沉。
“我妈上了岁数，眼神也差，脾气上来的时候，死活不撒手。我劝她说，这回是跟你出活儿，正儿八经的船队，大船，踏实，还挣得多，她这才点头放人。”
许峥楞了一下。
“婶子身体不太好，你早点说，我能——”
“千万别！”
洪德全急忙伸手挡了挡。
“阿峥，这话不能这么说。我老洪是啥德性，你比谁都清楚。你救急不救穷，我心里门儿清。出来跑船，是为了给我自己争口气，不是来给你拖后腿的。”
洪德全的话说得透亮。
“我这辈子，走南撞北，熟了的人也多了去了，可就你一个，真把我当自己兄弟看。我老洪不是那种不识相的，跟着你干，心里头舒坦！”
许峥盯着他看了几秒，浅浅地点了点头。
“船上的日子苦，晕浪、熬夜、风吹日晒，你得扛住了。熬不住就歇着，别硬撑。你可是咱们这船上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倒。”
洪德全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船是我从**亲自开回来的，它啥性子我摸得透透的。只要有我在，机器不会停，航线不会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海风带着凉气，可心窝子里却烫得很。
许峥又开了口。
“说实在的，这趟出去，我最惦记的不是能打多少鱼，也不是海上有啥风险。最让我放不下的，是你们俩。一个是我亲哥，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咱们三个领着一船人出去，就必须一个不少地回来。”
许阳脸色一正。
“阿峥，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管好，不让你操心。”
洪德全也跟着沉声说道。
“阿峥，我洪德全在这儿撂句话，这趟，船在我就在，人在船就稳。咱们一定满仓回来，**安安到家。”
许峥缓缓抬起头，望向渔村深处那几盏稀稀拉拉的灯火。
“这几天，我最放不下的还是家那头。清鱼领着七妹在省城做节目，一天不回来，我这心就一天悬着。家里的几个丫头，全靠爸妈照看。我这个当爹的，成天在外面跑，陪她们的日子实在太少了。”
许阳叹了口气。
“谁让你是一家之主呢。你不撑起来，这一船人、两个厂子、一大家子，谁去撑？大妹她们慢慢会明白的，清鱼也懂你，她啥时候拦过你？”
洪德全也跟着点头应和。
“阿峥，你媳妇懂事，你叔婶都厚道，孩子也听话。你在外头闯荡，她们都给你撑着，家里出不了乱子，你放心。”
许峥嘴角勾了勾，没多说。
“话是这么说，可每次要走，心里总不踏实。昨天杨老师专门请我吃饭，让我一定平安回来，说孩子们天天在课堂上念叨我。”
“杨老师这人确实好。”许阳接过话，“心肠软，教书又认真，对丫头们特别上心。有她看着，你也能少操点心。”
洪德全笑了。
“你这是人缘好。救了人家的命，又给安排了活，人家一辈子记着你的好。你这人啊，到哪都有人真心对你。”
许峥没接茬，淡淡一笑，反问道。
“洪大哥，你这一走好几天，嫂子没跟你急吧？家里头孩子老人全靠她一个撑着。”
洪德全脸色柔和了些。
“嘴上说了几句，心里头明白是为了日子。她跟我说，人安安全全回来，比什么都强。还说等你回来，让我把你拉家里吃顿饺子。”
“好。”许峥点头，“等咱们首航成了，我一定去。”
许阳在旁边搭腔。
“我家那口子也说了，等咱回来，她整条大鱼，给咱们接风洗尘。说咱这趟是干大事，是给全家争脸，全村人都盯着。”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话，没有喊口号，全是家里那些小事。
可越是这些碎碎的话，人心里越有底。
许峥看着他俩，声音很低。
“咱们这行，靠海吃饭，最要紧的就是平安。钱，慢慢挣没关系；家业，慢慢攒也成。就是人不能出事。人在，家就在，人在，日子就有盼头。”
“我搞这个船队，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想一夜暴富。我就是想让跟**的兄弟们，都能挣口稳当饭，让家里的老人看得起病，孩子念得起书，媳妇不用跟着吃苦。”
“陈主任把海域批给我，向书记给我兜底，爸妈守着家里，这么多人帮我，我不能让人家失望。”
许阳认真地说。
“阿峥，你放心，我们都明白，跟着你，我们心里有数。”
洪德全也使劲点头。
“阿峥，你说的，就是我们想的。不图大富大贵，就图个安安稳稳。”
夜越来越深。
星光洒在海面上，码头的灯亮得像水一样柔和。
船上值班的了望手安安静静地守着，没打扰他们聊天。
许峥站起来，抻了抻有些发酸的身子，语气轻松了不少。
“行，家常也聊够了，再待下去该犯困了。”
他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也该歇歇了。大哥，你回去睡一觉，陪陪嫂子和孩子，明天早上准时来码头就行。洪大哥，要是放心不下船，就在船上凑合一夜，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了热水。”
许阳怔住了。
“我回家？那你……”
“我在这儿盯着。”
许峥说得轻描淡写。
“再做个全面检查，心里才踏实。”
许阳还想劝，被许峥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听我的，天一亮就出发了。家里该告别的再去说一声，该嘱咐的再叮嘱一句。”
许阳鼻子有点酸，点了点头。
“成，那我回去，你也别熬太晚。”
洪德全也接话。
“我守着船，有什么动静立马喊你。”
许峥轻轻点了下头。
“去吧。”
许阳转身下了甲板，往家的方向走。
洪德全钻进轮机舱，把主机、油路、电路又过了一遍，确认没半点问题。
甲板上又剩许峥一个。
他靠着船舷，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发呆。晚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听着琐碎，却最让人安心。
……
码头上。
“你放心！”
许阳抬手拍了一把胸口。
“我心里有数，不给你添乱。倒是你，别啥事都一个人扛，你也是一家子的顶梁柱，清鱼和几个丫头都在家等你，千万悠着点。”
许峥点了点头，视线转过去，落到了洪德全身上，话音里添了几许柔和。
“洪大哥，你那边情况咋样？家里头都安排稳妥了没？”
洪德全原本靠着船舷吹夜风，一听这话，直起身子，脸上露出一点感叹。
“安排好了，全都利索了。动身前，我把能留的钱都搁下了，粮米油盐、煤炭、菜蔬，一水儿备齐，够她们娘几个安安稳稳过上几个月。”
他轻叹一声，目光往下沉了沉。
“我妈上了岁数，眼神也差，脾气上来的时候，死活不撒手。我劝她说，这回是跟你出活儿，正儿八经的船队，大船，踏实，还挣得多，她这才点头放人。”
许峥楞了一下。
“婶子身体不太好，你早点说，我能——”
“千万别！”
洪德全急忙伸手挡了挡。
“阿峥，这话不能这么说。我老洪是啥德性，你比谁都清楚。你救急不救穷，我心里门儿清。出来跑船，是为了给我自己争口气，不是来给你拖后腿的。”
洪德全的话说得透亮。
“我这辈子，走南撞北，熟了的人也多了去了，可就你一个，真把我当自己兄弟看。我老洪不是那种不识相的，跟着你干，心里头舒坦！”
许峥盯着他看了几秒，浅浅地点了点头。
“船上的日子苦，晕浪、熬夜、风吹日晒，你得扛住了。熬不住就歇着，别硬撑。你可是咱们这船上的顶梁柱，你可不能倒。”
洪德全鼻子一酸，使劲点了点头。
“你放心，这船是我从**亲自开回来的，它啥性子我摸得透透的。只要有我在，机器不会停，航线不会偏，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三个人安静了一会儿，海风带着凉气，可心窝子里却烫得很。
许峥又开了口。
“说实在的，这趟出去，我最惦记的不是能打多少鱼，也不是海上有啥风险。最让我放不下的，是你们俩。一个是我亲哥，一个是我最信任的兄弟。咱们三个领着一船人出去，就必须一个不少地回来。”
许阳脸色一正。
“阿峥，你放心，我肯定把自己管好，不让你操心。”
洪德全也跟着沉声说道。
“阿峥，我洪德全在这儿撂句话，这趟，船在我就在，人在船就稳。咱们一定满仓回来，**安安到家。”
许峥缓缓抬起头，望向渔村深处那几盏稀稀拉拉的灯火。
“这几天，我最放不下的还是家那头。清鱼领着七妹在省城做节目，一天不回来，我这心就一天悬着。家里的几个丫头，全靠爸妈照看。我这个当爹的，成天在外面跑，陪她们的日子实在太少了。”
许阳叹了口气。
“谁让你是一家之主呢。你不撑起来，这一船人、两个厂子、一大家子，谁去撑？大妹她们慢慢会明白的，清鱼也懂你，她啥时候拦过你？”
洪德全也跟着点头应和。
“阿峥，你媳妇懂事，你叔婶都厚道，孩子也听话。你在外头闯荡，她们都给你撑着，家里出不了乱子，你放心。”
许峥嘴角勾了勾，没多说。
“话是这么说，可每次要走，心里总不踏实。昨天杨老师专门请我吃饭，让我一定平安回来，说孩子们天天在课堂上念叨我。”
“杨老师这人确实好。”许阳接过话，“心肠软，教书又认真，对丫头们特别上心。有她看着，你也能少操点心。”
洪德全笑了。
“你这是人缘好。救了人家的命，又给安排了活，人家一辈子记着你的好。你这人啊，到哪都有人真心对你。”
许峥没接茬，淡淡一笑，反问道。
“洪大哥，你这一走好几天，嫂子没跟你急吧？家里头孩子老人全靠她一个撑着。”
洪德全脸色柔和了些。
“嘴上说了几句，心里头明白是为了日子。她跟我说，人安安全全回来，比什么都强。还说等你回来，让我把你拉家里吃顿饺子。”
“好。”许峥点头，“等咱们首航成了，我一定去。”
许阳在旁边搭腔。
“我家那口子也说了，等咱回来，她整条大鱼，给咱们接风洗尘。说咱这趟是干大事，是给全家争脸，全村人都盯着。”
三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没有惊天动地的大话，没有喊口号，全是家里那些小事。
可越是这些碎碎的话，人心里越有底。
许峥看着他俩，声音很低。
“咱们这行，靠海吃饭，最要紧的就是平安。钱，慢慢挣没关系；家业，慢慢攒也成。就是人不能出事。人在，家就在，人在，日子就有盼头。”
“我搞这个船队，不是想出风头，也不是想一夜暴富。我就是想让跟**的兄弟们，都能挣口稳当饭，让家里的老人看得起病，孩子念得起书，媳妇不用跟着吃苦。”
“陈主任把海域批给我，向书记给我兜底，爸妈守着家里，这么多人帮我，我不能让人家失望。”
许阳认真地说。
“阿峥，你放心，我们都明白，跟着你，我们心里有数。”
洪德全也使劲点头。
“阿峥，你说的，就是我们想的。不图大富大贵，就图个安安稳稳。”
夜越来越深。
星光洒在海面上，码头的灯亮得像水一样柔和。
船上值班的了望手安安静静地守着，没打扰他们聊天。
许峥站起来，抻了抻有些发酸的身子，语气轻松了不少。
“行，家常也聊够了，再待下去该犯困了。”
他看向两人。
“你们两个也该歇歇了。大哥，你回去睡一觉，陪陪嫂子和孩子，明天早上准时来码头就行。洪大哥，要是放心不下船，就在船上凑合一夜，我让炊事班给你留了热水。”
许阳怔住了。
“我回家？那你……”
“我在这儿盯着。”
许峥说得轻描淡写。
“再做个全面检查，心里才踏实。”
许阳还想劝，被许峥一个眼神给压了回去。
“听我的，天一亮就出发了。家里该告别的再去说一声，该嘱咐的再叮嘱一句。”
许阳鼻子有点酸，点了点头。
“成，那我回去，你也别熬太晚。”
洪德全也接话。
“我守着船，有什么动静立马喊你。”
许峥轻轻点了下头。
“去吧。”
许阳转身下了甲板，往家的方向走。
洪德全钻进轮机舱，把主机、油路、电路又过了一遍，确认没半点问题。
甲板上又剩许峥一个。
他靠着船舷，盯着黑漆漆的海面发呆。晚风裹着海腥味扑面而来。
这些家长里短的事儿，听着琐碎，却最让人安心。
……
码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