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
“下午三点，去东郊仓库接货。”
老陈的呼吸明显顿住了。
几秒钟后，那张总是愁苦的脸上绽开了一道裂痕——先是眼睛眯起来，接着嘴角开始抽动，最后整个人退后半步，抬手重重抹了把脸。
“成了。”
老陈的声音发闷，“真成了。”
许峥走到窗前。
楼下厂院里，两个工人正拖着板车往车间走，车轱辘碾过碎石路面发出单调的滚动声。
更远处，厂门锈蚀的铁牌在风里微微晃动，“正清渔具厂”
五个字的漆已经斑驳了。
他想起周所长最后那句话里未尽的意味。
那不只是要求，更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搁在了门槛上。
“通知车间。”
许峥没有回头，“准备清出西侧工作区。
所有设备明天一早全面检修。”
“现在就去！”
老陈的脚步声急促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王秘书，语速很快地报出一串地址和电话号码。
许峥用铅笔在台历的空白处记下，笔尖戳破了纸面。
挂断后，他盯着那行潦草的字迹看了很久。
然后他撕下那页日历，对折，再对折，放进衬衫胸前的口袋。
布料下面，心脏正沉重而有力地撞击着肋骨。
叶百媚始终立在近旁，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
直到许峥将听筒放回座机，她绷紧的肩线才倏然一松，笑意从眼底漫开，声音里压着急切的颤音：“怎么样？”
“成了。”
许峥握紧的拳头在空中划了道短促的弧线，每个字都像砸在实处的钉子，“五十斤，t800型号。
下午三点，东西会送到省城仓库。”
他转向她，气息还未完全平复：“通知所有环节——材料今晚到位，生产线必须准备好连夜运转。”
“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