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工们吓得拼命扑腾，抓着能抓的一切东西。陈队长看见一个老矿工差点栽进水里，他赶紧冲过去，用肩膀死死顶住对方的身体。
“踩我肩膀上去！快！”
老人愣了一秒，随即本能地求生。他踩着陈队长的肩膀，使劲爬上了旁边高处的石头。
第二个，第三个。
水已经漫到下巴。
陈奇发觉脚下已经踩不到底了，整个身子都在水里悬着。他赶紧抓住一根锈蚀的钢筋，勉强把脸露出水面。
“陈队长！接着！”
许峥甩过来一根绳子。
陈奇一把抓住，可水流的推力太大，他根本稳不住身子。整个人被冲着往洞穴深处漂去，脑袋狠狠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队长！”
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水流突然拐了个方向。
不对，不是水流自己拐了方向，是洞穴另一边裂开了一个口子，水正往那里淌。
水位开始疯狂下降。不到一分钟，就从下巴退到胸口，再到腰，最后只到膝盖。
所有人目瞪口呆，大口大口喘着气，根本没法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地下河。”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这片地方连着一条地下河，地质一动，水位就会跟着涨落。我早该反应过来的……”
陈队长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头站在不远处。那人满身泥浆，可眼神依旧锋利。
“李国栋工程师？”
老人点了点头。
“是我。早该告诉你们的，这条地下河的涨落周期差不多六到八小时一轮。我们就是按这个规律，水退了就往前面探，水位一上来就找高处的窝。但刚才那次涨潮比以往来得快不少——四小时之前涨过一次，现在是提前了。地质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能推算出下次涨潮的时间吗？”
“精确的数字给不了，按之前的数据来看，大概有三四小时的样子。”
李国栋扫了一圈四周。
“这几个小时之内必须撤。我摸到另一条路，比你们过来那条更稳妥，但得把一块障碍弄掉。”
“怎么弄？”
“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塑料布裹成的小卷。
“是**。大水源的时候我从仓里拿的，按规定我是不能藏着这玩意的，可现在，指着它活命呢。”
陈队长盯着那几根**，心跳声几乎盖过周围的水声。
在这种随时可能塌的地底下用**，跟拿命赌没两样。但如果李国栋说的属实，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路在哪？”
“这边。”
李国栋领着他们钻过一堆垮下来的石块，走到洞穴的另一头。那里有条窄缝，人得侧身才能挤进去。手电的光往缝里一照，里头居然是一大片空间。
“那后面是旧巷，能一直通到b1区的竖井，可入口有块大石头堵着，我估摸着，差不多两公斤的量就能轰开。”
“你带了有多少？”
“三公斤，分成三个包。可这东西得专业的来装，我这双手老了，哆嗦。”
陈队的目光扫向许峥。
许峥点了点头。
“我来帮手。”
上辈子，他碰过这东西。
“那就定了。许峥，你跟李工一块儿弄**。小刘，你负责组织大伙儿往后撤，照伤势轻重安排，轻伤的搭把手，帮扶重伤的。我去后面看一圈，确定没有别的风险。”
分工一落定，所有人就动了起来。
许峥把**和引信仔细翻了一遍。在水里泡过，可外头的塑料布裹得严实，里头还是干的，问题不大。
他跟李国栋钻进那条缝隙，在巨石前蹲下来。
“岩层松得很，”李国栋把声音压得极低，“我算过，只要在关键的几个点上引爆，就能轰出一个人能过去的洞，又不会把整个塌方引下来。可必须准，不能差半分。”
“交给我。”
另一边，陈队长把整个洞穴走了一遍。
六十三个人，全都虚得不成样子，神情倒还算稳。最重的是一个腿骨断了的，还有一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余下的基本是擦伤、脱水、饿得狠了。
“咱们……真出得去吗？”
一个年轻矿工问，那双眼睛在暗处里一闪一闪的，既盼，又怕。
“肯定的。”
陈队长重重点头。
“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绝不会扔下谁。这话说到就能做到。”
准备花了四十分钟。
许峥布下三处**点，用最少**扩出最大效果。所有人都撤到安全区，湿布捂着口鼻。
“**！”
轰隆声在洞穴里闷闷炸开，没引起大面积垮塌。烟尘散去后，那道裂缝被炸成了能容一人钻过的口子。
“成了！”
李国栋的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快，排好队，一个一个过去！别挤！”
矿工们顺着洞口鱼贯而出。
许峥和小刘守在洞口两侧帮忙，陈奇留在最后盯着。等最后一个人钻过去，陈奇刚想跟上，身后传来异响。
他一回头，看见洞穴顶上的裂缝正快速蔓延。碎石像雨点一样簌簌往下掉。
“快跑！”
李国栋急喊。
“这要塌了！”
陈奇猛冲向洞口。
他刚钻过去，身后的洞穴轰地塌了。巨石和泥土把洞口堵得死死的，卷起的灰呛得人直咳。
但没人被埋。所有人都到了新洞里。
“这儿是……”
陈奇举着手电照了一圈。
是个老式巷道，拱形顶，砖石砌的。年头不短，但结构还结实。
“这是b1区主巷。”
李国栋开口。
“顺着这往北走差不多五百米，有个通风竖井，那是咱们唯一能出去的路。”
“竖井多深？”
“三十来米。上面有**——至少二十年前有，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管怎样，得去看看。”
队伍慢慢往前走。
许峥和小刘在前面探路，陈奇压尾，防止有人掉队。巷道里很干，空气也比刚才那边新鲜。看样子这片没被水淹。
走了半小时，他们到了竖井下头。
手电往上照，生锈的铁梯还挂在井壁上，锈得很厉害，但看着没断。
“我上去瞧瞧。”
许峥说完就开始往上爬。
每一步踩上去，铁梯都吱呀乱响，听着揪心，但撑住了他的体重。
五分钟后，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通了！这能上到地面！我看见光了！是救援队的灯！”
地面上，许峥的脑袋从废弃通风井里探出来那一刻，四周爆出一片震天响的欢呼。
数百人的搜救队和医疗组等在出口边，已经守了好几个钟头。
设备一架好，人们就动手了，一个接一个把矿工往上拉。
第一个上来的矿工腿骨断了，接着是个发高烧的年轻人，后面跟上来的是轻伤的。每出来一个人，周围就爆出掌声和拥抱。医生护士立刻上前检查、包扎，接着把人送进救护车。
陈奇最后一个爬出来。
脚刚踩到实地，向军就冲过来死死抱住他。
“一百零七个人，”
向军嗓子堵住了。
“踩我肩膀上去！快！”
老人愣了一秒，随即本能地求生。他踩着陈队长的肩膀，使劲爬上了旁边高处的石头。
第二个，第三个。
水已经漫到下巴。
陈奇发觉脚下已经踩不到底了，整个身子都在水里悬着。他赶紧抓住一根锈蚀的钢筋，勉强把脸露出水面。
“陈队长！接着！”
许峥甩过来一根绳子。
陈奇一把抓住，可水流的推力太大，他根本稳不住身子。整个人被冲着往洞穴深处漂去，脑袋狠狠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阵发黑。
“队长！”
就在他以为自己撑不住的时候，水流突然拐了个方向。
不对，不是水流自己拐了方向，是洞穴另一边裂开了一个口子，水正往那里淌。
水位开始疯狂下降。不到一分钟，就从下巴退到胸口，再到腰，最后只到膝盖。
所有人目瞪口呆，大口大口喘着气，根本没法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地下河。”
一个沙哑的声音打破了安静。
“这片地方连着一条地下河，地质一动，水位就会跟着涨落。我早该反应过来的……”
陈队长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六十岁的老头站在不远处。那人满身泥浆，可眼神依旧锋利。
“李国栋工程师？”
老人点了点头。
“是我。早该告诉你们的，这条地下河的涨落周期差不多六到八小时一轮。我们就是按这个规律，水退了就往前面探，水位一上来就找高处的窝。但刚才那次涨潮比以往来得快不少——四小时之前涨过一次，现在是提前了。地质的情况越来越差了。”
“能推算出下次涨潮的时间吗？”
“精确的数字给不了，按之前的数据来看，大概有三四小时的样子。”
李国栋扫了一圈四周。
“这几个小时之内必须撤。我摸到另一条路，比你们过来那条更稳妥，但得把一块障碍弄掉。”
“怎么弄？”
“用这个。”
他从怀里掏出几个塑料布裹成的小卷。
“是**。大水源的时候我从仓里拿的，按规定我是不能藏着这玩意的，可现在，指着它活命呢。”
陈队长盯着那几根**，心跳声几乎盖过周围的水声。
在这种随时可能塌的地底下用**，跟拿命赌没两样。但如果李国栋说的属实，这就是唯一的生路。
“路在哪？”
“这边。”
李国栋领着他们钻过一堆垮下来的石块，走到洞穴的另一头。那里有条窄缝，人得侧身才能挤进去。手电的光往缝里一照，里头居然是一大片空间。
“那后面是旧巷，能一直通到b1区的竖井，可入口有块大石头堵着，我估摸着，差不多两公斤的量就能轰开。”
“你带了有多少？”
“三公斤，分成三个包。可这东西得专业的来装，我这双手老了，哆嗦。”
陈队的目光扫向许峥。
许峥点了点头。
“我来帮手。”
上辈子，他碰过这东西。
“那就定了。许峥，你跟李工一块儿弄**。小刘，你负责组织大伙儿往后撤，照伤势轻重安排，轻伤的搭把手，帮扶重伤的。我去后面看一圈，确定没有别的风险。”
分工一落定，所有人就动了起来。
许峥把**和引信仔细翻了一遍。在水里泡过，可外头的塑料布裹得严实，里头还是干的，问题不大。
他跟李国栋钻进那条缝隙，在巨石前蹲下来。
“岩层松得很，”李国栋把声音压得极低，“我算过，只要在关键的几个点上引爆，就能轰出一个人能过去的洞，又不会把整个塌方引下来。可必须准，不能差半分。”
“交给我。”
另一边，陈队长把整个洞穴走了一遍。
六十三个人，全都虚得不成样子，神情倒还算稳。最重的是一个腿骨断了的，还有一个烧得满脸通红的年轻人。余下的基本是擦伤、脱水、饿得狠了。
“咱们……真出得去吗？”
一个年轻矿工问，那双眼睛在暗处里一闪一闪的，既盼，又怕。
“肯定的。”
陈队长重重点头。
“人我们已经找到了，绝不会扔下谁。这话说到就能做到。”
准备花了四十分钟。
许峥布下三处**点，用最少**扩出最大效果。所有人都撤到安全区，湿布捂着口鼻。
“**！”
轰隆声在洞穴里闷闷炸开，没引起大面积垮塌。烟尘散去后，那道裂缝被炸成了能容一人钻过的口子。
“成了！”
李国栋的声音里压不住激动。
“快，排好队，一个一个过去！别挤！”
矿工们顺着洞口鱼贯而出。
许峥和小刘守在洞口两侧帮忙，陈奇留在最后盯着。等最后一个人钻过去，陈奇刚想跟上，身后传来异响。
他一回头，看见洞穴顶上的裂缝正快速蔓延。碎石像雨点一样簌簌往下掉。
“快跑！”
李国栋急喊。
“这要塌了！”
陈奇猛冲向洞口。
他刚钻过去，身后的洞穴轰地塌了。巨石和泥土把洞口堵得死死的，卷起的灰呛得人直咳。
但没人被埋。所有人都到了新洞里。
“这儿是……”
陈奇举着手电照了一圈。
是个老式巷道，拱形顶，砖石砌的。年头不短，但结构还结实。
“这是b1区主巷。”
李国栋开口。
“顺着这往北走差不多五百米，有个通风竖井，那是咱们唯一能出去的路。”
“竖井多深？”
“三十来米。上面有**——至少二十年前有，现在不知道还在不在。”
“不管怎样，得去看看。”
队伍慢慢往前走。
许峥和小刘在前面探路，陈奇压尾，防止有人掉队。巷道里很干，空气也比刚才那边新鲜。看样子这片没被水淹。
走了半小时，他们到了竖井下头。
手电往上照，生锈的铁梯还挂在井壁上，锈得很厉害，但看着没断。
“我上去瞧瞧。”
许峥说完就开始往上爬。
每一步踩上去，铁梯都吱呀乱响，听着揪心，但撑住了他的体重。
五分钟后，顶上传来他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通了！这能上到地面！我看见光了！是救援队的灯！”
地面上，许峥的脑袋从废弃通风井里探出来那一刻，四周爆出一片震天响的欢呼。
数百人的搜救队和医疗组等在出口边，已经守了好几个钟头。
设备一架好，人们就动手了，一个接一个把矿工往上拉。
第一个上来的矿工腿骨断了，接着是个发高烧的年轻人，后面跟上来的是轻伤的。每出来一个人，周围就爆出掌声和拥抱。医生护士立刻上前检查、包扎，接着把人送进救护车。
陈奇最后一个爬出来。
脚刚踩到实地，向军就冲过来死死抱住他。
“一百零七个人，”
向军嗓子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