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厂长、洪大哥，别高兴太早。今天这一步只是开头。万富贵那条毒蛇还没死透，他既然能让张副科长伸手，肯定还留着别的招数。”
……
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吉普车颠得厉害，车轮子扬起的尘土像条发了狂的黄龙。
吉普车在乡道上剧烈颠簸，张副科长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硬得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砸在裤腿上印出暗色的水渍。
脑子里全是刚才服装厂那场面，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重播。
许峥那小子，嘴上说着感谢，话里话外全是刀子，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市经委副主任看他的那一眼，握手时那点敷衍劲儿，轻飘飘的，可分量重得让他后背发凉。经委主任管经济，一句话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那些村民和工人看他的眼神，更是让他冒火。
没有半点敬畏，没有半点巴结，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小人，一个专门跟老百姓过不去的狗官！
“许峥……服装厂……”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脸上的肉都拧成了一团，眼里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本来想借着检查的名头，把许峥踩下去，给万富贵递个投名状，顺便从乡镇企业那头捞点油水。谁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全市领导面前，把脸丢了个干净，前程也搭了进去。
车子猛地一颠，轮子砸进一个泥坑，把他震得回过神来。
他抬眼瞄了瞄后视镜，镜子里那张脸灰扑扑的，眼珠子浑浊，哪还有半点副科长的派头？
“不行！这事儿没完！”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咆哮着往前冲，直奔县城的方向，去找万富贵。
……
服装厂这边。
等最后几辆车开走，许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换上了一副冷沉的神色。
他看着洪德全和叶百媚脸上还没收起来的喜气，声音压得很低：“别高兴太早。张副科长今天吃了亏，万富贵不会干看着。这个人，心眼小，手段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洪德全的笑容也僵住了，拳头攥得咔咔响：“阿峥说得对。万富贵那老王八，今天连面都没露，肯定躲在背后看笑话。现在戏唱砸了，他肯定憋着坏招。”
叶百媚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他……他打算怎么报复？”
她不是怕自己，是怕连累了厂子和许峥。
许峥拍了拍她肩膀，眼神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厂长，你把厂里的事抓稳了，那五十条样品裤打出样子来，后续订单别断了。外头的事，我来扛。”
叶百媚用力点头，声音干脆：“你放心，厂里的事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县里宾馆。
万富贵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对面坐着的钱有才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脸上还挂着被工商所训过之后留下的慌张，心里却更怕万富贵这个大人物。
“万老板，我……我**没用。那个许峥，还有孙所长，欺人太甚！我那块表……”
钱有才说着说着，心疼得牙根都在打颤。
“就一块表，值几个钱？”
万富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皮都懒得撩，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乡下种地的都摁不住，还被工商所当猴耍。你这副科长当的，真够威风。”
钱有才被这句话堵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却一句顶嘴的话都接不上，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万老板教训得对，教训得对……”
话音没落，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楼道里传来一串沉重得像是要把楼梯踩穿的脚步声。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张副科长冲进来时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丁点干部该有的体面。
“万富贵！”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嗓子里逼出一声嘶叫。
“这差事我不干了！**给我的那点好处，根本不够我填坑的！今天我在许峥那个破厂子里把脸丢尽了，往后还怎么在单位混？老子不干了！”
万富贵缓缓放下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好像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人不过是只嗡嗡叫的飞虫。
钱有才吓得缩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干了？”
万富贵这才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半分意外，冷得能掉冰碴子。
“张科长，你琢磨琢磨，这事儿能是你想干就干，想撂就撂的吗？”
他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张副科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我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心里门清。你儿子在海关的差事，你小舅子吃供销社那碗饭，还有你老家那栋小洋楼的批地手续……哪一样不是我万富贵帮你办的？你今天说不干，是打算让我把这些‘人情’，一件一件捅到你单位、捅到你家里去？”
张副科长浑身猛地一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万富贵嘴里说出来的每一桩事，都是他这辈子最不敢见光的死穴。一旦爆出去，他不但官帽保不住，这个家也得散。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副科长的嗓门提得老高，可那声音却像是在筛糠，抖得不成样子。
“威胁？”
万富贵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冷嗤了一声。
万富贵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张副科长脸上。
那股阴嗖嗖的冷气，让张副科长浑身汗毛全炸了起来。
“我给你好处，是让你干活，不是让你跟我耍脾气。许峥那人，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这就撑不住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在骨头缝里。
“那乡巴佬，娶了叶百媚这么长时间，愣是没弄出个一儿半女来！”
万富贵眼睛里的光，瞬间变了味。
嫉妒、憎恨、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全搅在一起。
“他敢耍我！我万富贵想要个种，他偏偏让那娘们肚子没动静！这不是打我脸是什么？”
他猛抬手，一拳砸在茶几上。
红木桌面震得嗡嗡响。
“我暗示了那么多次，他们装聋作哑！既然他不让叶百媚怀我的孩子，那就别怪我把他们夫妻俩，往死里整！”
张副科长被这阵势吓傻了，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万……万老板，接下来……咋弄？服装厂那边……”
“咋弄？”
万富贵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科长，你就记住一条——这事你必须给我办扎实了。至于许峥和叶百媚……”
他转身，背冲两人。
“既然许峥不识抬举，我就把他最在意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毁了。厂子、名声……全给他砸烂！至于叶百媚，她不是不听话吗？那我就让她亲眼瞧瞧，许峥怎么一步步完蛋！”
他猛地转回头，眼睛里全是狠光。
……
通往县城的土路上。
吉普车颠得厉害，车轮子扬起的尘土像条发了狂的黄龙。
吉普车在乡道上剧烈颠簸，张副科长死死抓着方向盘，指关节硬得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颗往下滚，砸在裤腿上印出暗色的水渍。
脑子里全是刚才服装厂那场面，跟放电影似的，一遍遍重播。
许峥那小子，嘴上说着感谢，话里话外全是刀子，扎得他浑身不自在。市经委副主任看他的那一眼，握手时那点敷衍劲儿，轻飘飘的，可分量重得让他后背发凉。经委主任管经济，一句话就能让他翻不了身。
那些村民和工人看他的眼神，更是让他冒火。
没有半点敬畏，没有半点巴结，反而像是在看一个小人，一个专门跟老百姓过不去的狗官！
“许峥……服装厂……”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脸上的肉都拧成了一团，眼里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本来想借着检查的名头，把许峥踩下去，给万富贵递个投名状，顺便从乡镇企业那头捞点油水。谁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在全市领导面前，把脸丢了个干净，前程也搭了进去。
车子猛地一颠，轮子砸进一个泥坑，把他震得回过神来。
他抬眼瞄了瞄后视镜，镜子里那张脸灰扑扑的，眼珠子浑浊，哪还有半点副科长的派头？
“不行！这事儿没完！”
他一脚油门踩到底，吉普车咆哮着往前冲，直奔县城的方向，去找万富贵。
……
服装厂这边。
等最后几辆车开走，许峥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换上了一副冷沉的神色。
他看着洪德全和叶百媚脸上还没收起来的喜气，声音压得很低：“别高兴太早。张副科长今天吃了亏，万富贵不会干看着。这个人，心眼小，手段脏，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洪德全的笑容也僵住了，拳头攥得咔咔响：“阿峥说得对。万富贵那老王八，今天连面都没露，肯定躲在背后看笑话。现在戏唱砸了，他肯定憋着坏招。”
叶百媚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抖：“他……他打算怎么报复？”
她不是怕自己，是怕连累了厂子和许峥。
许峥拍了拍她肩膀，眼神笃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叶厂长，你把厂里的事抓稳了，那五十条样品裤打出样子来，后续订单别断了。外头的事，我来扛。”
叶百媚用力点头，声音干脆：“你放心，厂里的事我盯着，出不了岔子。”
县里宾馆。
万富贵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小茶几上搁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普洱。对面坐着的钱有才耷拉着脑袋，整个人缩成一只受惊的鹌鹑。
他脸上还挂着被工商所训过之后留下的慌张，心里却更怕万富贵这个大人物。
“万老板，我……我**没用。那个许峥，还有孙所长，欺人太甚！我那块表……”
钱有才说着说着，心疼得牙根都在打颤。
“就一块表，值几个钱？”
万富贵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皮都懒得撩，说话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劲儿。
“废物就是废物。连个乡下种地的都摁不住，还被工商所当猴耍。你这副科长当的，真够威风。”
钱有才被这句话堵得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却一句顶嘴的话都接不上，只能连连点头。
“是是是，万老板教训得对，教训得对……”
话音没落，楼下响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楼道里传来一串沉重得像是要把楼梯踩穿的脚步声。
“砰——”
门被一脚踹开。
张副科长冲进来时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浑身上下找不出一丁点干部该有的体面。
“万富贵！”
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猫，嗓子里逼出一声嘶叫。
“这差事我不干了！**给我的那点好处，根本不够我填坑的！今天我在许峥那个破厂子里把脸丢尽了，往后还怎么在单位混？老子不干了！”
万富贵缓缓放下茶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那么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好像眼前这个暴跳如雷的人不过是只嗡嗡叫的飞虫。
钱有才吓得缩到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不干了？”
万富贵这才抬起眼皮，目光里没有半分意外，冷得能掉冰碴子。
“张科长，你琢磨琢磨，这事儿能是你想干就干，想撂就撂的吗？”
他慢悠悠站起来，走到张副科长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方。
“我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心里门清。你儿子在海关的差事，你小舅子吃供销社那碗饭，还有你老家那栋小洋楼的批地手续……哪一样不是我万富贵帮你办的？你今天说不干，是打算让我把这些‘人情’，一件一件捅到你单位、捅到你家里去？”
张副科长浑身猛地一抖，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万富贵嘴里说出来的每一桩事，都是他这辈子最不敢见光的死穴。一旦爆出去，他不但官帽保不住，这个家也得散。
“你……你这是在威胁我！”
张副科长的嗓门提得老高，可那声音却像是在筛糠，抖得不成样子。
“威胁？”
万富贵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冷冷嗤了一声。
万富贵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贴到张副科长脸上。
那股阴嗖嗖的冷气，让张副科长浑身汗毛全炸了起来。
“我给你好处，是让你干活，不是让你跟我耍脾气。许峥那人，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你这就撑不住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在骨头缝里。
“那乡巴佬，娶了叶百媚这么长时间，愣是没弄出个一儿半女来！”
万富贵眼睛里的光，瞬间变了味。
嫉妒、憎恨、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全搅在一起。
“他敢耍我！我万富贵想要个种，他偏偏让那娘们肚子没动静！这不是打我脸是什么？”
他猛抬手，一拳砸在茶几上。
红木桌面震得嗡嗡响。
“我暗示了那么多次，他们装聋作哑！既然他不让叶百媚怀我的孩子，那就别怪我把他们夫妻俩，往死里整！”
张副科长被这阵势吓傻了，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万……万老板，接下来……咋弄？服装厂那边……”
“咋弄？”
万富贵嘴角扯出一丝冷笑，那笑容看得人心里发毛。
“张科长，你就记住一条——这事你必须给我办扎实了。至于许峥和叶百媚……”
他转身，背冲两人。
“既然许峥不识抬举，我就把他最在意的东西，一样一样全毁了。厂子、名声……全给他砸烂！至于叶百媚，她不是不听话吗？那我就让她亲眼瞧瞧，许峥怎么一步步完蛋！”
他猛地转回头，眼睛里全是狠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