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舅，你那工作是我帮你找的，镇污水处理厂，合同工，五险一金都有，比我这小厂稳当多了。”
李海江被噎住，脸涨红。
李海河在一边急了：“正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咱们是实在亲戚，你这么大个厂，安排个把人怎么了？你爸妈知道了，也得说你不懂事！”
许峥眼神一沉。
“我爸妈那儿，我回头去说。”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今天报名截止，你们要是想走流程，现在就赶紧去门口登记。要是没别的事，我那边还有会。”
李海河脸一拉，站起来就想拍桌子。
许峥没给他机会，直接开口：“门卫，送客。”
两个门卫应声进来，站在门口，也不动手，就那么看着。
李海河气得直哆嗦，李海江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黑着脸出了会议室。
许峥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陈主任发了条消息——
“陈叔，李海江要是想辞了污水处理厂的活儿，麻烦你先压一压，别急着批。”
叶百媚从许峥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说了句。
“老板，有需要就喊我。”
她清楚许峥有些亲戚，没一个省油的灯。
“没什么大事，我来就行。”
许峥冲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
等两人走远，他没急着出去。
他站到窗边，朝厂区大门那边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门卫领着两个人，正朝办公楼走来。
打头的是李海江，脑袋低垂着，步子迈得犹犹豫豫。后面跟着的李海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车间里忙活的工人和那些停着的设备，满脸**裸的贪婪和羡慕。
许峥看到这画面，目光一下冷了下来。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点烦躁压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接着，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李海江和李海河已经坐在里头了。门卫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正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见许峥进来，门卫像是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阿峥！你可算露面了！”
李海河一见许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好像跟许峥多亲热似的。
“哎哟喂，你这厂房可真够气派的！比咱们镇上的厂子都大一圈！了不起！真了不起！”
李海江也赶紧站起来，两只手搓来搓去，脸上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阿峥。”
经过上回那事，他对这个外甥打心里发怵，又怕又忌惮。
许峥淡淡点了个头，走过去坐下来，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舅，二舅，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
他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明显的生分。
李海河像是没听出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李海江则缩手缩脚地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不敢正眼看许峥。
“阿峥啊，我们这不是……实在没辙了，才拉下老脸来找你呗！”
李海河率先开了口，唱起了红脸，叹气声一声接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许峥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出什么事了？大舅不是有班上吗？二舅你……最近在忙活啥？”
李海江脸一红，低下了头。
李海河倒是一点不害臊。
“我？我能忙啥，瞎折腾呗！关键是家里日子太难了！你大舅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紧巴，你舅妈又没个正经营生，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是没看见，今早你舅妈因为没米下锅，跟你大舅吵得那个凶，差点动手了！”
他添油加醋，把早上那场闹剧说得绘声绘色。
李海江也装出一副愁容，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发闷。
“阿峥……大舅真没用，老是拖累你，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眼下连这个家都快撑不住了……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许峥冷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就安静地站着，一个字都没接。
李海河见许峥不搭腔，脸上有点挂不住，但马上又调整好表情，接着说。
“阿峥，我们也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忙得很，顾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也是常事。本来不想来麻烦你。可这回是真没辙了！你舅妈说了，再找不到活干，家里没收入，她……她就不想活了！说要喝药！”
他开始往严重了说，拿人命来压人。
“然后呢？”
许峥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来找我，到底想干嘛？借钱？”
“不不不！哪能借钱！”
李海河赶紧摆手。
“我们哪好意思跟你开口借钱啊！我们是琢磨着……阿峥，你不是开了个服装厂，正招人吗？听说待遇还挺好的？”
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许峥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对，是在招人。”
许峥点了下头。
“公开招工，符合条件就能报名，面试过了就录用。怎么，大舅妈想来应聘？那就按流程走呗，报名点在村委，今天最后一天。”
“报名？面试？”
李海河脸上堆出夸张的惊讶。
“阿峥，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你亲舅妈！一家人！怎么能跟外人一样，还得报名、面试？那多见外，多伤和气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阿峥，我们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直接给你舅妈安排个位子？也不用多好的岗位，就……给她安排个管事的，清闲点的活，比如管管仓库，管管后勤，发发东西啥的。你舅妈手脚麻利，也心细，肯定干得了！工资嘛，你看着给，我们信得过你，你不会亏待自己人！”
李海江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许峥，赶紧帮腔。
“阿峥，你就帮你舅妈这一次吧……她有了工作，家里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许峥听完他们的话，心里更凉了。
安排个管事的？清闲活？工资看着给？
这哪是来求人帮忙，分明是仗着亲戚名分，理直气壮跑来要好处，还想插手管理岗！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缓缓开了口。
许峥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大舅，二舅，你们可能不怎么清楚里面的门道。服装厂虽说是我开的，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所有岗位，哪怕是管事的，也得公开招人，凭本事吃饭。这是对厂子负责，也是对干活的工人有个交代。我不能，也不可能因为谁是谁的亲戚，就开了这个口子，那叫坏了规矩。”
他停了一下，见李海江和李海河脸上挂不住了，接着往下说。
李海江被噎住，脸涨红。
李海河在一边急了：“正子，你这就不厚道了吧！咱们是实在亲戚，你这么大个厂，安排个把人怎么了？你爸妈知道了，也得说你不懂事！”
许峥眼神一沉。
“我爸妈那儿，我回头去说。”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两人：“今天报名截止，你们要是想走流程，现在就赶紧去门口登记。要是没别的事，我那边还有会。”
李海河脸一拉，站起来就想拍桌子。
许峥没给他机会，直接开口：“门卫，送客。”
两个门卫应声进来，站在门口，也不动手，就那么看着。
李海河气得直哆嗦，李海江拉了他一把，低声说了句“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黑着脸出了会议室。
许峥站在原地，掏出手机，给陈主任发了条消息——
“陈叔，李海江要是想辞了污水处理厂的活儿，麻烦你先压一压，别急着批。”
叶百媚从许峥身边经过时，压低声音说了句。
“老板，有需要就喊我。”
她清楚许峥有些亲戚，没一个省油的灯。
“没什么大事，我来就行。”
许峥冲她微微一笑，让她安心。
等两人走远，他没急着出去。
他站到窗边，朝厂区大门那边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门卫领着两个人，正朝办公楼走来。
打头的是李海江，脑袋低垂着，步子迈得犹犹豫豫。后面跟着的李海河，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盯着车间里忙活的工人和那些停着的设备，满脸**裸的贪婪和羡慕。
许峥看到这画面，目光一下冷了下来。
他抬手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把心头那点烦躁压下去，重新恢复了平时那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接着，他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向小会议室。
推开门的时候，李海江和李海河已经坐在里头了。门卫给他们倒了杯白开水，正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看见许峥进来，门卫像是松了口气，连忙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阿峥！你可算露面了！”
李海河一见许峥，立刻站起来，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好像跟许峥多亲热似的。
“哎哟喂，你这厂房可真够气派的！比咱们镇上的厂子都大一圈！了不起！真了不起！”
李海江也赶紧站起来，两只手搓来搓去，脸上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阿……阿峥。”
经过上回那事，他对这个外甥打心里发怵，又怕又忌惮。
许峥淡淡点了个头，走过去坐下来，目光平静地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大舅，二舅，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
他说话的语气不冷不热，带着明显的生分。
李海河像是没听出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李海江则缩手缩脚地坐下，双手搁在膝盖上，不敢正眼看许峥。
“阿峥啊，我们这不是……实在没辙了，才拉下老脸来找你呗！”
李海河率先开了口，唱起了红脸，叹气声一声接一声。
“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
许峥脸上没什么表情。
“哦？出什么事了？大舅不是有班上吗？二舅你……最近在忙活啥？”
李海江脸一红，低下了头。
李海河倒是一点不害臊。
“我？我能忙啥，瞎折腾呗！关键是家里日子太难了！你大舅那点工资，养家糊口都紧巴，你舅妈又没个正经营生，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你是没看见，今早你舅妈因为没米下锅，跟你大舅吵得那个凶，差点动手了！”
他添油加醋，把早上那场闹剧说得绘声绘色。
李海江也装出一副愁容，深深叹了口气，低下头，用手背蹭了蹭眼角，声音发闷。
“阿峥……大舅真没用，老是拖累你，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你……眼下连这个家都快撑不住了……我这心里……真不是滋味啊……”
许峥冷眼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心里门儿清，面上却不动声色，就安静地站着，一个字都没接。
李海河见许峥不搭腔，脸上有点挂不住，但马上又调整好表情，接着说。
“阿峥，我们也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忙得很，顾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也是常事。本来不想来麻烦你。可这回是真没辙了！你舅妈说了，再找不到活干，家里没收入，她……她就不想活了！说要喝药！”
他开始往严重了说，拿人命来压人。
“然后呢？”
许峥终于开口，语气平静。
“你们来找我，到底想干嘛？借钱？”
“不不不！哪能借钱！”
李海河赶紧摆手。
“我们哪好意思跟你开口借钱啊！我们是琢磨着……阿峥，你不是开了个服装厂，正招人吗？听说待遇还挺好的？”
狐狸尾巴总算是露出来了。许峥心里冷笑，果然是为了这个。
“对，是在招人。”
许峥点了下头。
“公开招工，符合条件就能报名，面试过了就录用。怎么，大舅妈想来应聘？那就按流程走呗，报名点在村委，今天最后一天。”
“报名？面试？”
李海河脸上堆出夸张的惊讶。
“阿峥，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你亲舅妈！一家人！怎么能跟外人一样，还得报名、面试？那多见外，多伤和气啊！”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
“阿峥，我们的意思是，你看能不能……直接给你舅妈安排个位子？也不用多好的岗位，就……给她安排个管事的，清闲点的活，比如管管仓库，管管后勤，发发东西啥的。你舅妈手脚麻利，也心细，肯定干得了！工资嘛，你看着给，我们信得过你，你不会亏待自己人！”
李海江也抬起头，眼巴巴地盯着许峥，赶紧帮腔。
“阿峥，你就帮你舅妈这一次吧……她有了工作，家里日子就好过了，我们全家都记你的好……”
许峥听完他们的话，心里更凉了。
安排个管事的？清闲活？工资看着给？
这哪是来求人帮忙，分明是仗着亲戚名分，理直气壮跑来要好处，还想插手管理岗！
他看着眼前这两张写满了贪婪和算计的脸，缓缓开了口。
许峥靠在椅背上，语气不咸不淡。
“大舅，二舅，你们可能不怎么清楚里面的门道。服装厂虽说是我开的，但该走的流程一步都不能少。所有岗位，哪怕是管事的，也得公开招人，凭本事吃饭。这是对厂子负责，也是对干活的工人有个交代。我不能，也不可能因为谁是谁的亲戚，就开了这个口子，那叫坏了规矩。”
他停了一下，见李海江和李海河脸上挂不住了，接着往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