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木器——那架宽大的屏风、厚重的架子床、方正的桌椅、还有线条柔婉的面盆架——全是上了年头的黄花梨。

    往后数几十年,这笔买卖的份量,足以让行家咋舌。

    他心里那根弦绷紧了,面上却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犹豫。

    站在一旁的同伴眉头拧成了疙瘩,嗓门不由得拔高:“老李,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价开得……是把我们当**了不成?”

    “哎!”

    李来福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声响清脆,“老哥哥,这话可不对。

    祖上传下来的老物件,正经清工清料,你细瞧这刀工……当年也是有名有号的师傅下的凿子。”

    他顿了顿,语气掺进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要不是急着往北边去,这些东西,我哪舍得脱手。”

    同伴嘴唇动了动,还想争辩,许峥却截住了话头。”成。”

    他声音平稳,目光定定看着李来福,“就依李叔,一千五。

    不过,得立个字据,按上手印。”

    “这好说。”

    价钱既已敲定,李来福转身去寻纸笔。

    许峥接过那支半旧的钢笔,在泛黄的纸面上落下几行字,写明了时日、人物、钱款与物事。

    墨迹干透,两人各自伸出拇指,在红泥里一按,又重重印在名字旁边。

    许峥从内袋摸出一卷用皮筋捆着的钞票,指头沾了点唾沫,不紧不慢地数起来。

    纸币摩擦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数足数目,他递过去。

    李来福接过,指尖在那叠钱上停留片刻,才揣进怀里。

    “你在这儿稍等。”

    许峥对同伴交代一句,独自折返小鱼村,从许阳家借来一辆木板车。

    车轮碾过土路,吱呀作响。

    那些沉实的木器一件件被搬上车,绳索勒紧。

    光是那张八仙桌和宽阔的架子床,就占满了车板。

    来来**,尘土扬了三趟。

    ……

    自家院里,李清鱼看着许峥一趟趟推进门的家具,眼里疑惑越来越重。

    起初只是说添张桌子,怎么连床榻、屏风、甚至脸盆架都出现了?它们沉默地占据着院中空地,在午后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哪儿来这么些东西?”

    她终于忍不住问。

    “买的。”

    许峥抹了把额角的汗。

    “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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