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模糊了他的脸。

    向清鱼的筷子在半空停了片刻,忽然轻轻落在碗沿上。

    “七妹那边……”

    她声音压得很低,“是不是该上场了?”

    许峥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三天前车间里的情景——那根细长的碳纤维竿在测试台上弯成一道紧绷的弧,多蒙的手指沿着竿身一寸寸抚过去,最后重重拍了下工作台。

    当时谁也没说话,只有机器运转的嗡鸣填满整个空间。

    后来黄发的人闯进来时,许峥正把测试数据锁进铁柜最底层。

    那些叫嚷声现在回想起来,倒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是今天。”

    他终于开口,夹起一截腌萝卜,“聂老师给的日程表,我压在书房镇纸下面了。”

    向清鱼没接话。

    她盯着碗里晃动的粥面,忽然觉得这间熟悉的屋子变得有些空旷。

    七妹的床铺收拾得太整齐,枕头上连一道褶皱都没留下。

    那天送别时,小姑娘攥着琴盒背带的手指关节都发了白,却硬是没回头。

    “她走之前……”

    向清鱼的声音飘忽起来,“偷偷把我那件旧毛衣塞进箱子了。

    我说日本那边暖和,用不上。”

    许峥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想起七妹第一次碰钓竿的样子——不是现在这批新产品,是更早时候从废料堆里捡回来的半截旧竿。

    十三岁的孩子蹲在河边,学着大人的样子甩线,鱼钩却总是缠在水草上。

    那时候她急得鼻尖冒汗,但从不哭出声。

    院子里忽然爆出一阵笑。

    小儿子追着姐姐跑过窗下,鞋底踩得泥水四溅。

    “测试报告出来了。”

    许峥忽然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事,“比我们预估的最高值还高出两成。

    多蒙昨天下午带着样品去了省城。”

    向清鱼抬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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