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各位，先听我说一句！真不用谢我。要谢，咱们得谢以陈队长为首的救护队，他们才是真英雄！在那么窄那么危险的巷道里头，一公分一公分地往前刨，才把人给弄出来的！还得谢**向书记，是向书记从头到尾坐镇指挥，把所有能调的东西都调来了！现场的每一位救援人员，还有在后方默默出力、保障后勤的弟兄姐妹们，全都该谢！是大家一块儿使劲，才把这事办成了！我嘛，就是干了点分内的小事。”
陈奇在旁边听着，看许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和欣赏。
这小伙子，不抢功，不自大，脑子还清醒，真不简单。
这时候，一个市宣传部的人领着省报和市电视台的记者过来了。话筒往许峥面前一伸，镜头也对准了他。
“许峥同志，我们是省报和市台的记者，方便聊两句吗？你是怎么判断出救援通道该往哪打的？当时是怎么想的？”
许峥看着眼前的话筒和那黑黝黝的摄像机镜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
麻烦来了。
这恰恰是他最怕的场面。
之前用“祖传土法子”“对土地有感觉”这些话糊弄糊弄，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加上结果太漂亮，勉强能蒙混过去，甚至还有点神秘色彩。
可现在对着镜头，面向全省甚至更大范围的观众，这些话可就不好使了。
这年头虽说改革开放，思想也放开了，可“封建迷信”“怪力乱神”这几个字绝对不能沾。他这种近乎能预知的能力，太扎眼了。
万一碰到较真的人，死揪着不放，他压根没法解释。
被拉去切片研究倒不至于，可要是被扣上“神棍”“骗子”的帽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调查，他刚刚起步的事业可就全完了。
电光石火间，许峥**自己镇定了下来。他脸上挤出一点疲惫和不好意思的神色。
“记者同志，你们好。”
他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字斟句酌地说。
“其实，真没陈队长说的那么神，我也算不上什么功臣。当时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情况非常危急，常规的法子确实走不通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也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充满感激和好奇的眼睛，接着往下说。
许峥苦笑着摇头，说话时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
“我爷爷以前是村里的老人，种地、看天、找水都有两手。我小时候跟着他，学了些看地形、摸石头、感受地气的土法子。这些东西说不上什么科学，就是老人家积累的经验，有的甚至靠着直觉。”
他有意把话说得含糊，将那套精准的感应能力，包装成了生活经验的积累。
“当时我也是急了，眼看着谁都拿不出办法，就试着用爷爷教我的那些招。看看石头怎么长的，裂缝往哪个方向走，感觉哪块地方的气没这么死，胡乱指了个方向。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运气好，让我蒙对了。”
记者还想追问细节，许峥赶紧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记者同志，真对不住。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些土办法讲不清楚。折腾了一天一夜，我脑子都是浆糊，心跳还没缓过来。要不你们去采访陈队长他们，那才是真正的专家和英雄。”
说着，他身子微微一晃。
许阳立刻上前扶住他，对记者说：“抱歉啊，我弟从昨天到现在没合过眼，神经一直绷着。刚才又跟着上火，现在撑不住了，得让他歇歇。”
向军也走过来，冲记者点头：“采访的事，可以让宣传部门安排。现在首要的是确保所有获救人员得到救治，评估现场安全，安抚家属情绪。许峥同志也确实需要休息，各位辛苦了。”
村委书记一开口，记者们自然不好再追着问，纷纷把镜头对准陈奇和那几个参与救援的人。
许峥悄悄松了口气，许阳扶着他，往人群边上退了退。
周围那一道道眼神，还是往他身上扎。感激的有、好奇的有、琢磨的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尤其是他爸许大毛和他哥许阳，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心里清楚，刚才对着镜头说的那套话，糊弄外人还行，想瞒过家里人，门儿都没有。
他爷爷那老头儿，一辈子就知道种地和打鱼，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什么“看地”“观气”，那玩意儿跟他爷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爷爷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本事就是腌咸鱼，腌得确实不错。
刚才情急之下扯的这个谎，现在越想越离谱。
他爸和他哥就在边上，刚才可能是又紧张又激动，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冷静下来，心里头肯定全是问号。
许峥心里头又苦又涩。
他真不想骗家里人。
可重生这事儿，还有脑子里那玩意儿，这两个秘密，**也不能往外说。说出来，除了招麻烦、让人担心，屁用没有。
他只能拿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哪怕这个谎在自己人眼里听着就跟笑话似的。
果然，走到人少点的地方，许大毛就凑过来了。
他脸上的激动劲儿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看着许峥，嘴巴动了动，像是想问问他爷爷啥时候教过他这些本事。可最后，啥也没说，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在许峥肩膀上使劲拍了拍。
“回家再说，先把眼前的事儿顾好。”
许阳也盯着他弟看，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得意、有担心，还有一丝想不明白。可他张了张嘴，到底也没问出口。
“小正，陈师傅那边安排车了，我送你跟村里这帮人先回去。村里头，王叔一个人顶着，也够呛了，咱们得回去换他。”
“行。”
许峥点了点头。
……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晃来晃去。
车厢里头闷得很，没人吭声。
小渔村来帮忙的那些汉子，挤在车斗和后座。人虽然救上来了，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还没散，可折腾了一天一夜，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身子也累垮了，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反倒像被抽空了似的。
没人有心思扯闲篇，大多闭着眼打盹。
许峥坐在副驾驶上，也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媒体那边算是暂时打发过去了。
可家里人这边……他爸和他哥那两张欲言又止的脸，就跟两根刺似的，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还有村里那些人，又会怎么看他？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清鱼知道这事之后会怎么想。
是单纯替他骄傲、替他后怕？
还是会跟爹和哥一样，心里头生出别的想法来？
车子终于开进了村口。
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聚了好些人。全是没去矿上的老弱妇孺。一瞧见车影，整个村子都炸了锅似的涌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
“人救出来没有？伤的咋样？”
“阿峥！许阳！你俩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焦急和担心。
陈奇在旁边听着，看许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和欣赏。
这小伙子，不抢功，不自大，脑子还清醒，真不简单。
这时候，一个市宣传部的人领着省报和市电视台的记者过来了。话筒往许峥面前一伸，镜头也对准了他。
“许峥同志，我们是省报和市台的记者，方便聊两句吗？你是怎么判断出救援通道该往哪打的？当时是怎么想的？”
许峥看着眼前的话筒和那黑黝黝的摄像机镜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绷紧了。
麻烦来了。
这恰恰是他最怕的场面。
之前用“祖传土法子”“对土地有感觉”这些话糊弄糊弄，在那种紧急情况下，加上结果太漂亮，勉强能蒙混过去，甚至还有点神秘色彩。
可现在对着镜头，面向全省甚至更大范围的观众，这些话可就不好使了。
这年头虽说改革开放，思想也放开了，可“封建迷信”“怪力乱神”这几个字绝对不能沾。他这种近乎能预知的能力，太扎眼了。
万一碰到较真的人，死揪着不放，他压根没法解释。
被拉去切片研究倒不至于，可要是被扣上“神棍”“骗子”的帽子，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和调查，他刚刚起步的事业可就全完了。
电光石火间，许峥**自己镇定了下来。他脸上挤出一点疲惫和不好意思的神色。
“记者同志，你们好。”
他先客气地打了个招呼，然后字斟句酌地说。
“其实，真没陈队长说的那么神，我也算不上什么功臣。当时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情况非常危急，常规的法子确实走不通了。”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镜头，也扫过周围那些依旧充满感激和好奇的眼睛，接着往下说。
许峥苦笑着摇头，说话时带着几分庆幸和后怕。
“我爷爷以前是村里的老人，种地、看天、找水都有两手。我小时候跟着他，学了些看地形、摸石头、感受地气的土法子。这些东西说不上什么科学，就是老人家积累的经验，有的甚至靠着直觉。”
他有意把话说得含糊，将那套精准的感应能力，包装成了生活经验的积累。
“当时我也是急了，眼看着谁都拿不出办法，就试着用爷爷教我的那些招。看看石头怎么长的，裂缝往哪个方向走，感觉哪块地方的气没这么死，胡乱指了个方向。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一点谱都没有，就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运气好，让我蒙对了。”
记者还想追问细节，许峥赶紧摆手，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记者同志，真对不住。我就是个普通人，这些土办法讲不清楚。折腾了一天一夜，我脑子都是浆糊，心跳还没缓过来。要不你们去采访陈队长他们，那才是真正的专家和英雄。”
说着，他身子微微一晃。
许阳立刻上前扶住他，对记者说：“抱歉啊，我弟从昨天到现在没合过眼，神经一直绷着。刚才又跟着上火，现在撑不住了，得让他歇歇。”
向军也走过来，冲记者点头：“采访的事，可以让宣传部门安排。现在首要的是确保所有获救人员得到救治，评估现场安全，安抚家属情绪。许峥同志也确实需要休息，各位辛苦了。”
村委书记一开口，记者们自然不好再追着问，纷纷把镜头对准陈奇和那几个参与救援的人。
许峥悄悄松了口气，许阳扶着他，往人群边上退了退。
周围那一道道眼神，还是往他身上扎。感激的有、好奇的有、琢磨的有，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怀疑。尤其是他爸许大毛和他哥许阳，那眼神跟刀子似的。
他心里清楚，刚才对着镜头说的那套话，糊弄外人还行，想瞒过家里人，门儿都没有。
他爷爷那老头儿，一辈子就知道种地和打鱼，走得最远的地方就是镇上，大字都不认识几个。什么“看地”“观气”，那玩意儿跟他爷爷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爷爷活着的时候，最大的本事就是腌咸鱼，腌得确实不错。
刚才情急之下扯的这个谎，现在越想越离谱。
他爸和他哥就在边上，刚才可能是又紧张又激动，没反应过来。这会儿冷静下来，心里头肯定全是问号。
许峥心里头又苦又涩。
他真不想骗家里人。
可重生这事儿，还有脑子里那玩意儿，这两个秘密，**也不能往外说。说出来，除了招麻烦、让人担心，屁用没有。
他只能拿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哪怕这个谎在自己人眼里听着就跟笑话似的。
果然，走到人少点的地方，许大毛就凑过来了。
他脸上的激动劲儿已经没了，换上了一副沉重的表情，看着许峥，嘴巴动了动，像是想问问他爷爷啥时候教过他这些本事。可最后，啥也没说，重重叹了口气，伸手在许峥肩膀上使劲拍了拍。
“回家再说，先把眼前的事儿顾好。”
许阳也盯着他弟看，那眼神复杂得很，有得意、有担心，还有一丝想不明白。可他张了张嘴，到底也没问出口。
“小正，陈师傅那边安排车了，我送你跟村里这帮人先回去。村里头，王叔一个人顶着，也够呛了，咱们得回去换他。”
“行。”
许峥点了点头。
……
车子在坑坑洼洼的村道上晃来晃去。
车厢里头闷得很，没人吭声。
小渔村来帮忙的那些汉子，挤在车斗和后座。人虽然救上来了，心里头那股高兴劲儿还没散，可折腾了一天一夜，脑子里的弦一直绷着，身子也累垮了，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反倒像被抽空了似的。
没人有心思扯闲篇，大多闭着眼打盹。
许峥坐在副驾驶上，也闭着眼，脑子里却一刻没停。
媒体那边算是暂时打发过去了。
可家里人这边……他爸和他哥那两张欲言又止的脸，就跟两根刺似的，扎在他心上，拔不出来。
还有村里那些人，又会怎么看他？
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清鱼知道这事之后会怎么想。
是单纯替他骄傲、替他后怕？
还是会跟爹和哥一样，心里头生出别的想法来？
车子终于开进了村口。
村头那棵老槐树底下，聚了好些人。全是没去矿上的老弱妇孺。一瞧见车影，整个村子都炸了锅似的涌上来。
“回来了！回来了！”
“人救出来没有？伤的咋样？”
“阿峥！许阳！你俩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里头，全是实打实的焦急和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