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糖块在袋底碰撞出闷响。

    他没留下吃饭,只说家里等着开火,转身时瞥见二叔正展开那画,对着屋檐漏下的光细细地看。

    ……

    风声大约是从那天下午开始传的。

    先是隔壁李婶挎着篮子来借葱,话头绕了三四圈才落到画上;接着是村口的王叔,提着半条腌鱼说是尝尝鲜。

    许峥一律笑着摇头:“四妹手腕扭了,疼得抬不起来呢。”

    人散后,院子里静下来。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土墙,心里盘算要不要钉块木牌出去。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河滩边的工地上,灯火亮如白昼。

    洪德全抹了把额头的汗,咸涩淌进嘴角。

    两班工人像蚂蚁般在黑夜里穿梭,夯土声、锯木声、吆喝声混成一片潮湿的轰鸣。

    市里特批的电线下午刚架好,十几盏灯泡挂在竹竿上,照得满地影子乱晃。

    他怀里揣着一沓图纸,边角已被汗浸得发软——其中几张三天前就派人送往省城,找能车精密零件的厂子。

    五月越来越近,潮气里都像藏着倒计时的滴答声。

    一九八五年一月,海风带着咸涩的气息钻进渔村的每个角落。

    洪德全把那些精密零件的图纸全数寄往东洋,为此他宁可多付三成的加急费用。

    钱像退潮时的海水,迅速从指缝间流走,但他账户上数字缩减的速度,却让零件的交付期缩短了一半以上。

    孩子们的书包重新挎上肩头时,杨晓晓已不在教师的名册里。

    王玉兰接过了清晨与黄昏的接送——她主动揽下这活计,毕竟织网的手艺她没学会,处理鱼虾更是外行。

    锅铲的碰撞声和油烟的滋响成了她每日的韵律。

    洪丽丽又住回了许家的老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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