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咱们赢了一场,可那只是开个头。从今天起,所有精力都抓生产。那五十条样品裤,今天就发出去,送到市里集贸市场的摊位老板手里!另外,马上联系省城的渠道,追加布料订单,扩大产量,把之前耽误的时间抢回来!”

    “明白!”

    叶百媚和洪德全同时答应,士气足得很。

    这时,车间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几个穿着制服、胸前挂着“税务稽查”和“工商管理”证的人,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胖子,脸上挂着公事公办,可那眼神一看就不是来干好事的。

    “谁是负责人?我们是县税务局和工商所的,接到群众实名举报,说你们服装厂**漏税,违规经营,今天要依法检查!”

    胖子嗓门大,故意提高音量,车间里所有女工都停了手头的活,惊愕地看过去。

    叶百媚脸一下白了,手里的剪刀差点摔了。

    洪德全眉头紧皱,这厂子才开业,连营业额都没见着,怎么**漏税?

    他刚要上去理论,眼光和许峥撞了个正着。

    许峥脸上一点慌张都没有,甚至还露出一丝早就预料到的淡定。他迎着那些人走过去,对洪德全轻轻眨了一下眼。

    洪德全心头一震,立刻明白了!

    他装着被对方的气势吓得**,悄无声息地退出车间,一溜烟跑向了办公室。

    “这位同志。”

    许峥迎上那群执法人员,不卑不亢地伸出手。

    许峥站在车间门口,不慌不忙地开口:“我是许峥,这厂子我负责。欢迎领导来检查。不过咱们厂刚起步,账目清清楚楚,手续一样不少,还没正式投产,更谈不上**漏税。你们今天带了这么多人,突然闯进来,是不是搞错什么了?”

    那胖子压根没接许峥递过去的烟,一把推开他的手,冷笑出声:“搞错?群众举报还能有假?别废话!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生产台账、财务报表,全部拿出来,我们要挨个查!”

    他身后几个人也跟着抖起来,一副趾高气扬的模样,散开后就要去翻工人身边的工具箱和堆好的成品。车间里顿时乱成一团,工人们吓得直往后缩,大气都不敢出。

    许峥的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压得很低:“等等!各位,检查归检查,总得按规矩来。你们身上带搜查令了吗?没有的话,随便动工人的私人物品,这算侵犯公民权利。另外,你们是哪个科室的?证件给我看看。我现在就给县局领导打电话,核实你们的身份和这次行动到底有没有批文。”

    那胖子显然没料到这一出,脸色刷地涨红了,气得牙根痒痒:“你……你还敢阻挠执法?我们就是奉命办事,哪来那么多破手续!我看你们就是心里有鬼!”

    两边正僵着,胖子眼看就要动手,村口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笛声。紧接着,两辆挂着亚市牌照的黑色轿车和一辆县里的吉普车,像箭一样冲进了服装厂的院子,轮胎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一开,走下来的人让所有人当场愣住。

    打头的,是市纪委的一个副书记,脸色黑得像锅底。旁边跟着市公安局一把手,表情冷得能结冰。走在最后面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正是向军。他身后还跟着县里大大小小的领导,一个个缩着脖子,大气都不敢喘。

    整个车间安静得跟坟场一样。

    刚才那几个还在耍威风的“执法人员”,脸上的嚣张劲儿一下子就碎了,换成了一脸的慌和怕。

    向军压根没看那些小喽啰,目光像刀子一样盯住那个脸都白了的胖子,声音冷得吓人:“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谁给你们的胆子,跑到这里来捣乱正常生产?”

    胖子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时,洪德全气喘吁吁跑过来,凑到许峥身边,压低声音说:“阿峥,电话打通了!王秘书接的,向书记正好在县里开会,一听这事,当场拍桌子走人,一路飞车过来的!”

    许峥点了下头,视线冷得像刀子。

    向军压根没给那帮人张嘴的机会,回头冲身后的公安一挥手。

    “把这伙冒充执法人员、搞**勒索、破坏企业正常运营的**,全给我带走!查到底!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敢在老子地盘上撒野!”

    “收到!”

    几个便衣警察和县局的弟兄早就等着了,上前一步,动作利索地把那帮“执法人员”反手按倒,直接拖进车里。

    胖子脸白得跟纸似的,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连喊都不敢喊。

    向军这才转过身,看向许峥。

    那双眼里还带着火气,但碰上许峥那张平静的脸,火气稍稍压了下去,话里却依旧带着刺儿。

    “阿峥,让你受委屈了。这帮人疯了,连这种下三滥的招数都敢使!”

    他扫了一圈车间里吓得不敢吭声的众人,声音震得整个厂子嗡嗡响。

    “我向军今天把话撂这儿:谁敢动服装厂一根毛,谁就是跟我过不去,跟改革开放过不去!不管是谁,什么来头,查到底,一个都不放过!”

    说完,他大步走到许峥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不用再说啥了。

    许峥迎着向军的目光,轻轻点了下头。

    他心里明白,万富贵和张副科长搞的这出戏——想靠职能部门压人——算是彻底黄了,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车间里,死一样的安静之后,猛地炸出一片掌声!

    工人们眼眶都红了,拼命拍着巴掌。叶百媚捂着嘴,激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洪德全挺直了腰板,眼里满是得意。

    许峥看着被押走的那群人,又扭头看看身边威风凛凛的向军,心里透亮。

    万富贵,你这第一张牌,废了。

    接下来,该老子翻你的桌了。

    警笛声渐渐远了,那几辆押着假执法人员的车消失在村口,只留下一股轮胎烫过的焦味,还赖在空气里不肯走。

    车间里。

    刚逃过一劫的工人们还心有余悸,但看着向军那阵势、许峥那稳如泰山的背影,一股从没感受过的安全感和自豪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掌声没停,里头夹着低低的抽泣和窃窃私语,混成一首赢了的歌。

    向军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一张张激动又憨厚的脸,声音低沉却铁硬。

    “乡亲们,同志们!今天这事,是我市经济发展里的一个污点!有些人,贪得无厌,目无王法,竟然敢冒充国家干部,公然捣乱、破坏正经的乡镇企业生产!这是对改革开放政策的公开挑衅,是对法律和老百姓利益的狠狠践踏!”

    向军稍稍停顿,声调猛地拔高。

    “我代表县里把话说死——所有破坏市场规矩、违法乱纪的货色,一个都别想跑!不管谁在背后撑腰,不管躲到哪个犄角旮旯,我都会揪出来办到底!大鱼服装厂是咱们乡里乡亲撑起来的招牌,是全村人脱贫致富的指望。谁要敢对这面旗下手,就是跟我向军过不去,跟全县几十万老百姓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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