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应声，驾驶舱里立刻忙碌起来。
周大海稳稳地抓着舵盘，对着海图和罗盘一点一点校对方向。
陈学文眼珠子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一秒都不敢分神，随时报位置和距离。洪德全守在机舱那边，保证备用动力稳稳输出。许阳带着甲板上的人加固渔获、检查救生设备，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干活。
渔船载着满满的收获，缓缓离开金色的内湾。
暖风轻轻吹，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甲板上堆着的鱼货飘出淡淡的腥香，一群船工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说着回去要干啥。
“回家先给我娘抓几副汤药，再把房顶修一修，老漏雨！”
“我得给娃买个新书包，城里的那种，还有糖果！”
“我请全村吃顿全鱼宴，叫大家都看看咱这回的排场！”
许峥靠在栏杆边，看着这些大老爷们笑得跟孩子似的，心里也踏实。
他没闲着，悄悄用脑子里的感知扫了一圈海面。周围一切正常，光点大多是蓝的、青的，没瞧见暗礁，也没啥危险。风平浪静，归程该是顺风顺水的。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看这架势，回去没啥问题了。”
可谁也没留意，天边那头的白雾，正无声无息地涌过来。轻飘飘的，像一层薄薄的白纱，一点点把阳光遮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上的雾气越来越重。
刚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能看老远，谁都没当回事。
可眨眼功夫，雾气翻着滚就往四周压过来，短短十几分钟，四周全白茫茫一片，连十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坏了！起大雾了！”
站在高处了望的船工扯着嗓子喊。
周大海脸色一变，立马吼起来：“减速！鸣笛！所有人打起精神！”
雾笛呜呜地在海上响起来，渔轮速度压到最慢，像睁眼瞎一样，在浓雾里慢慢蹭着走。
陈学文埋头盯着雷达和海图，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停在图上比划，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掉。
“不对劲……许老板，不对！咱们偏了！按航线的位置，这会儿早该出暗礁区了，可雷达上面这片海域我从没见过，海图上压根儿没标出来！”
许峥心头一紧，快步钻进驾驶室。
“什么情况？罗盘和雷达全废了？”
“罗盘乱转，根本定不住！”
周大海嗓门都变了味，死死盯着那根疯了一样乱跳的指针。
“雾一起来，磁场就跟炸了似的，指针完全不听使唤，航向早偏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洪德全从底舱跑上来，脸色铁青。
“备用动力没问题，可导航仪器全都**扰了，咱们……咱们现在就是闭着眼瞎开！”
许峥赶紧调动脑子里的感知去看。白雾把他的探测范围压得死死的，周围光点乱七八糟，没有熟悉的航道，也没有见过的地形标记，全是一片陌生的蓝绿光点。
他们确实走岔了。
而且岔得很远！
“咱们迷航了。”
许峥这话一出口，驾驶室里瞬间像结了冰。
刚才还乐呵呵聊着回家的船工们，一听到“迷航”俩字，一张张脸刷地白了，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迷航了？”
许阳的声音都在抖。
“阿峥，这海一眼望不到边，咱们彻底没方向了，怎么办？”
洪德全一拳砸在铁皮上，手骨震得生疼。
“是我的错，我该多查一遍导航，都怪我！”
“别往自己身上揽。”
许峥语气很沉，强行打断他的话。
“海上突然地磁乱套，外加这么厚的雾，远海经常出这种事。不是谁的毛病。”
周大海脸刷白，嘴里带着懊悔。
“许老板，责任在我。我是掌舵的，航线偏了，我愣是没察觉……”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许峥目光一扫，每个人脸上都映着他的眼神，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慌有个屁用？哭能哭出方向来？都听我安排，一步一步来！”
船舱里立刻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聚到许峥身上，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洪大哥，你带轮机组的兄弟把船从头到尾查一遍，哪里漏了堵哪里，该加固的加固，油和水都算清楚，保证船能撑住，别沉。”
“明白！”洪德全扭头就跑了出去。
“第二，哥，你负责盘点。淡水、吃的、药品、柴油，一样一样登记完，按人头定量分。从现在起，所有人都给我省着吃喝，做好在海上漂几天的准备。”
“知道了！”
许阳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干活。
“第三，陈学文，你每隔十分钟重启一次雷达和通信设备，岸上、渔政、污水处理厂，不管哪个频道，一遍一遍试，只要能发出去的求救信号，全给我发出去。”
“好！”
陈学文一头扎到设备前，手指飞快调着频率。
“第四，周大海，把锚放下去，船停稳。别再乱开，免得撞上礁石或者搁浅。现在最要紧的是待在原地攒体力，等雾散，等救援。”
“收到！”
周大海立刻去操作，沉重的铁锚缓缓沉入海底，一声闷响后，渔船彻底定在了水面上。
许峥站在驾驶舱中间，一条一条命令往外扔，语气不带一丝犹豫，像块礁石立在浪头里，所有人心里的慌，竟然一点点压了下去。
没人再抱怨，也没人再怕。经过昨晚那场生死折腾，这帮人对许峥的信任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只要许老板在，天塌了也有人顶着。
许阳很快抱着本子跑回来，脸色不太好。
“阿峥，淡水只够五天，粮食能撑六天，柴油还能供船上的电，但没法长时间开机器。最麻烦的是冷库，一旦断电，那些鱼虾就全臭了。”
“冷库不能断。”
许峥当即拍了板。
“那些渔获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必须保住。淡水和粮食压到最低配给，电力优先保证冷库运转。”
许阳一咬牙。
“成，我这就去办！”
陈学文不停拨弄无线电，耳机里只传来刺耳的滋滋响，什么回音都没有。
“许老板，不行……雾气和地磁把信号彻底压死了，怎么调频都没用，岸上根本收不到！”
他声音里带着苦涩。
许峥走到窗边，盯着外头那层白茫茫的雾，眉头拧成了疙瘩。
迷路、浓雾、地磁混乱、通信断了、淡水有限、捞上来的鱼得赶紧冻上……
哪一条都不算要命，可哪一条都够呛。
甲板上，船员们挤在一块儿，没人说话。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才还热闹的说说笑笑，现在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心慌。
许峥走出去，站到大家面前。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发毛。换谁在大海上转了向，都得慌。但我跟你们交个底——现在局面全在掌控之中。船没坏，人没伤，粮食和水够撑好几天。雾迟早能散，信号迟早能通。”
“咱们刚从暗礁雷暴里活着冲出来，老天爷都没收走咱们，这点迷路的事，算个屁？”
周大海稳稳地抓着舵盘，对着海图和罗盘一点一点校对方向。
陈学文眼珠子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一秒都不敢分神，随时报位置和距离。洪德全守在机舱那边，保证备用动力稳稳输出。许阳带着甲板上的人加固渔获、检查救生设备，所有人都在按部就班地干活。
渔船载着满满的收获，缓缓离开金色的内湾。
暖风轻轻吹，太阳晒得人懒洋洋。甲板上堆着的鱼货飘出淡淡的腥香，一群船工凑在一块儿，七嘴八舌说着回去要干啥。
“回家先给我娘抓几副汤药，再把房顶修一修，老漏雨！”
“我得给娃买个新书包，城里的那种，还有糖果！”
“我请全村吃顿全鱼宴，叫大家都看看咱这回的排场！”
许峥靠在栏杆边，看着这些大老爷们笑得跟孩子似的，心里也踏实。
他没闲着，悄悄用脑子里的感知扫了一圈海面。周围一切正常，光点大多是蓝的、青的，没瞧见暗礁，也没啥危险。风平浪静，归程该是顺风顺水的。
他嘴里嘀咕了一句：“看这架势，回去没啥问题了。”
可谁也没留意，天边那头的白雾，正无声无息地涌过来。轻飘飘的，像一层薄薄的白纱，一点点把阳光遮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海上的雾气越来越重。
刚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能看老远，谁都没当回事。
可眨眼功夫，雾气翻着滚就往四周压过来，短短十几分钟，四周全白茫茫一片，连十米外的东西都看不清了！
“坏了！起大雾了！”
站在高处了望的船工扯着嗓子喊。
周大海脸色一变，立马吼起来：“减速！鸣笛！所有人打起精神！”
雾笛呜呜地在海上响起来，渔轮速度压到最慢，像睁眼瞎一样，在浓雾里慢慢蹭着走。
陈学文埋头盯着雷达和海图，眉头越皱越紧，手指不停在图上比划，脑门上汗珠子直往下掉。
“不对劲……许老板，不对！咱们偏了！按航线的位置，这会儿早该出暗礁区了，可雷达上面这片海域我从没见过，海图上压根儿没标出来！”
许峥心头一紧，快步钻进驾驶室。
“什么情况？罗盘和雷达全废了？”
“罗盘乱转，根本定不住！”
周大海嗓门都变了味，死死盯着那根疯了一样乱跳的指针。
“雾一起来，磁场就跟炸了似的，指针完全不听使唤，航向早偏到哪里去都不知道了！”
洪德全从底舱跑上来，脸色铁青。
“备用动力没问题，可导航仪器全都**扰了，咱们……咱们现在就是闭着眼瞎开！”
许峥赶紧调动脑子里的感知去看。白雾把他的探测范围压得死死的，周围光点乱七八糟，没有熟悉的航道，也没有见过的地形标记，全是一片陌生的蓝绿光点。
他们确实走岔了。
而且岔得很远！
“咱们迷航了。”
许峥这话一出口，驾驶室里瞬间像结了冰。
刚才还乐呵呵聊着回家的船工们，一听到“迷航”俩字，一张张脸刷地白了，刚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迷航了？”
许阳的声音都在抖。
“阿峥，这海一眼望不到边，咱们彻底没方向了，怎么办？”
洪德全一拳砸在铁皮上，手骨震得生疼。
“是我的错，我该多查一遍导航，都怪我！”
“别往自己身上揽。”
许峥语气很沉，强行打断他的话。
“海上突然地磁乱套，外加这么厚的雾，远海经常出这种事。不是谁的毛病。”
周大海脸刷白，嘴里带着懊悔。
“许老板，责任在我。我是掌舵的，航线偏了，我愣是没察觉……”
“现在说这些没用了。”
许峥目光一扫，每个人脸上都映着他的眼神，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所有人耳朵里。
“慌有个屁用？哭能哭出方向来？都听我安排，一步一步来！”
船舱里立刻静下来，所有人的视线全聚到许峥身上，像抓着最后一根稻草。
“第一，洪大哥，你带轮机组的兄弟把船从头到尾查一遍，哪里漏了堵哪里，该加固的加固，油和水都算清楚，保证船能撑住，别沉。”
“明白！”洪德全扭头就跑了出去。
“第二，哥，你负责盘点。淡水、吃的、药品、柴油，一样一样登记完，按人头定量分。从现在起，所有人都给我省着吃喝，做好在海上漂几天的准备。”
“知道了！”
许阳二话不说，转身就去干活。
“第三，陈学文，你每隔十分钟重启一次雷达和通信设备，岸上、渔政、污水处理厂，不管哪个频道，一遍一遍试，只要能发出去的求救信号，全给我发出去。”
“好！”
陈学文一头扎到设备前，手指飞快调着频率。
“第四，周大海，把锚放下去，船停稳。别再乱开，免得撞上礁石或者搁浅。现在最要紧的是待在原地攒体力，等雾散，等救援。”
“收到！”
周大海立刻去操作，沉重的铁锚缓缓沉入海底，一声闷响后，渔船彻底定在了水面上。
许峥站在驾驶舱中间，一条一条命令往外扔，语气不带一丝犹豫，像块礁石立在浪头里，所有人心里的慌，竟然一点点压了下去。
没人再抱怨，也没人再怕。经过昨晚那场生死折腾，这帮人对许峥的信任早就刻进了骨头里。
只要许老板在，天塌了也有人顶着。
许阳很快抱着本子跑回来，脸色不太好。
“阿峥，淡水只够五天，粮食能撑六天，柴油还能供船上的电，但没法长时间开机器。最麻烦的是冷库，一旦断电，那些鱼虾就全臭了。”
“冷库不能断。”
许峥当即拍了板。
“那些渔获是弟兄们拿命换来的，必须保住。淡水和粮食压到最低配给，电力优先保证冷库运转。”
许阳一咬牙。
“成，我这就去办！”
陈学文不停拨弄无线电，耳机里只传来刺耳的滋滋响，什么回音都没有。
“许老板，不行……雾气和地磁把信号彻底压死了，怎么调频都没用，岸上根本收不到！”
他声音里带着苦涩。
许峥走到窗边，盯着外头那层白茫茫的雾，眉头拧成了疙瘩。
迷路、浓雾、地磁混乱、通信断了、淡水有限、捞上来的鱼得赶紧冻上……
哪一条都不算要命，可哪一条都够呛。
甲板上，船员们挤在一块儿，没人说话。气氛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才还热闹的说说笑笑，现在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心慌。
许峥走出去，站到大家面前。
“诸位，我知道你们心里发毛。换谁在大海上转了向，都得慌。但我跟你们交个底——现在局面全在掌控之中。船没坏，人没伤，粮食和水够撑好几天。雾迟早能散，信号迟早能通。”
“咱们刚从暗礁雷暴里活着冲出来，老天爷都没收走咱们，这点迷路的事，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