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窄得转不开身的竖井式通道里，后面一垮，退路就有可能被堵死，上方的压力也会跟着传下来，整条通道随时都会塌。
“快！加固三号支撑点！用防水布堵住渗水的地方！其他人，前头挖掘的速度再加快！咱们得赶紧打通，搞出第二个安全点！”
陈队长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嗓子嘶哑着下了死命令。
这是最要命的时候，往前冲是险，往后退也是险。
许峥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在他的察觉里，后方那一块的地下水正在飞快地浸湿泥岩，岩石的强度猛地往下掉，就跟一块被水泡烂的土墙似的，随时都可能整个滑塌下来。
而前面的生命信号，虽然近在眼前，却好像也被这边的动静搅得有些“不安分”。
“陈队长！不能停！后面的岩壁撑不了多久了！”
许峥急声催促。
“得一口气挖通！我感觉，前面不到两米，应该就到他们待的那个空间了。”
这是他感知到的最后底牌。
前头那个有生命反应的地方，顶板看起来是一层相对结实的砂岩，虽然也有裂缝，可比周围那些碎得不成样的泥岩和页岩稳固得多。
只要能挖通，钻进那个空间，就能先有个安全的地儿喘口气，再想办法稳住后面的通道。
“豁出去了！”
陈队长咬死了牙关。
通道里瞬间炸了锅。
“全都给我听好了！后头渗水的地方别管死，先拿泥糊上！前头的人，手刨也好，牙啃也好，最后这两米给我搞开！马上！”
陈奇一声吼，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似的。
队员们扔掉那些碍事的家伙，连镐头都嫌累赘，直接上手扒拉最后的石壁。泥浆混着碎石子乱飙，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每个人眼珠子都瞪得溜圆，嗓子眼里压着闷吼，就跟跟**爷掰手腕似的。
许峥从地上一跃而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前方的方向。
他“瞅”得见洞里那些活人的光跳得七上八下，后头的石头被水泡得越来越“松”，整条通道在不要命的狂挖下，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出来了！见光了！下面有灯！”
冲在最前边的老张突然嚎了一嗓子。
他那一镐下去，前头的石头终于被敲出个碗大的窟窿。
一丝昏黄的矿灯光从那边打进来，跟着一股子浓得呛人的地底味道，还夹着说不清的怪味，呼地涌出来。
“麻利点！把口子扯大！”
陈奇的声音都在发抖。
几把镐头同时砸向那个小洞，窟窿哗啦哗啦地扩大。
没多会儿，一个能弯腰钻过去的洞就露了出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去。
照到的地方，是个十来平方、两米来高的不规整空地。地是斜的，脚脖子深的水混着泥。犄角旮旯里，七个人抱成一团缩着。
他们浑身湿透，糊满了泥，脸上白得吓人，瘦得脱了形，只有眼睛被光一晃，本能地眯起来，又使劲朝光源看。
活的！真还喘着气！
“找着了！全在！”
老张嗓子眼儿发紧，带头就想往里蹿。
“慢着！”
陈奇一把薅住他胳膊，压住心头的狂跳，抄起对讲机朝上头汇报。
“指挥部！指挥部！突击队到场！路通了，发现被困的人！大致看了，七个人！重复，发现七名幸存者！赶紧送药、送担架、送氧气！后头通道随时会塌，需要立刻加固！”
地面指挥部立马炸了锅，欢呼声震天响。
向军一把夺过对讲机，嗓子哑了。
“陈奇！干得漂亮！我代表上面，代表所有乡亲，谢你们！豁出命也得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弄上来！我马上调所有东西支援你们！”
陈队长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塞，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洞里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人影。
“大伙别慌！我们是市里矿山救援队的！你们已经没事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带你们出去！”
洞口里安静了一瞬。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得都快听不清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飘了出来。
“……救……救命……可算……来了……”
接着，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像炸开了一样，猛地响起来。
地下救援
那股短促的狂喜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沉下去。
陈队长最先稳住神。
他默默数了两遍。
一、二、三……八个人，就八个！
“剩下的人呢？”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
“这矿井里应该有一百零七个人，其他人去哪儿了？”
洞口那八个人像是还没从获救的震惊里缓过来，挤在一块儿，活像一群吓坏了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吃力地往前挪了半步。
他左腿明显伤得不轻，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男人一边咳一边说，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的……水来得太快，我们只能往高处跑，就被困在这儿了。”
“其他人呢？”
陈队长蹲下去，压着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走散了……”
男人咳得厉害，旁边一个小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水把巷道冲塌了……我们听见有人喊往东边跑，可我们这边……这边塌了，过不去。”
“东边？”
陈队长心里头猛地一沉。
按矿井的结构图看，东边那片是低洼作业区，要是大水先把那儿淹了……
“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队员老张递过一个水壶。
男人先小心地抿了一口，接着就贪婪地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泥浆。
“这个洞……”
那个叫张德全的男人指着他们待的地方上头，有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大概半米宽。
“上头有个早废弃的气眼，没彻底堵死。我们爬到这边，水就淹不着了。可那边……”
他伸手朝洞穴另一头一指，那边全被碎石塞死了，“彻底堵死了。我们试过挖，可实在没力气……”
“有吃喝的东西吗？”
“刚开始没有……”
一个小矿工低声说，眼眶深深凹下去，“后来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塑料布裹着的包。
陈队长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包装袋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还有半瓶浑浊的水。
“是老李发现的，”
那人说。
陈队长喉咙发紧。
他蹲下身，迅速扫了一遍这八个幸存者的状态。
严重脱水，两个明显骨折，剩下的人身上全是擦伤和感染痕迹。但眼睛还亮着，脑子还清醒。
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你们最后一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是在东边？”陈队长扭头看向许峥，“你觉得在哪块区域？”
许峥闭上眼，脑子里巷道图纸翻得飞快。
“东边有三条主巷：b3、b4、b5。b3位置最低，水要是先进，那地方……”他没把话说完。
“b3多深？”
“从这往下算，垂直距离大概四十米。”
许峥压着嗓子。
“快！加固三号支撑点！用防水布堵住渗水的地方！其他人，前头挖掘的速度再加快！咱们得赶紧打通，搞出第二个安全点！”
陈队长额头的青筋都暴了起来，嗓子嘶哑着下了死命令。
这是最要命的时候，往前冲是险，往后退也是险。
许峥也感到了巨大的危险。
在他的察觉里，后方那一块的地下水正在飞快地浸湿泥岩，岩石的强度猛地往下掉，就跟一块被水泡烂的土墙似的，随时都可能整个滑塌下来。
而前面的生命信号，虽然近在眼前，却好像也被这边的动静搅得有些“不安分”。
“陈队长！不能停！后面的岩壁撑不了多久了！”
许峥急声催促。
“得一口气挖通！我感觉，前面不到两米，应该就到他们待的那个空间了。”
这是他感知到的最后底牌。
前头那个有生命反应的地方，顶板看起来是一层相对结实的砂岩，虽然也有裂缝，可比周围那些碎得不成样的泥岩和页岩稳固得多。
只要能挖通，钻进那个空间，就能先有个安全的地儿喘口气，再想办法稳住后面的通道。
“豁出去了！”
陈队长咬死了牙关。
通道里瞬间炸了锅。
“全都给我听好了！后头渗水的地方别管死，先拿泥糊上！前头的人，手刨也好，牙啃也好，最后这两米给我搞开！马上！”
陈奇一声吼，所有人都跟上了发条似的。
队员们扔掉那些碍事的家伙，连镐头都嫌累赘，直接上手扒拉最后的石壁。泥浆混着碎石子乱飙，汗珠子砸在地上摔成八瓣。每个人眼珠子都瞪得溜圆，嗓子眼里压着闷吼，就跟跟**爷掰手腕似的。
许峥从地上一跃而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死死盯着前方的方向。
他“瞅”得见洞里那些活人的光跳得七上八下，后头的石头被水泡得越来越“松”，整条通道在不要命的狂挖下，传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出来了！见光了！下面有灯！”
冲在最前边的老张突然嚎了一嗓子。
他那一镐下去，前头的石头终于被敲出个碗大的窟窿。
一丝昏黄的矿灯光从那边打进来，跟着一股子浓得呛人的地底味道，还夹着说不清的怪味，呼地涌出来。
“麻利点！把口子扯大！”
陈奇的声音都在发抖。
几把镐头同时砸向那个小洞，窟窿哗啦哗啦地扩大。
没多会儿，一个能弯腰钻过去的洞就露了出来。
强光手电的光柱直直**去。
照到的地方，是个十来平方、两米来高的不规整空地。地是斜的，脚脖子深的水混着泥。犄角旮旯里，七个人抱成一团缩着。
他们浑身湿透，糊满了泥，脸上白得吓人，瘦得脱了形，只有眼睛被光一晃，本能地眯起来，又使劲朝光源看。
活的！真还喘着气！
“找着了！全在！”
老张嗓子眼儿发紧，带头就想往里蹿。
“慢着！”
陈奇一把薅住他胳膊，压住心头的狂跳，抄起对讲机朝上头汇报。
“指挥部！指挥部！突击队到场！路通了，发现被困的人！大致看了，七个人！重复，发现七名幸存者！赶紧送药、送担架、送氧气！后头通道随时会塌，需要立刻加固！”
地面指挥部立马炸了锅，欢呼声震天响。
向军一把夺过对讲机，嗓子哑了。
“陈奇！干得漂亮！我代表上面，代表所有乡亲，谢你们！豁出命也得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弄上来！我马上调所有东西支援你们！”
陈队长把对讲机往腰上一塞，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洞里头那些还没回过神的人影。
“大伙别慌！我们是市里矿山救援队的！你们已经没事了，再坚持一会儿，我们马上带你们出去！”
洞口里安静了一瞬。
几秒钟后，一个沙哑得都快听不清的声音，哆哆嗦嗦地飘了出来。
“……救……救命……可算……来了……”
接着，压抑了太久的哭声像炸开了一样，猛地响起来。
地下救援
那股短促的狂喜一下子涌上来，又一下子沉下去。
陈队长最先稳住神。
他默默数了两遍。
一、二、三……八个人，就八个！
“剩下的人呢？”
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发紧。
“这矿井里应该有一百零七个人，其他人去哪儿了？”
洞口那八个人像是还没从获救的震惊里缓过来，挤在一块儿，活像一群吓坏了的小动物。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头发花白、大概五十来岁的男人吃力地往前挪了半步。
他左腿明显伤得不轻，脸上全是痛苦的表情。
男人一边咳一边说，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们是最后一批撤的……水来得太快，我们只能往高处跑，就被困在这儿了。”
“其他人呢？”
陈队长蹲下去，压着嗓子，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稳。
“走散了……”
男人咳得厉害，旁边一个小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水把巷道冲塌了……我们听见有人喊往东边跑，可我们这边……这边塌了，过不去。”
“东边？”
陈队长心里头猛地一沉。
按矿井的结构图看，东边那片是低洼作业区，要是大水先把那儿淹了……
“你们是怎么撑下来的？”
队员老张递过一个水壶。
男人先小心地抿了一口，接着就贪婪地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下巴淌下来，混着泥浆。
“这个洞……”
那个叫张德全的男人指着他们待的地方上头，有一条歪歪扭扭的裂缝，大概半米宽。
“上头有个早废弃的气眼，没彻底堵死。我们爬到这边，水就淹不着了。可那边……”
他伸手朝洞穴另一头一指，那边全被碎石塞死了，“彻底堵死了。我们试过挖，可实在没力气……”
“有吃喝的东西吗？”
“刚开始没有……”
一个小矿工低声说，眼眶深深凹下去，“后来找到了这个。”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塑料布裹着的包。
陈队长小心地打开。里面是几块压缩饼干，包装袋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还有半瓶浑浊的水。
“是老李发现的，”
那人说。
陈队长喉咙发紧。
他蹲下身，迅速扫了一遍这八个幸存者的状态。
严重脱水，两个明显骨折，剩下的人身上全是擦伤和感染痕迹。但眼睛还亮着，脑子还清醒。
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
“你们最后一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是在东边？”陈队长扭头看向许峥，“你觉得在哪块区域？”
许峥闭上眼，脑子里巷道图纸翻得飞快。
“东边有三条主巷：b3、b4、b5。b3位置最低，水要是先进，那地方……”他没把话说完。
“b3多深？”
“从这往下算，垂直距离大概四十米。”
许峥压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