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他面前，手臂环过他后颈，温热的唇贴了上去。
“咿呀——”
怀里的婴孩忽然发出细软的呢喃。
一双澄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贴近的两人。
向清鱼倏然后退半步。
她接过许峥臂弯里的小小身躯，轻轻摇晃着，掌心有节奏地拍抚那稚嫩的背脊。
许峥靠上床头的软枕，安静注视着这一幕。
没过多久，孩子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向清鱼将小九安置在床铺内侧，指尖拂过孩子微卷的发梢。
她转过身时，目光恰好撞上许峥的视线。
许峥伸手将她揽了过去。
他的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向清鱼已经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钻进他衣领的缝隙里，带着某种不容回绝的力道。
今晚她要掌控一切。
喘息声在许久之后才渐渐平息。
向清鱼抬手按在许峥胸膛上，示意暂停。
她躺在原处，胸口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透出潮红。
许峥撑起身，打算下床去取些水来擦拭。
他刚坐直，一条腿就横过来勾住了他的腰——向清鱼的手臂也同时环上他的脖颈，将他重新拉回枕间。
“这些日子……我总在梦里见到你。”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许峥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他嘴唇动了动，话还未出口，她又轻声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吗？”
“空荡荡的。”
他沉默片刻才回答，“你和孩子不在，那儿不像个家。”
“不是还有晓晓在么？”
许峥的动作顿住了。
向清鱼的唇几乎碰触到他的耳垂，气息温热：“你和晓晓……现在处得如何？”
问完这句，她抬起眼凝视他，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离家前那场谈话，她早已向杨晓晓挑明了所有。
女人看女人的直觉不会错——杨晓晓望向许峥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老话说得轻巧，一层纱的距离，若是那姑娘真听了劝，在某个月色朦胧的夜晚……
“能怎么样？老样子。”
许峥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
他忽然转开话题。
“嗯？”
“晓晓最近特别缺钱。
学校的工作辞了，现在天天往河边跑，靠钓鱼换钱。”
“什么？”
向清鱼诧异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她不肯说。”
许峥摇头，“或许你哪天找机会问问？女人之间总容易聊些体己话。”
向清鱼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意识到话题被带偏了。
她伸手扳过许峥的脸，让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眼中。
“别打岔。
我问的是——你和晓晓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就是睡在一起过。”
许峥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渐渐浮起一种复杂的、近乎荒唐的神色。
向清鱼被他看得耳根发烫。
问出这种话确实荒唐，可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
“老婆。”
许峥终于开口，声音里混着无奈与探究，“你该不会……还在盘算让晓晓生个孩子的事吧？”
许峥花了片刻才意识到该问些什么。
话音落下，向清鱼垂眼静默了一瞬，随即颔首。
清脆的击打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拍在她身后。
刺痛让她短促地吸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却撞上他沉凝的目光，肩膀下意识往里收了收。
“往后别再提这个。”
他语气里压着罕见的严肃，“再提，我真要恼了。”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没敢抬眼。
“这话我说过多少回了。”
他声音缓了些，“我许峥命里就没儿子这回事。
九个闺女，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等她们大了，招女婿进门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
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顿住：“哪儿不一样？”
“招来的，和自家儿子娶进来的，终归两码事。”
她绞着衣角，“万一女婿进了门，闹出什么矛盾……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
要是他把家业折腾光了怎么办？要是……”
“哪有那么多‘要是’。”
他失笑，截住了话头。
“不说了。
天不早了，闭眼睡觉。”
他手掌覆上她双眼。
黑暗笼下来，一股淡淡的腥气钻进鼻腔。
她耳根骤然烧起来，慌忙拨开那只手。
“讨厌……手也不洗就往人脸上蹭。”
“嘿，忘了。”
晨光透进窗棂时，许峥是被细微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小小的身子正趴在他胸口，软软的手指揪着他脸颊，嘴角亮晶晶的涎水快要滴下来。
他赶忙将孩子搂住，坐起身。
“咿呀——”
小手还在空中抓挠。
他笑着用额头去蹭那圆鼓鼓的小肚皮，惹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门轴这时吱呀一响，向清鱼端着什么走进来。
瞧见床上嬉闹的父女，她走近，伸手要把孩子接过去。
小家伙却扭着身子，胳膊仍朝许峥那边伸。
“让你爹洗脸吃饭去。”
她对着小娃娃说，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许峥下了床，套上外衫走出房间。
院子里，他舀了盆冷水扑了扑脸。
灶间还温着早饭，他匆匆用过，回到堂屋时，看见妻子刚喂完奶，正将衣襟理好。
许峥推门进来时，向清鱼正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回床铺。
她转过身，从墙角提起那只棕褐色的皮箱——在这个年头，能拥有这样一件行李的人可不多。
箱子是王玉兰特意为她置办的。
锁扣弹开的声响很清脆。
她弯腰从叠放整齐的衣物间抽出一件，递到他面前。
“试试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他接过来，嘴角弯了弯。”还惦记着我呢。”
那是件料子很轻的牛仔上衣，他抖开，套进胳膊。
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有些粗粝。
他站直了，转向她。”瞧着还行？”
向清鱼没立刻答话。
她的目光从他肩线扫到衣摆，半晌，眼里漫出笑意。”挺衬你。”
话刚出口，她又想起什么，急忙蹲回去，在箱子里翻找。
手指碰到一个硬壳盒子，她拿出来，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将一副墨镜架到他鼻梁上。
镜片是深绿色的，镜腿弯折的弧度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板正。
为了这副飞行员式样的墨镜，她掏了整整二十块钱。
“真精神。”
她退后半步，笑出了声。
许峥把它摘下来，捏在手里转了转。”不便宜吧？”
“还好。”
她含糊带过，随即又弯腰拎出一双皮鞋，塞进他怀里。”把这个也换上。”
没等他反应，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又递了过来。
许峥低头看着手里堆叠的衣物，再瞧瞧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上衣、墨镜和裤子倒是一路，可配上这双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
“快穿呀。”
她在一旁催着，眼睛亮晶晶的。
许峥举起那只皮鞋，无奈地晃了晃。”媳妇儿，这配不上啊。”
“唔……等等。”
她像是被提醒了，又蹲下去翻找，这回拽出一双白色高帮运动鞋，鞋侧印着熟悉的回力标。”那试试这个？”
他看着几乎被掏空的箱子一角，问道：“你这箱子里，该不会全是我的东西吧？”
“哪能呀。”
她摇头，手指划过箱内其他鼓囊囊的包裹，“给爸妈的，嫂子和小侄女的，楚老师那份……剩下的，才归你。”
许峥走到箱子旁蹲下。
里面的物件铺陈开来，种类多得让人眼花：卷成团的袜子，叠好的衬衫，一个金属打火机……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箱底，躺着一件裹在油布里的长条状硬物。
他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油布展开，露出里面冷硬的钢铁轮廓——那是一把**。
更准确地说，是被称为“五六式”
的*。
长度接近他小臂，刺尖扁平成鸭嘴形，中段是凛冽的**构造，末端收成圆柄。
三条棱线上各带一道深深的凹槽。
他听说过，这东西一旦扎进去，伤口极难止血，包扎更是徒劳。
他握着那沉甸甸、泛着幽暗光泽的凶器，抬起头，有些发怔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向清鱼将一件物品递过去时，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带着这个，万一在海上遇到什么情况。”
她的
“咿呀——”
怀里的婴孩忽然发出细软的呢喃。
一双澄澈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望着贴近的两人。
向清鱼倏然后退半步。
她接过许峥臂弯里的小小身躯，轻轻摇晃着，掌心有节奏地拍抚那稚嫩的背脊。
许峥靠上床头的软枕，安静注视着这一幕。
没过多久，孩子的呼吸渐渐绵长平稳。
向清鱼将小九安置在床铺内侧，指尖拂过孩子微卷的发梢。
她转过身时，目光恰好撞上许峥的视线。
许峥伸手将她揽了过去。
他的手臂刚环住她的腰，向清鱼已经仰起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她的手指钻进他衣领的缝隙里，带着某种不容回绝的力道。
今晚她要掌控一切。
喘息声在许久之后才渐渐平息。
向清鱼抬手按在许峥胸膛上，示意暂停。
她躺在原处，胸口随着呼吸急促地起伏，皮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汗珠，脸颊透出潮红。
许峥撑起身，打算下床去取些水来擦拭。
他刚坐直，一条腿就横过来勾住了他的腰——向清鱼的手臂也同时环上他的脖颈，将他重新拉回枕间。
“这些日子……我总在梦里见到你。”
她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响起。
许峥收紧手臂，将她更深地拥进怀里。
他嘴唇动了动，话还未出口，她又轻声问道：“家里一切都好吗？”
“空荡荡的。”
他沉默片刻才回答，“你和孩子不在，那儿不像个家。”
“不是还有晓晓在么？”
许峥的动作顿住了。
向清鱼的唇几乎碰触到他的耳垂，气息温热：“你和晓晓……现在处得如何？”
问完这句，她抬起眼凝视他，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离家前那场谈话，她早已向杨晓晓挑明了所有。
女人看女人的直觉不会错——杨晓晓望向许峥的眼神里藏着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老话说得轻巧，一层纱的距离，若是那姑娘真听了劝，在某个月色朦胧的夜晚……
“能怎么样？老样子。”
许峥的语气听不出波澜。
“不过有件事挺奇怪。”
他忽然转开话题。
“嗯？”
“晓晓最近特别缺钱。
学校的工作辞了，现在天天往河边跑，靠钓鱼换钱。”
“什么？”
向清鱼诧异地睁大眼睛，“为什么？”
“她不肯说。”
许峥摇头，“或许你哪天找机会问问？女人之间总容易聊些体己话。”
向清鱼若有所思地点头，随即意识到话题被带偏了。
她伸手扳过许峥的脸，让他的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眼中。
“别打岔。
我问的是——你和晓晓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
“就是睡在一起过。”
许峥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后渐渐浮起一种复杂的、近乎荒唐的神色。
向清鱼被他看得耳根发烫。
问出这种话确实荒唐，可话已出口，像泼出去的水。
“老婆。”
许峥终于开口，声音里混着无奈与探究，“你该不会……还在盘算让晓晓生个孩子的事吧？”
许峥花了片刻才意识到该问些什么。
话音落下，向清鱼垂眼静默了一瞬，随即颔首。
清脆的击打声骤然响起。
他抬手拍在她身后。
刺痛让她短促地吸了口气。
她张了张嘴，却撞上他沉凝的目光，肩膀下意识往里收了收。
“往后别再提这个。”
他语气里压着罕见的严肃，“再提，我真要恼了。”
她盯着自己的指尖，没敢抬眼。
“这话我说过多少回了。”
他声音缓了些，“我许峥命里就没儿子这回事。
九个闺女，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等她们大了，招女婿进门不也一样？”
“那不一样……”
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顿住：“哪儿不一样？”
“招来的，和自家儿子娶进来的，终归两码事。”
她绞着衣角，“万一女婿进了门，闹出什么矛盾……男人和女人终究不同。
要是他把家业折腾光了怎么办？要是……”
“哪有那么多‘要是’。”
他失笑，截住了话头。
“不说了。
天不早了，闭眼睡觉。”
他手掌覆上她双眼。
黑暗笼下来，一股淡淡的腥气钻进鼻腔。
她耳根骤然烧起来，慌忙拨开那只手。
“讨厌……手也不洗就往人脸上蹭。”
“嘿，忘了。”
晨光透进窗棂时，许峥是被细微的动静闹醒的。
一睁眼，小小的身子正趴在他胸口，软软的手指揪着他脸颊，嘴角亮晶晶的涎水快要滴下来。
他赶忙将孩子搂住，坐起身。
“咿呀——”
小手还在空中抓挠。
他笑着用额头去蹭那圆鼓鼓的小肚皮，惹出一串咯咯的笑声。
门轴这时吱呀一响，向清鱼端着什么走进来。
瞧见床上嬉闹的父女，她走近，伸手要把孩子接过去。
小家伙却扭着身子，胳膊仍朝许峥那边伸。
“让你爹洗脸吃饭去。”
她对着小娃娃说，也不管她听不听得懂。
许峥下了床，套上外衫走出房间。
院子里，他舀了盆冷水扑了扑脸。
灶间还温着早饭，他匆匆用过，回到堂屋时，看见妻子刚喂完奶，正将衣襟理好。
许峥推门进来时，向清鱼正把怀里的孩子轻轻放回床铺。
她转过身，从墙角提起那只棕褐色的皮箱——在这个年头，能拥有这样一件行李的人可不多。
箱子是王玉兰特意为她置办的。
锁扣弹开的声响很清脆。
她弯腰从叠放整齐的衣物间抽出一件，递到他面前。
“试试看。”
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期待。
他接过来，嘴角弯了弯。”还惦记着我呢。”
那是件料子很轻的牛仔上衣，他抖开，套进胳膊。
布料摩擦过皮肤的触感有些粗粝。
他站直了，转向她。”瞧着还行？”
向清鱼没立刻答话。
她的目光从他肩线扫到衣摆，半晌，眼里漫出笑意。”挺衬你。”
话刚出口，她又想起什么，急忙蹲回去，在箱子里翻找。
手指碰到一个硬壳盒子，她拿出来，走到他跟前，踮起脚将一副墨镜架到他鼻梁上。
镜片是深绿色的，镜腿弯折的弧度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板正。
为了这副飞行员式样的墨镜，她掏了整整二十块钱。
“真精神。”
她退后半步，笑出了声。
许峥把它摘下来，捏在手里转了转。”不便宜吧？”
“还好。”
她含糊带过，随即又弯腰拎出一双皮鞋，塞进他怀里。”把这个也换上。”
没等他反应，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又递了过来。
许峥低头看着手里堆叠的衣物，再瞧瞧那双擦得锃亮的皮鞋，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上衣、墨镜和裤子倒是一路，可配上这双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
“快穿呀。”
她在一旁催着，眼睛亮晶晶的。
许峥举起那只皮鞋，无奈地晃了晃。”媳妇儿，这配不上啊。”
“唔……等等。”
她像是被提醒了，又蹲下去翻找，这回拽出一双白色高帮运动鞋，鞋侧印着熟悉的回力标。”那试试这个？”
他看着几乎被掏空的箱子一角，问道：“你这箱子里，该不会全是我的东西吧？”
“哪能呀。”
她摇头，手指划过箱内其他鼓囊囊的包裹，“给爸妈的，嫂子和小侄女的，楚老师那份……剩下的，才归你。”
许峥走到箱子旁蹲下。
里面的物件铺陈开来，种类多得让人眼花：卷成团的袜子，叠好的衬衫，一个金属打火机……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
箱底，躺着一件裹在油布里的长条状硬物。
他伸手把它拿了出来。
油布展开，露出里面冷硬的钢铁轮廓——那是一把**。
更准确地说，是被称为“五六式”
的*。
长度接近他小臂，刺尖扁平成鸭嘴形，中段是凛冽的**构造，末端收成圆柄。
三条棱线上各带一道深深的凹槽。
他听说过，这东西一旦扎进去，伤口极难止血，包扎更是徒劳。
他握着那沉甸甸、泛着幽暗光泽的凶器，抬起头，有些发怔地看向自己的妻子。
向清鱼将一件物品递过去时，指尖在空中停顿了片刻。”带着这个，万一在海上遇到什么情况。”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