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皱紧眉头，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敲着，显然在认真盘算许峥的话。
最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眉头松了点，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峥。
这回，他眼里的疑惑和迷茫少了，换成了一种复杂的眼神——又像明白了什么，又透着探究和慎重。
“许老板。”
王禹开口了。
许峥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
“王主任，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听着就觉得踏实。思路开阔，方向明确，寻求更深层的资源互通，长期绑定做大，这路子我举双手赞成。”
他顿了顿。
“不过嘛，方向再好，也得落地。对我们农科院这种单位来说，搞合作，哪怕是信息层面的事，也得有实际抓手。不能光提大方向，得有一个具体、可操作、还符合规章制度的切入点。”
他盯着许峥的眼睛，问得直白。
“许老板，话说到这份上，咱就别绕了。您或者您的企业，眼下最迫切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是想要特定的数据？还是想接触哪一类圈子？或者，您真正需要的，是哪方面的资源？”
许峥暗自点头。
王禹能一下抓到核心，说明这人脑子清楚，是个干实事的。
铺垫够了，该亮底牌了。
“王主任，您问得干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许峥坐直了点，表情认真了不少。
“我们‘大鱼’渔具厂，现在主打一款中高端的碳纤维鱼竿。这材料轻、硬、弹性好，以后钓竿市场的方向，就在这上面。利润空间也大，前景我看得很乐观。”
王禹专心听着。他对鱼竿不熟，但“碳纤维”、“中高端”、“未来方向”这些词的分量，他掂得清。
许峥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但眼下，问题也卡在这里。制约我们扩大产量，甚至威胁现有生产线的核心问题——碳纤维原材料的供应，很不稳定。渠道太单一，而且，马上就要断了。”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王主任，今天坐这儿谈合作，我就是想借省农科院这个平台，和你们的人脉网络，帮我们在这个供应问题上，找到一条新路。”
“碳纤维原材料？”
王禹一愣，紧接着脸上浮出明显的惊讶，随即变成了苦笑。
他连连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许老板，您这真的是找错人了！
王禹急得直摆手，脑门上都冒了汗。
我们省农科院是干啥的？研究种子、土壤、肥料、农机、病虫害的！成天跟地里那点事打交道，碳纤维那是化工材料，是工业上的东西，跟我们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啊！
院里上上下下，从院长到技术员，怕是连碳纤维长啥样、怎么造出来的都不知道。您让我们搞这种东西？还要供应渠道？我们真是办不到啊！
许峥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王主任，您别想岔了。
我当然清楚农科院没有碳纤维，也没有库存。我提这事，不是指望您能直接给我调材料，那不现实，也违规。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禹脸上的困惑，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农科院是个省级的综合科研单位，你们搞的研究、做的项目，难免会接触到一些需要特殊材料的地方吧？
比方说，高精度的环境监测设备，是不是要用到又轻又强度高的结构材料？
再比如，一些特殊的育种设施、栽培棚，对透光、保温、耐候这些性能有要求，是不是得用某种特定的薄膜或者板材？
而这些材料的生产方、研发单位，会不会就跟化工、新材料那一块有联系？
还有，农科院的专家们，人脉肯定广。他们的同学、朋友、老同事、合作过的项目伙伴，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就在省化工厂、省轻工厅、工业大学材料系，或者是国家驻省的材料研究所？
这些人，就算手里没有碳纤维，可他们就在那个圈子里面，消息肯定比我们外面的人灵通得多。
他们或许知道，省里哪家化工厂在生产某种中间体，哪所大学的研究所有相关的项目，甚至清楚哪些库存、产能或者供应线索，是因为信息不通被搁置了的。
许峥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禹。
王主任，我不要您给我现成的材料，也不要一个确定的供货方。
我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单位、一个电话，或者只是一条模糊的方向。
有了这些，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联系、去争取。
这对您和农科院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
可对我们企业，这说不定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啊。
王禹彻底懂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许峥那张坦诚又热切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可气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向军把茶杯放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还是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像是挺乐意看到这局面。
王成新也放下笔，等着王禹开口。
过了好半天，王禹才慢慢出声：“许老板，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是要我们硬搞出材料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牵个线，或者找个门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许峥点了下头。
“这事啊……”王禹琢磨着，像是在盘算里头的好处和风险，“说难，是真难，我们这块确实不沾边。说容易……也许有个机会，就像你说的，我们系统里的人，啥人都有，关系网绕来绕去，说不定真有人能跟化工材料那头扯上关系。”
他抬起眼，看着许峥，表情认真了许多：“许老板，你提的这个‘合作’法子，挺新鲜，也挺有难度。我得花点时间。一来，我得回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二来，就算有，搭线这事也得小心办，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还得瞅瞅合不合规矩，我现在不能给你打包票。”
“当然，我完全明白。”许峥点头，“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我就愿意等。成不成，都不耽误咱们的交易。”
“那几台拖拉机，只要王主任和农科院确实用得着，咱们可以先谈个基础的租赁或转让方案。要是真帮我们解决了麻烦，那在原有方案上，我可以给农科院更大优惠，或者后续多支持点。您看，这样行不行？”
王禹听完，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许峥这个提议，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顺着这个方向推进，我觉得……能操作的空间挺大。要不咱先拿拖拉机的租赁或者转让做个切入点，弄个两边都能接受的底子。另外，你跟我说那碳纤维材料的事，我记下了，回去我肯定上心，帮你到处打听打听、托人问问，一旦有准信，我第一时间通过向书记或者直接联系你，你看中不中？”
“成！王主任，那就这么敲定了！”
许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一咧，笑开了。
两边又聊了一会儿，事情很快就定死了。
最后，他长长地舒了口气，眉头松了点，抬起头，重新看向许峥。
这回，他眼里的疑惑和迷茫少了，换成了一种复杂的眼神——又像明白了什么，又透着探究和慎重。
“许老板。”
王禹开口了。
许峥笑了笑，语气放缓了些。
“王主任，您刚才说的那些，我听着就觉得踏实。思路开阔，方向明确，寻求更深层的资源互通，长期绑定做大，这路子我举双手赞成。”
他顿了顿。
“不过嘛，方向再好，也得落地。对我们农科院这种单位来说，搞合作，哪怕是信息层面的事，也得有实际抓手。不能光提大方向，得有一个具体、可操作、还符合规章制度的切入点。”
他盯着许峥的眼睛，问得直白。
“许老板，话说到这份上，咱就别绕了。您或者您的企业，眼下最迫切的需求，到底是什么？是想要特定的数据？还是想接触哪一类圈子？或者，您真正需要的，是哪方面的资源？”
许峥暗自点头。
王禹能一下抓到核心，说明这人脑子清楚，是个干实事的。
铺垫够了，该亮底牌了。
“王主任，您问得干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许峥坐直了点，表情认真了不少。
“我们‘大鱼’渔具厂，现在主打一款中高端的碳纤维鱼竿。这材料轻、硬、弹性好，以后钓竿市场的方向，就在这上面。利润空间也大，前景我看得很乐观。”
王禹专心听着。他对鱼竿不熟，但“碳纤维”、“中高端”、“未来方向”这些词的分量，他掂得清。
许峥话锋一转，语气沉了几分。
“但眼下，问题也卡在这里。制约我们扩大产量，甚至威胁现有生产线的核心问题——碳纤维原材料的供应，很不稳定。渠道太单一，而且，马上就要断了。”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
“王主任，今天坐这儿谈合作，我就是想借省农科院这个平台，和你们的人脉网络，帮我们在这个供应问题上，找到一条新路。”
“碳纤维原材料？”
王禹一愣，紧接着脸上浮出明显的惊讶，随即变成了苦笑。
他连连摆手，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许老板，您这真的是找错人了！
王禹急得直摆手，脑门上都冒了汗。
我们省农科院是干啥的？研究种子、土壤、肥料、农机、病虫害的！成天跟地里那点事打交道，碳纤维那是化工材料，是工业上的东西，跟我们的专业八竿子打不着啊！
院里上上下下，从院长到技术员，怕是连碳纤维长啥样、怎么造出来的都不知道。您让我们搞这种东西？还要供应渠道？我们真是办不到啊！
许峥早就料到他会是这个反应。
他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王主任，您别想岔了。
我当然清楚农科院没有碳纤维，也没有库存。我提这事，不是指望您能直接给我调材料，那不现实，也违规。
他停了一下，看着王禹脸上的困惑，接着说。
我的意思是，农科院是个省级的综合科研单位，你们搞的研究、做的项目，难免会接触到一些需要特殊材料的地方吧？
比方说，高精度的环境监测设备，是不是要用到又轻又强度高的结构材料？
再比如，一些特殊的育种设施、栽培棚，对透光、保温、耐候这些性能有要求，是不是得用某种特定的薄膜或者板材？
而这些材料的生产方、研发单位，会不会就跟化工、新材料那一块有联系？
还有，农科院的专家们，人脉肯定广。他们的同学、朋友、老同事、合作过的项目伙伴，这里面会不会有人就在省化工厂、省轻工厅、工业大学材料系，或者是国家驻省的材料研究所？
这些人，就算手里没有碳纤维，可他们就在那个圈子里面，消息肯定比我们外面的人灵通得多。
他们或许知道，省里哪家化工厂在生产某种中间体，哪所大学的研究所有相关的项目，甚至清楚哪些库存、产能或者供应线索，是因为信息不通被搁置了的。
许峥目光灼灼地看着王禹。
王主任，我不要您给我现成的材料，也不要一个确定的供货方。
我要的，可能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单位、一个电话，或者只是一条模糊的方向。
有了这些，我们自己想办法去联系、去争取。
这对您和农科院来说，可能就是举手之劳。
可对我们企业，这说不定就是打开那扇门的钥匙啊。
王禹彻底懂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目光在许峥那张坦诚又热切的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可气氛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向军把茶杯放下，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还是没说话，可眼神里的意思，像是挺乐意看到这局面。
王成新也放下笔，等着王禹开口。
过了好半天，王禹才慢慢出声：“许老板，我……听明白你的意思了。你不是要我们硬搞出材料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牵个线，或者找个门路？”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许峥点了下头。
“这事啊……”王禹琢磨着，像是在盘算里头的好处和风险，“说难，是真难，我们这块确实不沾边。说容易……也许有个机会，就像你说的，我们系统里的人，啥人都有，关系网绕来绕去，说不定真有人能跟化工材料那头扯上关系。”
他抬起眼，看着许峥，表情认真了许多：“许老板，你提的这个‘合作’法子，挺新鲜，也挺有难度。我得花点时间。一来，我得回去打听打听，有没有你说的那种关系。二来，就算有，搭线这事也得小心办，得看人家愿不愿意，还得瞅瞅合不合规矩，我现在不能给你打包票。”
“当然，我完全明白。”许峥点头，“只要有那么一丝可能，我就愿意等。成不成，都不耽误咱们的交易。”
“那几台拖拉机，只要王主任和农科院确实用得着，咱们可以先谈个基础的租赁或转让方案。要是真帮我们解决了麻烦，那在原有方案上，我可以给农科院更大优惠，或者后续多支持点。您看，这样行不行？”
王禹听完，拧着的眉头终于松开了，脸上露出几分满意的笑容。
许峥这个提议，实在让人没法拒绝。
“顺着这个方向推进，我觉得……能操作的空间挺大。要不咱先拿拖拉机的租赁或者转让做个切入点，弄个两边都能接受的底子。另外，你跟我说那碳纤维材料的事，我记下了，回去我肯定上心，帮你到处打听打听、托人问问，一旦有准信，我第一时间通过向书记或者直接联系你，你看中不中？”
“成！王主任，那就这么敲定了！”
许峥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嘴角一咧，笑开了。
两边又聊了一会儿，事情很快就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