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你使吧。”

    “妥了。”

    许峥应了声,侧头看向蹲在礁石旁的阿发:“跟上,去船上。”

    阿发没吭声,只将鱼线一收,竿子往肩头一搭,便跟着许峥踩过湿沙朝泊着的小船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跨进船身,抄起搁在舱底的木桨,朝着海面深处一下下划开波纹。

    滩头几个垂钓的乡人直起腰,目光追着那艘渐远的船。

    “阿正这是闹哪出?”

    “谁晓得……方才见他竿子猛沉,线却崩了。”

    “该不是去追逃了的那条?”

    “瞎说,海这么大,哪儿追去。”

    低语声碎在风里。

    船已出去五六十米,许峥停了桨。

    远处水花一翻,暗青的背脊隐约起伏。

    他站起身,双臂抡圆了将钓竿朝那方向甩出去——铅坠带着饵划了道弧,“咚”

    地落在鱼头前三四米处。

    收线,放线,再甩。

    第三次拽竿时,一股狠劲猛地从竿梢传来。

    许峥腰背骤然绷紧,扬竿的瞬间只听渔轮吱呀尖啸,脚下船身跟着往前一窜。

    他却不急,反倒顺着那股劲坐了下来,两腿抵住船板,手指慢慢旋着卸力钮。

    鱼要跑便跑,四面都是水,船总比人更能熬。

    岸上的人瞧见小船被拖得一路向外漂,顿时炸了窝。

    “了不得!这是挂上大家伙了!”

    “船都带得动……少说百来斤吧?”

    “百斤?你瞧瞧那水纹,我看两百都打不住!”

    惊呼声被海风吹散。

    船上,阿发回头望了望缩成一道灰线的海岸,喉结动了动:“阿正,这得多沉?咱都离岸百多米了。”

    许峥盯着弯成弓的竿梢,汗从额角滑到下巴:“手感像拽着半扇石磨,两百斤怕是说少了。”

    阿发吸了口凉气。

    生在渔村二十年,他没见过这种阵仗。

    船又往外漂了三百多米,时走时停。

    那鱼似乎也乏了,挣扎的劲道一阵松一阵紧。

    若是它不停,此刻怕已到了深水界。

    滩头上的人还在伸脖子张望,远处村口却晃出几道人影,正朝海边赶来。

    海风卷着咸腥气扑在礁石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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