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那个渔具厂,能做到今天,还能有这样的志气,不容易。

    背后肯定吃了不少苦吧?跟我这老头子聊聊,怎么一步步走到现在的?碰过哪些钉子?后来怎么迈过去的?往后,又具体打算往哪儿走?”

    他问得很细,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着节奏。

    那些问题像探针,精准地刺向肌理深处——不是浮光掠影的寒暄,而是真要剖开皮肉看看骨血的颜色。

    许峥脊背微微绷直了。

    那声音里的重量沉甸甸压下来,却在胸口焐出一团温热的实感。

    他调整了坐姿,衣料摩擦出细微的响动。

    “您的话我们记在心里。”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厂子走到今天,其实没什么捷径,都是趟着水过来的。”

    他从“大鱼渔具厂”

    的车间说起,讲怎么在潮水里抓住那片漂来的木板,讲质检台上被灯光照出细密纹路的碳纤维竿体,讲多蒙带着图纸闯进办公室的那个雨天。

    资金链断裂前夜的焦灼,技术卡壳时实验室里不熄的灯,第一批货装车时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他没添油加醋,也没绕过沟坎。

    多蒙的补充适时切入,像精密仪器的校准。

    他摊开手掌,用指节比划材料的弯曲弧度,术语被拆解成车间老师傅也能听懂的比喻。

    最后他合拢手掌,说难关就在那儿,但墙已经有裂缝了。

    省主官的目光始终锚在说话人的脸上。

    他偶尔颔首,偶尔打断追问一个数字或一个日期。

    当话题滑向人才引进的困境和银行贷款的门槛时,他前倾的身体在沙发里压出更深的凹陷。

    “都是要害。”

    沉默像墨滴在纸上洇开片刻。

    他抬起眼,“人脑是引擎,资金是燃油。

    省里市里得把路标树得更清楚些——好苗子要引得进,更要扎得下根。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