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专存鲜鱼的冷冻间,铁皮门上总凝着层白霜。

    阿发接过鱼,踩着吱呀作响的**下去了。

    许峥重新捏起块虾肉挂上钩。

    铅坠划破空气坠入海水的声音又闷又沉。

    不到二十秒,竿尖猛地往下一点。

    他手腕稳着劲,等了两拍才骤然发力上挑。

    围观的嗡地炸开了锅。

    “又中了!”

    “饵刚沉底吧?这什么运气!”

    “怕是竿子真有门道……”

    收线时能感到另一头挣扎的力道忽左忽右。

    等银光跃出水面,众人才看清是条黄鲻,鳞片在昏光里泛着姜黄色。

    这种鱼市价不高,但手里这条少说两斤重,换几角钱不成问题。

    阿发正好从底舱钻出来,见状差点跳起来:“我才下去多久!”

    他鼻尖还沾着冰柜里带出的寒气。

    许峥已经利落地摘了钩,鱼在他掌心扑腾。”找只桶,铺些碎冰。”

    他头也不抬地说,目光又落回海面。

    阿发应声快步离去。

    没过多久,他抱着个硕大的木桶回来了。

    那桶身粗壮,估摸着塞进百来斤鱼货不成问题。

    桶底还铺着一层碎冰,泛着白气。

    “找李船长借的桶,弄了点冰,给了三毛钱。”

    阿发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他眼角余光扫过旁边几张脸,心里那点顾忌明明白白。

    许峥嘴角弯了弯,没接话。

    他拎起那条黄灿灿的鱼扔进桶里,冰屑溅起几点凉意。

    指尖捻起一块虾肉,重新挂上钩,手腕一抖,铅坠带着线悄无声息地没入墨黑的海面。

    八四年的夜晚,海像是不知道疲倦。

    没有灯光引诱,没有饵料铺路,只要那点腥气沉下去,底下便有影子凑过来。

    许峥几乎不用等待——钩子落水不久,竿梢便传来熟悉的颤动。

    第二条黄鸡被提出水面,鳞片在昏暗里闪过一抹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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