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夕和安小弟对视了一眼,知道这是海棠在给两人报信。

    两人走出几步,果见皇帝在不远处,身边还有惠贵人。

    苏小夕上前跟皇帝见了礼,安小弟倒是乖觉,口称卑职给皇帝行了大礼,给惠贵人也问了好。

    “今日倒是巧了,你不当值巡逻在这儿做什么?”皇帝让安小弟起了身,随口道。

    “禀皇上,卑职刚在巡逻时碰到贵妃娘娘,娘娘让卑职来帮着摘几条花枝。”

    皇帝看了看没什么花枝的四周,来假山这边摘花枝?

    苏小夕笑着接话道:“臣妾在闺中时跟小弟最是要好,又许久没有见过父亲和母亲,所以寻了个由头,来这里跟小弟说说话,也问问家中父母的身体。

    皇上若是怪臣妾误了小弟的公务,不如便罚臣妾一个月的月例如何?”

    苏小夕话说的坦荡,皇帝倒不好说什么了。

    “贵妃既替你说话,这次便免了你的责罚,以后好好当差,莫辜负了安大将军的苦心。”

    安小弟也不管皇帝是不是话里有话,见没自己事了,当即告退,一溜烟的走了。

    别看只是这片刻,他也看出来了,姐姐似是有些不同了,可比以前光棍多了,也吃不了亏。

    “惠贵人跟你学了这段时间的宫务,学的如何了?”皇帝似是不经意道。

    “臣妾愚钝,现在还在看账册,倒是让皇上和贵妃娘娘失望了。”惠贵人给苏小夕行完礼后便一直束手站在一边,此时听得提到自己,便开口回了一句。

    言下之意,就是苏小夕一直在让自己看账册,并未让她接触到六宫事务。

    苏小夕心下一转,道:“这账册里面的学问大着呢,看的多了,自然就知道怎么操持事务了。皇上,不久后便是太后的生辰了,太后的意思,是不想大办,办一场家宴便可。

    即使是家宴,也不好太过简陋,宗室的人不免也要请来热闹热闹,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又不牵扯到外臣,不如就让惠贵人来办如何?

    这件事情办好了,再根据惠贵人擅长的看看由她管哪块宫务合适。”

    皇帝既然开口了,苏小夕无论如何也得给个面子。

    皇帝点了头:“也好。”

    “臣妾出来也有一会子了,若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臣妾就告退了。”

    苏小夕不耐烦一直应付皇帝,没一会儿便撤了。

    赵含烟直起因送苏小夕而弯下的身子,陪着皇帝慢慢走着。

    皇帝叹了口气:“你这段日子天天去贵妃处,受了不少委屈吧?”

    赵含烟淡淡道:“也谈不上委屈,贵妃家世好,位份又高,六宫的权力也在手里握着,就是傲气些,也是应该的。”

    “可惜你入宫的时间短,资历太浅,朕便是有心升你的位份,一时间也找不到由头。

    宫里除了皇后,其他妃嫔的位份都不高,一个静嫔,也跟个闷葫芦似的,指望不上。

    等你有了身孕,朕便封你为嫔,你一旦产下了孩子,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朕都封你为妃。等你有了妃位,就能跟贵妃抗衡了。

    如今没法子,只得慢慢来了,你将太后的寿宴操持好,也好在太后跟前留个好印象。”

    “让皇上费心了,臣妾一定用心操办。”赵含烟也知道,以自己的家世,一进宫就封了贵人,已经是破例了。

    原主那一世时,赵含烟能在几个月后就封了嫔,跟原主一直卧床不能理事有很大的关系。皇帝以宫中不能没有主事的人为由,而唯一有嫔位的静嫔又难以担当大任,这才让赵含烟升了惠嫔。

    而这一世,苏小夕将宫权抓在了手里,更为重要的是,安家也因为苏小夕发现了汤药被人动了手脚、而提高了警觉,现在的态度比上一世时要强硬很多,对皇帝的一些举措也没有那么配合。

    而皇帝为了让安家配合,同意了安小弟入宫当差,算是双方各退了一步,也是相互之间的试探。

    这要是放在前一世,不用皇帝给出好处,安家就已经配合了。

    皇帝没在御花园多待,想起有些日子没去看皇后,又去看了皇后。

    皇后还是那副体弱的样子,因为入了冬,天气变冷,精神头儿更加不济了。

    看过了皇后,皇帝回了养心殿,冬天黑的早,伺候的太监点上了蜡烛又退到了一旁。

    皇帝却不禁又叹了一口气,这宫里,本来制约贵妃和安家的,最好的人选便是皇后。

    不止是皇后本身身份够贵重,更重要的是皇后的祖父是阁老,文臣和武将总是有些天然的不对付,前朝有阁老和安家相互牵制,后宫有皇后和贵妃相互牵制。

    而这本来也就是老皇帝和他的打算。

    利用文武大臣之间的矛盾牵制达成平衡,皇帝就有更充足的时间慢慢的将权力更集中在手里。

    只可惜皇后这身子,竟是几年了一直不见好,导致后宫中竟没了能跟贵妃制衡的人。

    而贵妃,现在也学得心眼多了起来,自己原本在她宫中的人,竟被清除的七七八八,也是,接连两次怀孕又小产,也难怪她变得多疑起来。

    思忖了一会儿,忽开口道:“来人。”

    太监总管温德盛上前躬身。

    “宣朕的口谕,封夏常在为夏贵人,温德盛,你亲自去宣,再让内务府挑些赏赐送过去。”

    “奴才遵旨。”温德盛领了口谕,恭敬退下。

    夏常在的哥哥在兵部当差,倒还是颇有些才能,自己也该提拔些才是。

    而前脚温德盛去了夏常在那儿,后脚苏小夕这边就得到了消息。

    海棠奉上了助消化的茶水,道:“看来皇上这是要抬举夏贵人了。”

    苏小夕笑了笑,不以为意:“不过是个贵人,封便封了,夏贵人的哥哥在兵部的差事做的还算得力,皇上安抚一二也是人之常情。

    惠贵人那里得到消息了吗?”

    “再有一会儿应该也会知道了。”

    温德盛又没有背着人,相信过不了多久,后宫的人应该就都知道了。

    “今晚有些人,怕是要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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