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提议过,想挑一个好生养的出来,生下儿子就将生母远远的送走,当成是你母亲亲生的,可是你父亲拒绝了。”

    老夫人沉默了良久,终于开了口。

    “那就告诉父亲,如果他不愿意生,便从宗族里挑一个好的,过继。”

    苏小夕没有犹豫。

    老夫人望着这样的苏小夕,透过她,仿佛看到了已经去世的老侯爷。

    坚毅又果决,儿子的性子不像老侯爷,如今看来,倒是孙女性子更像一些。

    想到去世的老伴儿,老夫人又柔软了些,短短的时间,心里涌起了种种思绪,又压了下去。

    “咱们小夕果然是长大了,前些日子还是个只知道追逐母亲目光的小丫头,一转眼,竟然已经开始为侯府大局考虑了。”

    老夫人拉过了苏小夕,细细看着孙女渐渐长开的眉眼,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

    “前几日随母亲和表姐去选首饰,才意识到,母亲和表姐买一次首饰竟然就要上万两。

    孙女以前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这两日病中细思,只觉得自己从前便如一叶障目般。

    我越想越害怕,咱们侯府就是有金山银山,也经不住这样的挥霍。

    祖母,我病了这两日,祖母不放心,让常嬷嬷去看望;可母亲,这几日来竟是丝毫不关心我这个女儿的病情。

    以前是我糊涂,明知母亲一心都在表姐以及自己的娘家身上,却还一味的想着证明自己在母亲心里也很重要。

    现在我想明白了,可是我不能眼看着母亲毁了侯府。”

    老夫人抚摸着苏小夕的头发:“好孩子,你自己能拐过这个弯来便好。

    你要记住,如果一个人的好,需要你委屈自己来换,那么,咱们就不要他的好了。

    你是我镇远侯府的女儿,这便是你的底气。不用委屈自己,即便是你自己的母亲要你受委屈,你也可以说不。”

    祖孙两个又说了会儿话,老夫人方才情绪有些激动,脸上便露出了疲态来,苏小夕扶着老夫人在软榻上躺下,拉过被子给老夫人盖上。

    “祖母且歇一会儿吧,孙女明天再来看祖母。”

    “你方才说的,且让我好好想想,那样的话,不要再跟别人说起,毕竟是你爹娘老子,对你名声不好。”

    苏小夕轻声应着退了出来,微叹口气,老夫人倒是一心为原主想。

    常嬷嬷看到苏小夕出来,亲自送了苏小夕出门。

    苏小夕看看四周,玳瑁和珊瑚见状齐齐退后了几步。

    “嬷嬷,有件事我想问问你。”

    苏小夕压低了声音:“母亲生下我后,十几年了,一直没有身孕,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吗?可有找太医看过?”

    常嬷嬷倒是有些意外,却还是开口道:“姑娘三岁的时候老夫人看侯夫人肚子一直没动静,曾经请了太医来瞧,太医说侯爷和侯夫人身子无碍。

    当时老夫人听到后,心里也放了心,但也不知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侯夫人却一直未再有孕。

    前几年老夫人也说过两回,请太医来看看,调理调理,但侯夫人给拒了。”

    苏小夕点点头,没有再问,领着自己新得的丫环回去了。

    有个恋爱脑的儿子、扶弟魔的儿媳妇,再加上一个脑子一根筋只一味讨好母亲的孙女,想必老夫人也很苦恼吧。

    常嬷嬷回到房里,她伺候老夫人久了,只听呼吸也知道老夫人没睡着。

    轻轻走上去,给老夫人按摩太阳穴。

    “夕丫头回去了?”

    常嬷嬷轻声道是。

    “这丫头以前只被她娘老子牵着鼻子走,现在倒是通透了。”老夫人的声音里有欣慰。

    “以前姑娘只是太过重视母女亲情,看姑娘学习什么都学的很好,就知道姑娘是个聪明的。”

    老夫人坐起了身,对常嬷嬷摆了摆手,示意她不必再按:“我这个儿媳妇,是个糊涂的,这几年我没管他们,她便越发的不像个样子。

    便是高门贵女,也没见哪个像她这个样子,每日里要吃燕窝便罢了,还非要吃血燕。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宫里出来的公主呢,便是公主,也没她这么奢靡的。

    天天只知道宠着她那个不知所谓的侄女,倒是比我侯府的嫡女排场还大。她当我不知道她往娘家送了多少银子呢,也不看看就她娘家那些子人,那些银子都够买他们命三回了。”

    当着苏小夕的面,毕竟是她的亲娘,老夫人得给孙女留脸面,不好意思说,如今在常嬷嬷面前,便没什么顾忌了。

    老夫人虽说不管家了,但侯府的事情,只要她想知道的,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最近这两年,侯夫人确实是有些过于奢侈了。”

    常嬷嬷给老夫人端了茶顺气。

    “自己亲生的不疼,偏偏去疼一个娘家侄女,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侯爷也是个不省心的,被个女人给拿捏住了,连子嗣绵延的大事也不放在心上。

    也是个拎不清的。

    不行,以前我总想着,不过是费些银钱,睁只眼闭只眼的,也就过去了。如今看来,再放任下去,真的要出大问题。

    我得好好想想。”

    常嬷嬷听老夫人说起舒侯爷,却不敢接话了。那是老夫人的亲儿子,她自己埋怨两句可以,自己却是说什么也不对。

    屋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苏小夕回了自己院子,心情不错。

    去了老夫人院里一趟,给侯夫人上了眼药,又将子嗣的事情提上了日程,顺道还赚了个丫环回来。

    几件首饰衣裳、一个院子,这有什么好争的,我直接给你来个釜底抽薪。

    侯夫人听到苏小夕去了老夫人院子,心里有些不痛快,病好了不来给自己这个母亲请安,倒去老太太那献殷勤。

    本来还想叫苏小夕过来,训导一番的,结果几日忙着公务没回家的舒侯爷回来了,侯夫人只能作罢。

    第二日苏小夕先去给老夫人请了安,这才来了侯夫人的院子。

    一进院子,却见侯夫人的丫环嫣红正端着一个空碗出来,碗里有一股子药味。

    嫣红是侯夫人的贴身大丫环。

    “母亲是病了么?怎么大清早的喝药?”苏小夕说着,人也凑近了些,又闻了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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