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夫人正在房中看着账本,看到吴进忠怒气冲冲的样子,扫了他一眼,又将目光回到账本上。

    沉香给吴进忠上了茶,吴进忠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要跟夫人说。”

    沉香得到钱夫人授意,这才低头出去,将房门轻轻带上。

    “你到底做了什么?”吴进忠恨恨道:“这都两三年过去了,院里姨娘们竟然没有一个怀有身孕的,你到底做了什么?”

    钱夫人勾了勾嘴角,带着一丝讥诮:“你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对你的姨娘们动了手脚?”

    吴进忠重重的喘了口气,坐下端起茶水猛灌了一口,他的确是怀疑钱夫人给他的妾室们做了手脚,要不然这么长的时间,自己又这么努力,没道理没一个有孕的。

    “老爷这可是真的冤枉我了,我确实是没有对她们做什么。”钱夫人淡淡道:“夫君还记不记得,在我生下夕夕不久,夫君端给我一碗鸡汤,说是亲手为我熬的,让我一定要尝尝?”

    吴进忠嘴唇一下子抿紧了:“那么久的事情,谁还记得。”

    “可我却记得,那是你每一次亲手为我做汤,也是唯一的一次。其实我第一口就喝出了里面加了什么,老爷,你倒也不算全无良心,到少给我加的绝子药还算温和,不怎么伤身子。”

    钱夫人语气平淡,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只是这平淡的声音听在吴进忠耳朵里,却不亚于在心间投入了一道惊雷。

    “你既然当时就已经知道,为什么还要喝?”吴进忠默了一会儿,没有否认,钱夫人显然早已知道,自己承认与否没有丝毫的意义。

    “因为我也不想再给你生孩子啊。”钱夫人将手里的账本扔在了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给我下绝子药,大概是怕我以后有了自己亲生儿子会对长风不好或者起了歹心。而在你抱着长风逼我给他嫡子的名分时我便对你也死了心,也不想再为你生孩子了,所以喝便喝了,我有了夕夕也够了。

    只是,我既然不会再有孩子了,那么你当然也不该再有孩子,一儿一女,也够了。你说是不是,夫君?”

    钱夫人的这声夫君叫的很有些妩媚,却将吴进忠听得出了一身冷汗:“所以,你对我做了什么?”

    钱夫人笑了,说出来的话却满是冰冷:“当然也给你下了绝子药啊,不是我自大,要说用药,我比你擅长。”

    吴进忠指尖都颤了,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半晌后忽道:“长风是不是也是你下的手?是你害了他?”

    钱夫人冷冷道:“我当年既答应了你会好好照顾他,就不会食言,我自问这些年对长风,已尽到了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

    我如果想对他动手,我还用等到现在?你以为你能防得住?我有我做人的底线,不屑对小儿动手。”

    吴进忠沉默了,他也知道钱夫人说的是实情:“你今日告诉我这些,你就不怕我休了你?”

    “休我?”钱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休了我,你以为你还能坐稳你的五品官?你信不信,你今天敢休了我,不消几日,你就得被下放到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做个小官。

    你真以为你能升上来只是因为你自己有才能吗?我不知道你多有才能,但是这天下,有才的人多了,为什么会单单提拔重用你?

    要不是因为我的夕夕有个官身的父亲说出去好听,你以为我真稀得做这个郎中夫人呢?”

    在这一刻,吴进忠明白,此时的他,已经没有了跟钱家合作的资格。

    他的夫人,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手段,跟很多官员家的夫人都颇有交情,不止是张大人的夫人谢夫人,至少还有两个三品官员的夫人跟钱夫人交情不错。

    前不久,甚至吏部尚书家的当家夫人还给钱夫人下了帖子,邀了她共同去赏花。

    真不知道他的夫人到底有什么魅力让这些夫人们结交。

    而他,吴进忠苦笑,景哥儿学习用功,资质也好,小小年纪已经初露峥嵘,相信再过几年下过场,仕途上要比自己顺遂的多。

    到那时,他对于钱家就失去了作用。

    所以对于钱夫人所说的,因为夕夕需要一个做官的父亲来抬高出身,她才忍受到如今,吴进忠丝毫不怀疑。

    想到这里,吴进忠犹如泄了气的皮球,瘫在了椅子上。

    心下也有了些后悔,早知道钱夫人如此能耐,当初真的不该逼迫她接受长风。

    自己那会儿还是年轻啊,当时心里满是对不能娶青梅的遗憾,所以当得知梅清给自己生了一个儿子时,便一心想着要给他最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那么他们夫妻不会离心,现在这些人脉和资源是不是就都是自己的?

    苏小夕在神医谷待了很多年,钱夫人在景哥儿成年娶了妻子后也来了神医谷。

    娘俩时不时的出谷游历,游历途中用医术救了不少人。

    苏小夕一生没有嫁人,钱夫人作为这个时代的女人竟然也没有为此过多的催促,到后来更是坦然接受了。

    景哥儿也终于做了官,自身有能力又有情商,又有钱夫人的人情在,官场是混得如鱼得水,钱老爷子终于实现了改换门庭的梦想。

    钱夫人七十多岁时寿终正寝,在这个时代算是高寿了。

    钱夫人死后,苏小夕也不再出谷,潜心研究医术的同时也一直在修习太一真经。

    时不时的有人会慕名来求医,苏小夕只要得闲的,都会出手相救。

    直到感受到这具身体的大限到了,这才离开了这个世界。

    苏小夕看看四周熟悉的空荡荡,竟觉得有些陌生,默诵了遍清神诀,心里的一些怅然和茫然都消除了。

    熟悉的能量涌入,苏小夕运转功法炼化,等炼化完毕自视时,不禁感叹,怪不得修仙的小说里要强调资源,这磕了药跟没磕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还没顾上感受下魂魄强度,一股更大的能量便涌了过来,比自己才吸收的何止多了数倍,苏小夕的魂魄都感到了涨痛,甚至有种要被撑爆的感觉。

    “诺,这是说好的分你的四成能量。”小光团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就不能慢慢的分几次给吗?胀痛的感觉让苏小夕顾不上吐槽小光团,赶忙运转功法炼化。

    整个神魂此时就两种感觉,一种是能量被炼化、神魂被滋养的极度舒适,另一种就是因能量一时间涌入的太多来不及炼化所引起来的痛苦。

    痛并快乐着,这一句话在此刻具象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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