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只觉得自己的额头的都跳了跳,她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贵妃真是个人才。

    而同样听到这句话的,还有刚刚赶到的皇帝。

    宫里面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皇后跟贵妃深夜一起去了西华门,他要是还一无所知,就不配当这个皇帝了。

    因为这句话黑了脸的皇帝,在看到现场的情景,再看到一旁昏迷的赵含烟后,脸不由得更黑了。

    众人见皇帝来了,又是黑压压跪了一片。

    皇后快速将事情讲了一遍,贵妃来她的宫里,说发现有人偷偷混进了宫中,又利用运水的车辆想图谋不轨,先派了侍卫拦截,又邀她一起过来抓贼人。

    贵妃娘娘不甘寂寞,邀功道:“皇上,这个贼子敢入宫图谋不轨,被臣妾当场抓个正着。原以为他是要偷盗财物,没想到,他竟是想要偷人。

    惠嫔可是您最喜爱的妃嫔,看这个样子,也不知有没有被这个贼子占了什么便宜……”

    “闭嘴。”皇帝拳头都捏紧了,再也忍不住,打断了苏小夕的话。

    苏小夕暗中撇了撇嘴,事情就摆在这儿,还不让人说了。

    只是今天自己摆下了这么大的阵仗,皇帝就是想要遮掩怕是也遮掩不住了。

    一旁的司徒靖忽然道:“贵妃娘娘,救救我,我可是奉了你的意思,才掳走的惠嫔,没想到你竟然突然反水。

    你既然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皇上,这一切都是贵妃娘娘指使我做的,是她说你对惠嫔多有宠爱,贵妃心里不忿,所以才让我将惠嫔掳走。”

    众人面面相觑,不是,这么玄幻的吗?

    连苏小夕都有些愕然:“本宫指使你,那本宫又为什么要拦下你,将这一切揭穿?既然本宫妒忌惠嫔得宠,又为何要阻止她被你带出宫?

    到底是本宫疯了,还是你疯了?

    皇上,您可得为臣妾做主,这贼子竟想往臣妾身上泼脏水。

    还请皇上彻查这个贼子的身份,还有他掳惠贵人出宫的目的,以及惠贵人到底在这件事情里,参与了多少。”

    皇帝没看苏小夕,而是死死盯着司徒靖。

    司徒靖其实也知道,自己这番说辞太过牵强,但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也只得先把水搅得更浑些再说。

    “将此人囚禁在宫中,任何人不得靠近、探视。惠贵人送回钟粹宫,不许人出入。

    钟粹宫的宫人,杖毙。”

    皇帝冷声下令,这才看向苏小夕:“朕从来不知道,朕的贵妃,是如此能干。”

    苏小夕微笑:“皇上谬赞,臣妾管理六宫,总算没有辜负皇上的信任。”

    “这件事情,朕自会查明,贵妃就不必再管了。”

    皇帝这会儿的心情实在是太差,也懒得再给苏小夕好脸。

    正在这时,忽有人过来,温德盛过去,片刻后回来道:“皇上,慎亲王、谢阁老和几位内阁的老大人、以及安大将军在宫外求见。”

    慎亲王是宗室的宗令,也是皇帝的叔叔。

    皇帝的面色一下凝重起来,如果不是出了天大的事情,这几位又怎么会在这个时辰一起过来?

    他压下了心里的不安,道:“宣,将人带去御书房。”

    谢阁老和几位内阁大臣,还有安大将军、慎亲王,这个人员配置,皇帝也不能将人晾在宫外。

    当下也顾不得皇后和苏小夕,匆匆走了。

    皇后神色间也有些惊疑不定,定是出了大事,心事沉沉的回了宫。

    苏小夕回去后,没有就寝,而是望着殿内的烛火出神,她知道,事情在今夜,会有一个结果。

    御书房内。

    安大将军指着地上被五花大绑的一个黑衣人:“皇上,这人跟臣府上的一个仆人勾结,意欲将这些信件偷偷放入我大将军府,被臣当场抓住。

    这些信件,都是伪造了臣的笔迹,跟邻国丞相密谋卖国的,这是想陷臣于不忠不义之中啊。”

    说着,将一摞信件递了过去。

    温德盛接过,放在了皇帝的书案上。

    “这些信件,臣在搜出来的一刻,便知事关重大,当即便要去找谢阁老商议。”

    皇帝看着这些内容无疑是卖国的信件,面沉如水。

    安大将军继续道:“臣准备出门时,恰巧臣那失踪了大半年的二儿子,回来了。”

    安大将军此言一出,皇帝的瞳孔都是一缩。

    下面的几位大人并未露出惊诧的表情,显然是已经知道了。

    “不仅他回来了,他还带回了一些让人很意外的东西,臣不敢怠慢,当即便带着这些东西去找了谢阁老,谢阁老看过后,认为兹事体大,又将几位大人一起叫到了一起。”

    谢阁老将几封信拿了出来:“安小将军赈灾归来时,遇到了刺杀,他边战边逃,受了不轻的伤,最后为了躲避追杀,逃到了邻国,隐姓埋名的留在那里养伤。

    而这些,正是安小将军在邻国取得的。

    臣看了之后,直觉匪夷所思,故而将慎亲王和几位大人都请了来,我们要问一问皇上,这信上所说的,可真。”

    说着,他也将手里的信件递给了温德盛。

    皇帝打开时,手都不禁颤抖了。

    他想说,这些也是伪造的,可是,这上面不仅有字迹,还有私章。

    不仅有他的私章,也有邻国皇帝的私章。

    他的手越发抖了起来。

    安大将军接过了话:“臣今日捉到的这个人,正是邻国在大雍的奸细,他们的头领,就是邻国司徒丞相的儿子司徒靖。

    据他说,今日,司徒靖入了宫。

    在宫门外接应司徒靖的人,已经被臣拿下了,皇上如果想审问,随时都可以。

    而司徒靖,听闻今日,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在宫中捉到了一个贼人,想必应该就是这个司徒靖了。

    这些信件,都是经过了司徒靖的手,想必将他审问一番,必能真相大白。”

    皇帝的脸肉眼可见的灰败了起来,手指紧紧捏着那薄薄的信纸,却说不出话。

    谢阁老跪了下来,几位大人和安将军也跪了下来。

    “皇上,”谢阁老腰背挺的直直的,开了口:“臣自入仕,分别在前先帝、先帝时,均在朝为官。蒙先帝及皇上信任,委臣以阁老之职。

    臣不敢说自己有功,但臣自持为官清正,心系百姓。

    与同僚即使因政见不合,有所争执,但从未因私利蓄意诬陷、谋害。

    皇上身为一国之君,更应上不负苍天,下不愧百官与百姓。”

    谢阁老铿锵有力的话在御书房回荡,皇帝紧紧抿着唇,微低着头,不敢与谢阁老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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