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张极漂亮的脸。

    少年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上猛一看颇有些雌雄莫辨,皮肤细腻光滑,眼睛又大又亮,好看极了。

    只一双剑眉给脸添了几分英气,再加上身上的打扮,让人知道这是个极好看的小少年。

    就这张脸,如果换上女装,苏小夕觉得一点也不违和。

    少年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衣服的暗纹以及腰上的玉坠无不精美,搭配得也是恰到好处,头上佩戴的玉无论是成色还是雕刻,一看就跟腰间的玉坠是从一块玉石上雕刻的。

    紫衣少年说话时,伸脚在跪着的小太监肩上踹了一脚。

    苏小夕嘴角微含了一丝笑意,这紫衣少年嘴上说的厉害,心肠倒是不算狠,这一脚踹过去,轻飘飘的,并没有下力气。

    小太监趁机伸手抱住了紫衣少年的腿:“世子爷,爷,可别踹坏了您这靴子。您下水不要紧,但您身上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闪缎,万一要是沾了水,就变了颜色。

    您不是最喜欢这个颜色吗?再想找到和这个一样的颜色,可不容易。”

    苏小夕暗奇,这小太监劝人的话倒是有趣,只是这话若是劝一个爱美的姑娘,或许有用,劝一个小少年,管用吗?

    事实证明,管用。

    因为小太监的话一落,紫衣少年明显犹豫了。

    好吧,谁说少年人就不能爱美了?显然小太监还是很了解这位世子爷的。

    “那你让人上船,去给爷采一篮子莲蓬,爷要带回去给母亲,她最爱喝莲子粥。”

    “是是是,爷您就瞧好吧,保管个个又大又新鲜。”小太监忙没口子的答应,转头吩咐身边跟着的人去采莲蓬了。

    紫衣少爷也注意到了不远处的苏小夕等人,望了过来,静桐蹲身行了一礼,带着苏小夕继续前行。

    紫衣少年望了望苏小夕离去的背影,眼中似是有些疑惑,但随着小太监划着小船离岸,注意力又被吸引了过去。

    “刚刚的那位,是承恩公府的世子,他今日进宫,想必是来看望皇后娘娘的。”

    静桐一边走着,一边开口为苏小夕解惑:“承恩公一连生了六个女儿,三个嫡出、三个庶出,好不容易才盼来了这个嫡子,也是公府里目前为止唯一的一个儿子。

    当时世子的出生,把承恩公府上上下下都高兴坏了,承恩公更是早早的就请立了世子。

    皇后娘娘疼爱弟弟,经常会召了世子入宫。”

    苏小夕:承恩公府就这么一个宝贝蛋,那还不得宠上天啊。瞧瞧人家,上面六个姐姐,其中一个还是皇后,另外的姐姐不用说,嫁的也必是高门。

    这爹娘、姐姐、姐夫的,想想就幸福啊。

    也不怪人家有些任性,人家有任性的资本啊。

    就这家世,就问你,谁敢得罪?

    这家里要是儿子多的,你打就打了,这一个你打了试试?全家还不得找你拼命,光人家姐夫就不干了。

    这任何东西的价值,还是要看稀缺性啊。

    静桐一直送苏小夕到了宫门口,这才回慈宁宫。

    等静桐回到慈宁宫时,太后午休过刚起来。

    “晚会时找人去一趟安宁伯府,将哀家给沈少夫人的赏赐送过去。”

    太后跟身旁的嬷嬷吩咐了声,嬷嬷答应一声:“娘娘,奴婢看,这位沈少夫人,虽然未曾开口,可显然是有所求。”

    太后轻轻抚着衣襟上的花纹,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无妨,她之所求,不过是一个依靠。

    安宁伯府近百年来,是一代不如一代,没有出息的后辈,只能是慢慢的没落。

    安宁伯府当初跟哀家求娶沈家姑娘,无非是看中她嫁妆丰厚却无人撑腰,想要她的嫁妆撑起伯府罢了。

    这一点,当初哀家也是隐晦的跟沈小夕提过的,她自己也愿意,她所求的,不过就是一处安身之处。

    这本也没什么,即看中了人家的钱财,娶进了门好生相待也就是了,双方各取所需,也算不错。

    今日她入宫来见哀家,想必是这伯府的吃相,有些难看了。

    她即什么也没说,哀家便不必多做什么,只需要拿出来一个态度,一个哀家还看顾着她的态度。”

    嬷嬷递过来一杯茶:“娘娘,若是真有一天,她求到娘娘这里……”

    嬷嬷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为了一个沈小夕,得罪安宁伯府,是不是值得。

    太后饮了口茶便放下了茶盏:“不过是一个安宁伯府,哀家还不放在眼里,至少现在的沈小夕,值得哀家这么做。

    你派人去查一下,沈小夕生产前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改变,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嬷嬷低头应是,不再多言。

    而马车中,佩儿也带着几分忐忑的问苏小夕:“姑娘,太后娘娘可还念几分旧情吗?”

    苏小夕微微一笑,伸手轻轻点了点佩儿的额头:“傻丫头,咱们不能只指望别人念旧情。

    与其指望别人顾念旧情,不如让自己有用。”

    苏小夕捏了捏袖中的玉牌,显然,自己现在对于太后来说,就有用。

    “我也不需要太后为我做什么,我只要别人以为,她站在我的背后,我不是连个告状的地方都没有就可以了。”

    佩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姑娘心中有成算就好。

    苏小夕一进伯府,刚回到自己院子,便有伯夫人院里的丫环过来传话,伯夫人让她去一趟。

    苏小夕答应了,换了衣服又抱着宝贝儿子逗弄了一会儿,这才去了伯夫人的院子。

    一时屋,便见伯夫人黑脸坐在主位上,旁边还有一脸委屈的上官清沅。

    看这样子,这是要寻自己晦气?

    “沈氏,你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十天半月都不见你给婆母请安,今日更是一声不吭就出府,这大半天才回来,你眼里还有没有婆婆、有没有夫家?”

    苏小夕还站稳,大帽子便一顶接一顶的甩了过来。

    “瞧婆婆说的,婆婆又不是不知道儿媳妇难产,险些去了大半条命,床都起不来了,这一直坐着月子连床都下不来,怎么来给婆婆问安?

    媳妇倒不知道安宁伯府什么时候有的这规矩,坐着月子的儿媳妇还得来给婆婆晨昏定醒。”

    苏小夕话说的不客气,气得伯夫人猛得一拍桌子,还未说话,便听外面人通报:太后宫里来人了,请少夫人去接赏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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