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去五天时间,秋生和文才已经能正常走路了。

    那些伤口看着吓人,实际上消肿之后屁事没有,也不会伤筋动骨。

    天都还没彻底亮透,吴邪手里拎着平时泡澡用的药包。

    “走吧,今天去镇上一趟,我不打你们。”

    “跟着我出门,路上别多嘴。”

    “如果犯了忌讳,我就把你们丢山里喂老虎。”

    他在前面走得飞快,秋生和文才不敢耽搁,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这次只有他们三个出门,万一师兄真发火了,连个劝架的都没有。

    真是奇怪了,师兄这小个子,腿脚怎么迈得那么快?

    秋生和文才不理解,只能拼命在后面撵。

    你追我赶之下,愣是比平时缩短了三分之二的时间。

    吴邪眼里闪过一丝笑意,还行,能跟上证明底子不错。

    只是最近懈怠了,没有好好练功。

    他带着两个人,去了镇上最大的药材行,把药包放在桌子上。

    “掌柜的,劳烦您给看看。”

    “这里面都有什么药材,大概用量几何,是什么价钱。”

    吴邪不等那个掌柜拒绝,掏出一块大洋递了过去,眼里有些心疼。

    “您放心,只是认认药材。”

    该死的两个祸害,让他不得不大出血,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秋生和文才在后面眼巴巴看着,不明白搞的哪一出,难道是想毒死他们吗?

    好歹也背着点人吧,这也太光明正大了。

    掌柜犹豫了一下,接过那块大洋,一样一样指着那些药材。

    “黄芪、当归、川芎、红花、伸筋草、透骨草……”

    他一口气数了十几味,最后补上一句,“这几味都是活血化瘀,强筋壮骨的。”

    “用这个药方的人是个行家,每种药的用量把握得刚刚好。”

    最后拨了半天算盘,报了个数:“每副药大概一百枚铜钱。”

    吴邪道了声谢,拿起桌子上的药包,领着两个跟屁虫往回走。

    路过镇上的包子铺,一口气买了一笼肉包子:“来,边吃边走。”

    “大早上的,把你们喊出来,现在饿坏了吧?”

    秋生和文才面面相觑,犹豫着接过那些肉包子。

    饿不饿坏的另说,打一个巴掌给一颗甜枣,他们感觉像被师兄当狗训。

    吴邪也没吭声,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问道:“秋生,我记得你姑妈是开胭脂铺的吧?”

    “那你算账是不是很厉害?你帮我算一笔钱呗。”

    “那包药材每三天一包,一个月用几包?一个月花多少钱?一年花多少钱?”

    秋生连算盘都没用,嘴里含着没咽下去的肉包子,含含糊糊吐出一个数字。

    吴邪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继续开口提问:

    “那你算一算,你们每个月的工钱,能不能抵得上药钱?”

    秋生瞬间僵住了,文才也反应了过来,那包药材他们每隔三天都在用。

    按照这个算法,他们有个屁的工钱,一直都是师父倒贴。

    其中还不包括伙食费,隔三差五还要加餐,再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

    嘴里的包子咽不下去,秋生犹犹豫豫,吭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兄……对不起”

    “我……我们不知道……”

    “我知……知道错了!”

    刚才还没心没肺,大口吃包子的两个人,此时蔫头耷脑跟在吴邪身后。

    他们之前所有的不服气,全都烟消云散了,真心实意地认错。

    吴邪叹了口气:“你们跟我认错没用,回去跟师父说。”

    “我出去前怎么交代你们的,让你们好好练功,听师父的话。”

    “现在你们想想,做到了哪样?”

    “师父对你们的那些好,你们当成了理所当然,从不心怀感激。”

    他边走边教育,是真希望这两个孽畜长点心,别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平时只要细心就能观察出来的事,这两个像缺心眼,不闻不问直接往上窜。

    偶尔一个没看住就能闯点祸,还没有收拾烂摊子的能力。

    偏偏嘴巴又臭又容易得罪人,帮不帮都讨不到一句好话。

    这两个人面相有点变化,后面有一个大劫,能不能过就在一念之间。

    师父一向心软,不管对人还是对动物,一个个养得溜光水滑的。

    需要浪费多少钱不知道,但肯定需要很多很多爱。

    秋生和文才心里很不是滋味,吴邪在前面说,他们在后面偷偷抹眼泪。

    现在想想他们简直大逆不道,师父那么辛苦,他们居然还偷钱!

    “师兄,我们错了,回去就跟师父道歉。”

    文才把胸口拍得啪啪响:“这次你打得对,我们心服口服,”

    “师兄真好,犯了大错,出门还有肉包子吃。”

    “如果还不解恨,等下回去再打我们一顿出出气!”

    秋生在旁边一个劲地点头附和,对文才的话表示百分百肯定。

    吴邪被噎了一下,他是这意思吗?

    两个可以上墙的蠢货,简直是浪费口水。

    算了,至少知道错了就行,起码能压制一段时间。

    大傻带二傻,傻傻不一样!

    吴邪带着人刚回到义庄,推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

    院子的空地上全是木材,还有几个木匠在干活,小花在旁边指挥。

    他脑子懵了一下,连忙凑到解雨臣身边:“花儿,花儿,你要拆家?”

    “师父不是说了吗,让我们悠着点,你们把什么地方炸了?”

    边说边四处打量,前院没什么变化,难道是后院茅房?

    嘿嘿嘿!小花也玩屎啊!

    解雨臣翻了个白眼,掐着他的耳朵往上拎:“把你的脑洞收收!”

    “装修难道看不出来吗,好歹也是学建筑出身的。”

    “你那毕业证该不会是买的吧?”

    他从没住过这种房子,人和动物全部混住,下雨天屋顶还漏雨。

    幸亏就下了点小雨,不然醒来的时候,房间都会变成亚马逊河流。

    装修!必须全部装修!

    吴邪随手拿起一张图纸,亭台楼阁带小桥流水,据说是给动物住的。

    他感觉比人住的都讲究,小花的财力也太恐怖了,到底做什么买卖的。

    那几个木匠毕竟是专业人士,互相配合之下速度飞快。

    有些东西直接拿现成的,据说是早就准备好了,吴邪看得目瞪口呆。

    年糕的窝改成一室一厅,大大的中式小木屋,带个晒太阳的露台。

    老虎的体型比较大,所以房子尺寸也大,猛地看上去像个小公寓。

    黄鼠狼的洞改成两进两出,洞口还装了个小门帘挡风。

    洞里放满了小玩具,睡觉的窝都是老母鸡的形状,抱枕是鸡骨头。

    小灰一家最夸张,解雨臣让人搭了个三层带滑梯的笼子。

    他还在里头铺了软草垫,外面刷了清漆,风吹不着雨淋不着。

    树上的鸟雀窝,用料是黄花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

    胖子蹲在旁边看了半天,对那窝老鼠突然产生了一丝羡慕。

    “我长这么大,还没住过带滑梯的房子。”

    “三层小别墅,这一大家子抱了个大腿,后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耗子养得比猫还大,简直是倒反天罡。”

    他的羡慕嫉妒恨,旁边的黑瞎子都听出来了,不由得拍了拍他的肩膀。

    “胖爷,你努努力,下辈子争取投胎当老鼠。”

    “或者你可以找吴邪走走后门,让他把你投胎成大熊猫。”

    “以后吃喝拉撒有人伺候,不开心随时摆脸色,还有盆盆奶喝。”

    吴邪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立马噜噜脸当做没听到。

    想屁吃,自己都没那么好命,哪里轮得到这两个缺心眼。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扭头问解雨臣:“那个供奉灵婴的屋子呢?”

    “现在那么吵真的没问题吗?万一跑出来能累死我们。”

    “我师父哪去了,他能让你动义庄?”

    解雨臣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回来半天,你就没发现黑面神不在吗?”

    “我安排他去守灵婴了,有这个煞神坐镇,恶鬼都不敢放肆。”

    “师伯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要帮人选一个吉穴,今天都未必能回来。”

    吴邪沉默了,但愿师父回来的时候,还能认出来这是义庄。

    装修应该不算拆房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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