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晚风凉嗖嗖地刮过树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吴邪心中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抱着黄鼠狼越走越快,直到最后小跑起来。

    一般有这种感觉的时候,就是有大事要发生。

    师父不在家,现在只有祖师爷能带来安全感。

    他背后的汗水打湿了衣裳,义庄大门关上的瞬间才彻底放松。

    我滴乖乖,今晚估计不会消停了。

    吴邪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怀里的黄鼠狼双手作揖,从他身上跳了下来。

    背上那道翻卷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砖缝里,它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

    “小家伙,来,我给你上药。”

    “我给你取个名字怎么样?以后你就叫皮卡丘!”

    “院里养了鸡,墙角还有一窝老鼠,你别偷吃啊!”

    吴邪一边念叨,一边拿出师父平时用的金疮药,耐着性子往上抹。

    黄鼠狼疼得龇牙咧嘴,喉咙里呜呜直哼,到终究没躲,老老实实把药上完。

    它那双眼睛湿漉漉的,仰头看着吴邪,忽然张嘴咬住他的袖口,拽了两下。

    “你让我帮你查是谁干的?”吴邪把袖子抽回来,拍了拍它的脑袋。

    “听话,你先养伤,这事等师父回来再说。”

    “凭我这点道行,真碰上大东西也是白搭。”

    “咱俩一起上,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黄鼠狼一听这话,耳朵耷拉下去,嘴里发出细细的哀声。

    吴邪心里也不好受,那满地的残肢断臂还在脑子里晃荡。

    但他有自知之明,不觉得自己能单挑屠掉上百只黄鼠狼的东西。

    简单洗漱过后,弄了点吃的,这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屋休息。

    半夜子时刚过,外面起了大风,吹得树枝哗啦哗啦响。

    吴邪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忽然闻到一股味道,又腥又臭,像是肉烂在臭水沟里沤了三天三夜。

    他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意全无。

    不对劲,出事了!

    这股味道是从外面飘进来的,越来越浓,辣眼睛。

    打开房门一看,黄鼠狼站在院中,浑身的毛发炸得跟个刺猬似的,对着门口的方向龇牙。

    吴邪屏住呼吸走到院门后面,透过门缝往外看。

    月光底下站着一个东西,勉强能看出人形。

    浑身裹着一层黑糊糊的粘液,像刚从石油里爬出来。

    脑袋比正常人大了一圈,脖子却细得跟麻杆似的,晃晃荡荡支撑着那颗头。

    最瘆人的是那双手,手指头长得不成比例,指甲跟刀子一样又尖又利。

    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吴邪都以为这是在鲁王宫,又看到胖子coS大头娃娃。

    那东西站在门外不动,脑袋三百六十度旋转过来,正对着门缝的方向。

    咦惹,更加恶心了!

    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凹下去两个黑洞,就跟没发育好似的。

    现在那两个黑洞,正直勾勾盯着门缝,与吴邪四目相对。

    这就是个四不像,从来没见过哪只鬼怪如此不讲究!太丑了!

    吴邪感觉自己的眼睛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强烈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

    那东西开始砸门,一下比一下重,木门被砸的“砰砰”响。

    奇怪了,师父在义庄周围布置了阵法,居然没被启动!

    按道理来说,一般的邪祟不敢靠近才对啊?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吴邪往后退了一步,从兜里拿出一张五雷符甩了出去,没动静!

    符箓对邪祟没用吗?他满脸疑惑,顿时有些尴尬。

    这次怎么打?完全无敌了!

    黄鼠狼“吱”地一声蹿到他脚边,咬着他的裤脚往后拽,意思是让他快跑。

    义庄还供着祖师爷呢!跑?跑哪去?

    他就算打不过,还可以用茅山绝技,摇人啊!

    吴邪转身冲到供桌前,一把抓起三炷香,就着长明灯的火苗点了。

    香燃起来的瞬间,院门被那东西一把拍开,门闩直接断成两截飞出去。

    怪物拖着黏糊糊的身子踏进院里,湿漉漉的脚掌踩在青砖上,留下一个个发黑的印子。

    吴邪把香往香炉里一插,“扑通”一声跪在是蒲团上。

    “祖师爷!救命啊!!!”

    香火“腾”地一下蹿起半尺高,火焰由黄转白,烧得又急又亮。

    供堂上刮起一阵风,那风不大,但是转着圈把香灰全都扬了起来。

    有救了!吴邪眼睛一亮,用符箓裹着香灰冲了出去。

    符箓打在怪物身上炸开几道电弧,那东西被电得浑身一哆嗦,后退了两步。

    身上那层黏糊糊冒烟脱落,露出底下像纸一样白的皮肤,上面爬满密密麻麻暗红色的纹路。

    吴邪眼尖,一眼就看那东西的手腕内侧,有个菊花似的图案。

    他没来得及细看,怪物已经被彻底激怒,猛扑了过来。

    “我靠,不讲武德,”吴邪往后一躲,后腰磕到桌角,疼得他龇牙咧嘴。

    黄鼠狼在旁边负责干扰,伸手挠一下就跑,绝不恋战。

    吴邪趁机翻上供桌,把整炉香灰全都扬了出去,另一只手抽出一直供奉的拂尘。

    “师祖在上,不孝徒孙吴邪,今日遇邪祟上门,求您老人家抬抬手!”

    “人家都欺负上门了,我才六岁啊!”

    “祖师爷,救命啊!!!”

    “欺人太甚啊!这是欺负咱们茅山没人啊!”

    供桌“嗡”地一声震了一下,祖师爷画像上面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

    两道精光从纸面透出,直直打在怪物的胸口上。

    怪物浑身一僵,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下扭动,越扭越快,纹路边缘开始发黑,卷曲。

    吴邪紧跟其后,一个后空翻,手中的拂尘抽在怪物胸口处。

    那位置就跟穴位一样,纹路全往那里集中,连抽了好几下,耳边全是破空声。

    怪物的身子被抽得裂开一道缝,白光从缝隙里透出来,越来越亮,最后“轰”地一声炸成碎片。

    碎片落在地上,立马化成一道黑烟散了。

    院子里只留下烧焦的痕迹,还有挥之不去的腥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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