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咽了咽口水,感觉刚吃饱的肚子又饿了,鼻腔里仿佛已经闻到了西湖醋鱼的鲜味。

    别的不说,他是真馋胖子的手艺,普通的菜炒出来,就是跟别人炒的不一样。

    祖师爷传给自己那么多好东西,好歹也要让他们尝尝新鲜口味。

    总吃那些瓜果点心有什么意思,干巴巴的,循规蹈矩,一点新意都没有。

    胖子拿捏吴邪自有一套手法,嘴里吧嗒吧嗒说个没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蔗姑的声音。

    “小邪!跑哪去了?”

    嗓门不仅大,穿透力还强,隔着一大片田地和两排瓦房,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邪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应了一声:“师叔!我在这儿!”

    然后转头看向胖子,眼里的意思很明显,机会来了,好好表现!

    凭这家伙的德行,只要他想套近乎,就没有讨好不了的人。

    胖子收了嬉皮笑脸,整了整褂子领口,居然还拿手指头梳了两下头发。

    当年去见二爷都没那么恭敬,打眼一看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他没等蔗姑找过来,自己先迎了上去,阿谀奉承,嘴皮子利索得不像话。

    吴邪看得叹为观止,真是屈才了,这胖子有吃软饭的潜质啊!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这两人才刚认识,加起来还没说上十句话吧?

    这情绪价值提供得简直完美,蔗姑被哄得眉开眼笑的,可比跟师父聊天开心多了。

    难怪当年在雨村的时候,号称妇女之友,还是人民群众眼睛毒。

    蔗姑把自己画的护身符,塞了好几张给胖子:“来来来,小胖,千万别客气。”

    “你和小邪是好朋友,我也没什么好东西,这个就当见面礼了。”

    两个人撕吧半天,就像过年收红包一样,推来推去。

    一个非要给,一个装模作样不想收,实际口袋都打开的那种。

    最后蔗姑又搭上几张安神符,非常强势地塞进胖子口袋里,两人这才消停了。

    胖子美滋滋收好符纸,随后偷偷朝吴邪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看哥们厉害吧?

    该说不说,确实够厉害的,一般人还真没这能耐。

    蔗姑当即拍板决定:“小邪啊,反正我那里缺人手,你朋友来跟你作伴正好。”

    “小胖子说话挺有意思的,你没事多学学,别跟你师父似的,闷葫芦一个。”

    吴邪在长辈面前,还是挺恭谨的,应了一声:“是,师叔,我知道了。”

    实际在心里暗自嘀咕,真学了这死胖子的不着调,师父能把他的屁股打开花。

    蔗姑回头看了一眼闹哄哄的赵家宅院,语气正经了几分。

    “今晚不太平,我带你们两个看场热闹,有人要倒霉了。”

    “小胖子,今天给你上的第一课就是,不要轻易干涉他人因果!”

    “我跟你没有师徒缘分,能跟着学多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今天是阴历十五,圆月高悬,照得整个村子都很亮堂。

    三人围着赵家宅院绕了一圈,找到一个合适的位置,趴在墙头刚好可以看到大厅。

    赵家的子孙后代在守灵,但是一个个哈欠连天的,有些甚至已经睡了过去。

    剩下几个记得规矩的,强撑着瞌睡,时不时撩起眼皮看一眼供桌上的长明灯。

    棺材盖半敞着,灵柩里面的老人家脸上盖着一张黄纸,看不清纸下的面容。

    不知道是不是夜风太大,长明灯的火苗剧烈摇晃一下,突然灭了。

    灵堂里顿时漆黑一片,那些守灵的瞌睡全跑了,一个个大惊失色。

    请来的道公说过,长明灯不能灭,灭了就要出大问题的!

    其中有人喊了句:“快来帮帮,一起把门口守住,千万别让野猫野狗进来。”

    有人去帮忙,有人快步走到供桌前,掏出火柴重新点灯。

    一阵阴风吹过,火柴被熄灭,灵堂又陷入黑暗之中。

    最后足足点了三次,长明灯才被点着,好不容易有了光亮,在场众人松了口气。

    大家等了一会,灵堂里好像也没什么异常,慢慢胆子又大了起来。

    不知道是谁“嘁”了一声,语气有些不屑:“灯灭了也没什么事啊!”

    关键是还有人在旁边附和:“对啊,请来的道公一点都不靠谱。”

    那个点灯的小伙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呵斥,长明灯再次熄灭。

    墙头上的蔗姑“啧”了一声,小声嘀咕:“你们两个看到没?马上要出事了。”

    “人呐,可以不信,但不能无畏。”

    她见缝插针,觉得不妥的地方,就要给吴邪和胖子提醒一下。

    棺材里传来“嘎吱吱”的声音,像是指甲在抓挠棺材板子,还伴随着长长的叹息声。

    灵堂里的众人机械性转头,隐约看到棺材中,缓缓坐起一个人影。

    “诈尸了!!!”不知道是谁,拉着长音大喊一声。

    守灵的赵家子孙瞬间躁动起来:“快,快去找太爷!”

    “赶紧的,找太爷,请道公!”

    一群人迈开腿就往外跑,有人边跑边骂:“废物,明天就上山了,最后一晚都守不住!”

    也有胆子小的,直接被吓尿了,想抬腿跑路,却发现脚下像是生了根,怎么都抬不起来。

    只能哆哆嗦嗦地开口讨饶:“祖奶奶,您行行好,放过我吧。”

    “孙子们今天不是故意灭了灯的,您别怪罪。”

    赵家老祖宗坐在棺材里,发出桀桀桀的笑声,也不回话。

    从尸体进化到僵尸的过程,吴邪和胖子还真没见过,眼睛都看直了。

    蔗姑在一旁小声补充:“赵老太身体里只有魄,没有魂,全凭本能行动。”

    “一旦魂尸合体,赵老太就会成为活死人,能说话,有思维能力。”

    “但是不能吃常人的饭菜,相当嗜血,时间长了就会进化成吸血僵尸。”

    她无意间侧头看了一眼吴邪和胖子,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俩孩子真当来看戏了吗?

    趁着有点时间,蔗姑再次见缝插针,用赵家人充当教学工具。

    “小邪,你体质特殊,别让赵老太盯上了,注意观察其他人的面相。”

    “算命算命,别人找你,你再算,算命收卦金,不管多少都得收,话留七分。”

    “但是有三不收:寿元将尽不收,大劫难避不收,后运尽绝不收。”

    “你可以当个好人,但是不要做个烂好人。”

    吴邪讪讪地笑了一下,愣是没敢和师叔对视,有种被看透的窘迫。

    他自从学了看相之后,逮到个人就想算算,然后问一下当事人,验证是否正确。

    那股浮躁的气息,怎么都压不住,见到谁都想嘚瑟。

    蔗姑若有所思,看来得找个机会,让这俩孩子去那个地方走一圈才行。

    不知者无畏,胆子实在太大了,做事情容易不计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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