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誓要科考中举。

    二姐姐所说的陆衍之科考事情,云骧比谁都希望陆衍之一定要中举,他这般的用功,该他所得-

    翌日,云茵与祖母辞别,如实相告说是要去宋家的药坊铺子里帮忙做事,是以,陆老太太没有多留人,和蔼道若是药坊铺子里做得不如意,回来就是。

    陆衍之已去叶家书院里,云骧送走云茵后,挑着担子继续去到集市上卖豆腐。

    庄氏时隔三日重新见到云骧,前日里丈夫与她说过云骧怕是出事,现下看到云骧好好的,她心终于跟着踏实,可别因她出的这个主意,害得云骧遭罪。

    云骧知庄氏关心自己,没有去提银子被抢去的事情,只是与庄氏道能否多宽限几日。

    庄氏笑道,待云骧仔细想好后,随时找她都成。

    有了庄氏这句话,云骧稍稍松口气,她每日多来垂柳镇上卖些油炸臭腐,攒钱不是难事。

    就是陆衍之最近脚踝因她受伤,她答应过他要给他多补补的,云骧盘算着等今日卖完豆腐后,就去买些肉食回去。

    云骧板着指头算起日子,恍惚间反应过来后日就是陆衍之的生辰。

    虽说上回她送给他的荷包他一点儿不喜欢,今回他帮了自己,要不事先问问他想要什么?-

    晚间,陆衍之回来后去到书房中温习功课。

    云骧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去书房:“陆衍之,我刚给你炖的鸡汤,我放过姜片,没有腥味的,你趁热喝吧。”

    李婶说炖汤最好,云骧从垂柳镇上回来后,在灶房里足足炖了一个半时辰的鸡汤。

    浅琥珀色的鸡汤放在陆衍之触手可及的地方,陆衍之眼皮抬起看过一眼,“放那儿吧。”

    久久没有等到陆衍之动作,云骧问:“你不尝尝吗?”

    陆衍之放下书卷,端起鸡汤浅口饮尝。

    云骧露出笑容,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好喝吗?以后我还给你做。”

    陆衍之这脚踝,可得多补补。

    陆衍之不太习惯云骧站在他身前不动,见云骧没有要走的意思,问道:“还有事?”

    云骧攥了攥衣裳一角,说道:“后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可有想要的东西?你帮过我很多,我想送你一样生辰礼。”

    陆衍之道:“我没有想要的。”

    云骧担心陆衍之是想到别处,忙地摆手又道:“你放心,这回我肯定不会乱花银子,我有分寸的。”

    陆衍之听见云骧所说,忽觉手中瓷碗格外烫人,他搁下瓷碗尽量直视云骧澄澈的双眸,“你不用送我东西,不关贵重与否,是我确实没有任何想要的。”

    “哦。”云骧泄了气。

    看见陆衍之书案上放有大堆的书卷,云骧没有多说地出了屋子。

    陆衍之下月就得赶去京城里,她还是想要借着送生辰礼让陆衍之能够稍稍的记住她一些-

    陆衍之以为和云骧说得够清楚,真正到他生辰这日,他因得赶去叶家书院,晨曦前没能和云骧多说上几句话。

    叶家书院里,此番要去京中应试的足有五六人,叶夫子讲授功课时,提到此行路途遥远,几人可结伴而行,路上算是有个照应,去到京城不至于人生地不熟,遇事难拿主意。

    李高旻向来眼高,说是京中有远亲,父母早就为他准备好马车,打算先行去京中一步。

    另外两人想跟着李高旻一起,说不定能捡些便宜,李高旻大手一挥,自是得意洋洋同意。

    碍于叶宴书和叶宴绮好歹是夫子的一双儿女,李高旻好声询问一番,叶宴书平日里本看不惯李高旻的为人,加之早前就与陆衍之约好,叶宴书自是拒绝李高旻。

    李高旻撇撇嘴,暗自呸过一声,没再去管叶家兄妹。

    正值书院下学,陆衍之拾好书卷离开,叶宴书瞧准时机,几步赶上。

    “衍之,今日你生辰,我与宴绮为你挑选的生辰礼。”叶宴书眉梢稍扬,清朗面上是和善的笑意。

    陆衍之接过叶宴书递来的细长锦盒,叶宴书另道:“打开看看?”

    “赴京赶考日子在即,马虎不得,我与宴绮想过许久该送你什么,思来想去,就祝衍之金榜题名吧。”

    在细长锦盒里躺着的是一支毛笔,紫檀红木笔杆光泽如玉,触之温润,其上刻有一处精细图案,披毛油润光亮,尖如锥兮,是陆衍之从未用过的上等狼毫。

    陆衍之合上锦盒,眼眸半垂倒是叫人看不清情绪地道:“多谢。”

    “谢什么?此番去京应试,日后的状元郎可得多照看照看我等。”叶宴书打趣作揖道。

    陆衍之的学问一直在他们几人之上,曾几何时,他曾与父亲谈论,陆衍之定会高中。

    陆衍之情绪淡淡,直言道:“家中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叶宴书笑道:“差点忘了,衍之现在是有家室之人,我着实不该留你在此,云骧与祖母怕是在家中等候你多时,记得代我问祖母安好。”

    陆衍之握着锦盒离开,转过身时,眼中情绪一瞬变暗,回到家中时,他将锦盒掷在书案上,锦盒被打开,狼毫翻滚几下落在书案上的白纸上,而旁边,是他平日里惯用的毛笔。

    两支笔静静躺在一处,云壤之别轻易看出,上好的狼毫在此刻是如此刺眼。

    金榜题名?马虎不得?

    难不成金榜题名会因一支笔而决定?

    窗外西风至,吹得书案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云骧进来时,率先见着的就是陆衍之漠着一张脸坐在书案前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云骧瞧见书案上躺着的狼毫,情不自禁地道:“好漂亮的一支笔,是谁送给你的吗?”

    云骧在文房四宝店铺里看见过这类狼毫,虽不是一模一样,但价钱肯定差不多,让她卖两个月的豆腐也买不起。

    “你喜欢?”陆衍之抬眸问。

    云骧点点头:“上面还有刻纹呢,你赶考在即,金榜题名的寓意真好,送礼之人一定用过心。”

    “你用着吧,你方学练字,用着趁手。”陆衍之道

    云骧摇摇头:“既然是别人送你的,我怎么能用呢?”

    “无碍,我用不着。”陆衍之道。

    云骧道:“那我帮你收起来?等你从京中回来后用,用心之礼,可得好好收着。”

    陆衍之脑袋开始疼起来,他瞧着云骧那处宝贝得很的模样,一时不知该如何说道,也就只云骧宝贝得很。

    晚膳时,云骧做有一大桌的饭菜。

    她想着是陆衍之生辰,早间问过祖母陆衍之的喜好,傍晚就张罗有这一大桌色香味俱全的菜食。

    云骧分享自己的喜悦,近两日的油炸臭腐生意好转,想来要不了多久便能从庄氏那处租得铺子。

    只要租上铺子,说不准生意能变得更好,云骧深知陆衍之去京中应试,一来一回最少四五月,可得需要丰厚的盘缠,她得好好攒攒才行。

    陆老太太点点头,道:“总归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今日陆衍之生辰,陆老太太拿出云骧之前酿的青梅酒,一人倒有一小杯,孙儿总该不能在今日不许她喝。

    陆老太太酒一多喝,深邃的眼窝里到底沾了湿意,她一人将陆衍之养大,下月陆衍之便要离她而去,说是不担忧,谁能信呢。

    十年前,她带陆衍之来此偏僻的垂柳镇,就是希望他能够同她就留在这儿,京城中尔你我诈,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她让他读书习字,是想要他懂些道理,会明事,怎奈他一心想要科考回京。

    她这个做祖母的,到底不是人亲爹亲娘,能有什么办法呢。

    陆衍之执意要去科举,她也只有期盼着他能平安的回来。

    陆老太太絮絮叨叨地说有好一些话,无非是让陆衍之此行多留意,与叶宴书兄妹两人在一块儿时切不可鲁莽行事,中举不是头等事,千万得平安回来最好。

    陆衍之搀扶住祖母,小时祖母陪伴的记忆涌上心头,他道:“祖母,你醉了。”

    陆老太太喝下一旁的茶水,摆摆手作洒脱地道:“大好的日子,不说这个,快尝尝云骧给你做的饭菜,全是你小时候喜欢吃的。”

    陆衍之食欲不重,几乎没有什么喜欢吃的,晨间云骧问起时,陆老太太想过好久,才勉强想起几样陆衍之小时候稍稍喜欢的菜食。他这般挑食,等到京中去,可怎么办呢,陆老太太暗暗地摇头想。

    云骧执起杯盏,对陆衍之道:“陆衍之,生辰快乐。”

    这是她陪他过的第一生辰,若是可以,她想以后继续能给他过。

    朦胧月色下,云骧唇边梨涡浅浅,杯中酒水亦映着半轮明月。

    “谢谢。”

    陆衍之执起身前的杯盏,与云骧手中的杯盏轻碰。

    陆老太太见状笑笑,道是已经吃好,先回房中歇息歇息。

    云骧又端出一碗面,因着碗边滚烫,她坐下后捏住耳垂缓了缓,眨眨眼睛地道:“你尝尝这个?我听他们说过生辰的时候得吃一碗长寿面。一碗长寿面,岁岁常康健。”

    面条不多,一小碗,几叶青菜点缀,最上面是一片金黄的煎蛋。

    云骧给陆衍之递过木筷:“尝尝嘛,很好吃的,垂柳镇上有家面铺子生意可好,叫一面铺,每日很多人前去用食,从外边儿走过的时候,都能闻见里面传出的香味。”

    “所以这碗面不是你做的?”

    “是我做的啊,不过我是听庄氏说过做法,庄氏去那家面铺吃过几回,说是面汤是用猪骨汤熬的,可香了,我就试着自己在家熬。”云骧道。

    “你想去吃一面铺吗?

    云骧不明白陆衍之所问何意,应道:“当然想啊,我在集市上卖豆腐,每日都能听到一面铺的消息,想去尝尝是不是真如传闻中好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