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把资料甩在林池面前。
张小芳满脸失望:“林池,你不光打架,还撒谎。父亲这一栏填的是谁?林振国不是你父亲,难道他死了?”
这话说得极其不讲究,看得出来张小芳气急攻心,已经到口无遮拦的程度。
见林池缄默不语,张小芳更加恼火,张口又想训斥。
“我从小跟着我奶长大,我奶死了就寄在大伯家。后来大伯给我送到林振国家,父亲一栏填写他名字,不过是一时虚荣心作祟。”林池垂着头,挺平静得说,“你要想见我家人,只能联系我大伯,不过他早年出过车祸,腿脚不便,又住在山里。你要是真的想见他,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也没关系,就是他要转大巴,换火车,最快也要三天,路上有点远。”
林池说:“需要我现在打电话喊他过来吗?”
“你打。”张小芳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她说:“我跟他电话聊聊。”
林池拧着眉,这就有点棘手了:“我待回寝室翻翻笔记本,不太清楚号码记在什么地方。”
张小芳显然不信她的话。
手机铃声响了,张小芳接了个电话,显然是急事,懒得再跟林池掰扯,抬手指向顾一趴着的那张办公桌:“去写检讨,两千字,明天在班会上念一遍。”
张小芳说完就急哄哄地走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和顾一,她左右张望了一圈,从兜里翻出手机,打开百度搜索检讨书怎么写。
“林池?”顾一探过头问,“你在抄吗?”
林池全当他是个屁,没搭理他。
顾一的大脑袋凑过来,盯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低声开口:“你爸要是知道这事,非得打死你不可。”
林池往一旁挪了挪,与他拉开距离。
顾一就跟狗皮膏药似的,跟了过来,他很小声地说:“下午的事对不起,没帮着你。”
林池写字的手顿了一下,没抬头,冷冷地说:“你帮着黎茉我能理解,凭什么江词也帮着她?”
顾一听到这句,觉得不可思议:……你哪只眼看得出江词是在帮黎茉?”
“我看到他俩手牵手。”
“……”顾一,“所以你才这么生气,砸了江词。”
林池最初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
她起初以为,自己生气是看见江词和黎茉的手握在一起,后来想想,当时两人在打架,顾一掰着她,江词自然要去掰开黎茉。两人的手没及时松开,也没什么。
等后面她静下心来,才隐隐明白了。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同样也喜欢着江词,最关键的点是他们站在一起太般配了。
她很喜欢江词又怎么样?
江词从来没承认过喜欢她,更没有想过要和她在一起。
她忽然觉得,这一整年来自己竟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般,死死缠在江词身边。
她没有羞耻心。
正如江词一次次说的,她脸皮太厚。
林池沉默了几秒,再抬手,抹掉眼泪:“顾一,咱俩绝交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说绝交就绝交, 没什么好含糊的。
打完架之后,林池把桌上的书本全塞进书包里,用力一提, 走到教室另一头靠墙的最后一排角落。
那儿孤零零的摆着一张小破桌, 墙角边还胡乱堆着扫把和垃圾桶。
这个位置她其实偷偷瞄过几眼, 心里盘算着要是哪天突然断了念头, 就跑过来单独坐。
也就胡思乱想过几次,这不,梦想成真了!
果然糟心的事就不能瞎琢磨。
简单收拾一下, 也能坐人。
刚搬过去头几天,还是有些不习惯,桌子腿是歪的, 非得垫上本书才能勉强放稳。林池实在想不通, 西高在北城好歹也是排得上名的高端私立, 不说桌子腿镶金边了, 至少教室里就不该摆着这么一张歪着腿的烂课桌。
关键, 这桌子现在成了她的专属座位。
趴了几天,实在没法忍, 林池趁着晚自习下课没人的时候,把自己原先趴的那张桌子搬过来,这张小破桌丢了过去。
第二天,江词把书包往桌位一丢, 抬眼就瞧见前排的单人桌被换了。他下意识侧过头,朝林池的位置望过去。
林池趴在桌上在睡觉。
“江词, 带牛奶了吗?早上走得太急,没吃早饭。”
黎茉早江词一步进教室,一眼就发现了原本属于林池的那张课桌被调换了, 她不动声色扫了眼江词,补充道,“没有就算了,我等下出去买。”
江词皱着眉转过头来,从书包里摸出两瓶牛奶,常温的,林池爱喝的草莓味,他连着带了好几天,一直没送出去。
迟疑了片刻,他抽出一瓶递给黎茉:“给你吧。”
“谢谢。”
黎茉接了过来,拧开喝了一口,余光瞥见顾一正拧着眉头盯着自己。
顾一冷哼一声,倒是没说什么。
林池趴在桌上,只露出一双眼睛,也不是多困,就是不知道该干嘛。江词把牛奶递给黎茉,她看到了。
果然,自己从来都不是特殊的那个。
那瓶草莓牛奶,谁都可以拥有。
林池揉了揉眼,把脸又埋进臂弯里。
这些天缺了江词的辅导,她的数学明显跟不上。上学期期末老爷子生了一场重感冒,就把学校的工作辞了。新来的数学老师,长得像是猴子精,个子不高,脾气很暴躁,林池很讨厌他,压根就不会去找他问题。
这节数学课,听得懂的题,她就会伸长脖子去听,听不懂的就趴着睡觉。
有一张纸条从教室最南端,经过好几个人,传到了最北边,最后轻轻落在她桌前。
林池侧头望去,隔着两条过道,顾一坐在外侧,正冲她不停挤眼睛。
她拆开纸条扫了一眼,然后没有丝毫犹豫,把纸条揉成一团往后一抛,丢进了身后垃圾桶。
顾一传来的纸条,翻来覆去就那两套话,要么劝她不要生气,要么就催她赶紧找江词道歉。
道歉,起初是有想法的。想着过了几天,等彼此的气都消得差不多,她动手砸人是有错,道歉是应该的。
可看见江词给黎茉送牛奶,她只觉得很烦。
道歉,道个屁的歉。
顾一盯着她那没心没肺的样子,愣了一会,用手背碰了碰同桌的手臂,压低声音劝他:“要不,你先给她道个歉?”
江词支着脑袋,盯着黑板报一动不动,听到这话,像是听见个笑话:“她打我,你让我道歉?”
“她就是个小姑娘,你多让让,哄她两句怎么了?”
“上次踢我,你也是这么说的。”江词语气淡淡,“要哄你去哄,我不会。”
“我要哄了有用,还用得着你?”顾一又偏过脸,目光沉沉落向墙角孤零零的那人身上,他长叹口气:“你看她一个人坐在那儿,上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
“你可以找老师,搬过去跟她当同桌。”
顾一收回目光,视线无意间扫过前排,恰好对上黎茉满是打量的眼神,心头莫名一虚:“我才不跟她坐一起。”
江词:“那你就少点屁话。”
过了一会,黎茉转回头。顾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凑近江词耳边,低声说:“听过一句话没,人的喜欢是有额度的。林池追了你一整年,长时间得不到回应,她也会累的。”
江词转动着手里的笔,没什么情绪地说:“那没人跟你说过,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她脾气那么臭,一不顺心就闹性子,我也会很烦。”
“行吧。“顾一说,“没人会心甘情愿得当一辈子舔狗,你要不哄哄她,估计你俩也就这样了。”
江词皱眉:“什么这样?”
顾一摊摊手:“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呗。”
林池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这个世界离了谁,都能活下去。
顾一一开始还总想方设法撮合二人和好,制造过不少相处机会,可接连碰壁几次后,渐渐也就懒得管了。以前他只觉得江词性子古怪执拗,没想到林池更甚,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两个人太登对,都是又重又硬。
于是他也摆烂,爱咋咋地,随他们去。
四个人都在别扭地适应着这种改变,从熟悉再到陌生。
五月,夏天又来了。
林池被热醒的,这才进入五月中旬,天就热了起来,连日三十多度的高温天气把寝室烘得像座大蒸笼,头顶老旧的吊扇只转圈,没有风。
寝室太热了,有四个人遭不住搬回了家里住,如今整个寝室也就剩下刘绵绵和林池。
“去洗澡吗?”林池起身捞出个脸盆,后背出了汗黏糊糊的,她需要去冲个澡。
刘绵绵躺在床上没应声。
自除夕那晚过后,她俩的关系就冷淡了不少。刘绵绵气不过林池偏向黎茉,林池又看不惯刘绵绵毫无底线的死缠烂打,一点尊严也没。
两人住在一间寝室,平日里也就维持着面子过得去。
见刘绵绵没有理她,林池抱着盆走了出去。
今天周六,林池没回家,林振国给她办了张银行卡,会按月准时打生活费。她回去了父女俩也是大眼瞪小眼,相看两厌,倒不如待在寝室落得清静。
淋浴房没人,林池冲个凉水澡才觉得自己算是活了过来。
北城的鬼天气,真的糟糕透顶了。
她想,快了,高二快结束了。
还有一年,再坚持一年,她就考回南方,彻底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