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边缘之中的边缘,这里连商队都极少踏足。

    不过也许也正因弱小、偏僻,反而少了硝烟与暴戾。

    没有那些极端好战之徒,族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静得不像身处两族战场之间。

    高阶修士不屑于来此,自然也没人会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少年。

    谢霜辞安心藏在小屋中待了一段时间。

    为了不引人注目,她不敢布设阵法,只砍来枯枝,在屋外围了一圈简陋篱笆,勉强算作屏障,遮挡些许视线。

    这里的乌痕族不算很热心,也许是因为食物少,天气又冷的原因,他们看待同族的目光也是冷淡的,很少有交流,但大概是出于对这个瘦弱的,完全不像成人的少年的怜惜吧。偶尔的时候,那位卫队长也会敲开她的门,紧绷着面容问她缺不缺吃食。

    谢霜辞虽然服用辟谷丹,并不需要食物,但还是会保持着面青肌瘦的状态,然后倔强的摇头说不饿。完全一副死守着骨气,但是将自己饿得很瘦弱的样子。

    见她这样,那卫队长也就不说什么了——他们是作为战士被培养的,所以就连温情都温情的很有限。

    白日里,谢霜辞跟着巡逻队例行巡查,混口吃食。偶尔也会听他们交谈起边境的战况,他们这里的消息不算很灵通,但从这滞后的消息中,谢霜辞都能听出边境激烈的战斗。

    听起来,好像是另一个世界般。

    他们中大部分人也会害怕,担忧的想到边境的同胞们如今如何了,万一缺人的话,他们又要怎么样应对?

    这种时候只需要静静的带着耳朵,在旁边听就好了,他们谈论的正热烈,谢霜辞完全不需要插嘴。

    到了夜晚,谢霜辞便悄然外出,探查四周地形。

    过了十来天,谢霜辞已经几乎把周边探寻了个遍,这里距离落魄坡,如果直线最短距离的话,不过半日御剑路程,即便地面奔袭,一日也足以抵达边界。

    她曾趁着夜色,远远眺望过边界方向,隐约捕捉到一道金丹期乌恒族的气息。

    但仅仅只是金丹。

    对如今的她而言,虽有压力,却并非绝路。

    更何况,七大宗门与乌恒族大战正酣,边界战事一旦吃紧,这片边缘地带为数不多的高阶力量,极有可能被调往前线。 那时,才是她真正脱身的时机。

    回到小屋时夜色已深,谢霜辞确认四周无人。便闪身进入了随身空间。

    卸下额间粘固的角与晶石,随后她又取出自制的伪装药水,仔细为手臂、脖颈等处重新补染了一层青灰色。

    染料渗入肌理,确认色泽均匀,血浸不褪、水洗不掉。

    紧接着,她拿起了那对角和晶石,这些日子,她未曾荒废修行,这段日子也一直在钻研那一本,从那对小夫妇手上获得的阵法书籍。

    她身上魔气不足,一直是个较大的破绽,不过她近期也在掌握如何炼化角和晶石,好能自主控制她作为乌恒族的外貌和气息。

    如此一来,她不必再强行压抑自身灵力,只需催动阵法,便能自然散发出与乌恒族魔气,彻底补上最致命的破绽。

    一旦气息不再可疑,到那时,她便不再满足于躲在小据点里苟活。

    七大宗门与乌恒族厮杀正烈,人族边境戒备森严,贸然冲过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魔修与乌恒族并未开战,商队往来频繁,守卫松懈。

    若是能混进魔修商队,跟着他们返回魔域补充物资,再从魔域迂回绕回修仙界,这条路线虽远,却远比硬闯边界安全百倍。

    谢霜辞指尖凝起一缕微弱灵力,小心翼翼地在晶石上勾勒阵纹,眼神专注而冷静。

    然而,这般安静祥和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不过半日,两道消息几乎同时砸进了这座偏僻的小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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