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坐落在一座山坳之间,白墙灰瓦,算不得气派,但门庭周围灵气很浓郁,而且谢霜辞神识扫过去,整座山体间有很多勾连的屋舍,应该都属于同一个家族。

    这个家族虽然不显,但是人数众多,也有十来个元婴期修士,应该算是普通家族里较为出色的那一类了,但即使如此,他们却依旧将门庭设置成了这朴素模样,看来不是一个喜欢外显的。

    怪不得能悄无声息地将秘境养成一座福地,却不声张。

    白鸿早已候在门前,见沈砚秋带着人落下,连忙上前几步,拱手见礼:“沈先生!可算把您盼来了。多年不见,先生风采依旧。”

    谢霜辞在一旁看着,这白鸿的修为虽然是化神期,但他一时间竟看不出其人到底是化神的哪个阶段。这种情况下,要么是化神后期,要么是化神大圆满,要么就是身有异宝。但谢霜辞更倾向于前两种。这人给她的感觉不简单。

    “白家主客气。”沈砚秋含笑还了一礼,寒暄两句,便侧身让出一步,介绍道,“这位,是谢仙子。此次助白家渡灾劫之事,便由她出手。谢仙子,这位是白家家主白鸿,原来也是散修联盟一位厉害的客卿长老。”

    白鸿目光落到谢霜辞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瞬,微微一怔:“这位谢仙子看着果真是年轻啊,如今竟也已是化神初期修为了,果然是少年英才,是我们这些老一辈不及了。鹤云、鹤华,快来见过谢仙子。谢仙子,这二人是我的孙儿,年纪轻轻不大成器,还请谢仙子多多提携。”

    话说的好听,但是他脸上的迟疑似乎没怎么掩饰。谢霜辞能感觉到,不仅是他,他身后那些跟着的子弟们也在打量着自己。

    “白族长过奖了。”谢霜辞道:“谈不上提携。若是白家子嗣多,长辈教导不过来,他们二人若是在道法之上有什么阻碍,尽管提,我提点几分也无妨。”

    她可是来救白家的,不是来受他们挑挑拣拣的。如果都是这个态度的话,那她可就撂挑子走人了。

    这话说的,让白鸿脸上的神情僵了僵。他身后的二人也皱起了眉头。

    其中一人看向谢霜辞,嗤笑道:“不劳前辈费心了,我们家族多的是慈仁长辈,再不济,我爷爷背靠散修联盟邢盟主,有什么问题,我们去散修联盟问盟主去。”

    看介绍,这人应该是白鹤云,他旁边另一个便是白鹤华了。见白鹤云开口,白鹤华也道:“我爷爷化神期大圆满应对地灾尚且没多大把握,前辈虽然是化神初期,但似乎并不比我爷爷强吧?”

    原来白鸿是化神期大圆满啊,那确实是差一步炼虚,不过差一步到底是差一步,没能到炼虚,也不知道他家子弟都在狂个什么劲。

    “住口!”白鸿见状,看向身后子孙辈,开口喝止他们道:“这可是散修联盟亲自送来助我们白家度过难关的,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冒犯?快向沈副盟主和谢前辈道歉,也亏得谢前辈大人大量,不与你们计较,否则我定不饶你们!”

    谢霜辞闻言挑了挑眉。哼,这老东西也是老绿茶了。刚才他们废话的时候他不来,等说完了给他家的子弟找补。归根结底不就是觉得散修联盟派来一位化神初期的,他们不满意吗?

    谢霜辞懒得和他们吵,只是看向沈砚秋。若是今日他不管这桩事情,那这白家的事情她也就不管了。他们是合作,她可不是受人雇佣、为人奴仆的。

    白鹤云愤愤不平道:“就她?这么个小丫头片子,能帮咱们渡地灾?族长,这可是咱们白家头一回地灾,散修联盟就请来这么……?”

    沈砚秋接收到谢霜辞的眼光,正要开口,又被白鹤云打断。闻言,脸色也不大好看起来,看向白鸿。就这么一个眼神,白鸿立刻沉了脸色,开口道,“住口!”

    这喝止的速度可比刚才快多了。刚才白鹤云和白鹤华说谢霜辞的时候,白宏可是硬生生等着两个孙子都说完了,才阻拦的。

    白鹤云脖子一缩,话虽然不说了,可是面上却还不服气。

    沈砚秋这才开了口:“白家主,这位谢仙子,是盟主亲自点头,从山河福地请来的贵客。若白家信不过,沈某这就带她回去,也不耽误工夫。”

    白鸿连忙道:“沈先生说笑了,先生说笑了!你们还不退下!”

    白鹤云和白鹤华被当众呵斥,面皮涨红,梗着脖子,终究还是闭上了嘴。只是退后半步时,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谢霜辞,眼底分明写着不服。

    狗都叫到脸上了,还叫了两次,就明显是主人授意。白珩这是想要试探她。

    谢霜辞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面向白鸿,语气平淡:“先进福地看看吧。”

    白鸿见谢霜辞这般气度,眼底掠过一丝满意。不管怎么说,有这样的气度,这样的从容,看来是有恃而来:“……好,谢道友请。”

    进了福地,景象倒是让谢霜辞微微一怔。

    福地四周,正有不少白家子弟忙忙碌碌地穿梭,将地里的灵草、水底的灵矿、山间的灵木大把大把地采收下来,整片福地许多地方,已经被采得光秃秃的了。

    沈砚秋低声解释:“这是白家故意为之。把资源收干净,福地的底蕴便薄了,引来的天劫,也会轻上许多。”

    正常来说,这是福地渡天灾地劫时的常识。但是沈砚秋依然替谢霜辞解释了一下,以免她不清楚。

    谢霜辞点点头,抬眼望向天空。

    天顶之上,劫云正在缓缓聚拢,乌沉沉压下来,几乎要贴上山顶。

    云层深处隐约有雷光翻滚,那股无形无质、却铺天盖地的压迫感,压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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