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灵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两下,里面还是没动静。江灵收回手,想了想——前辈大约是在修炼,闭关的时候最忌讳人打扰。她犹豫片刻,到底没再敲,索性在门口站定了,安安静静地等。

    廊下的风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门内,谢霜辞收回探出去的神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早就觉得这位姐姐思维有些迂腐,今日算是确诊了。

    人不在,就不会先回自己房里等着吗?非要守在门口。

    幸好她今夜杀完人回来得快,要不然,这位姐姐还不得等到地老天荒去。

    她摇了摇头,走过去拉开房门。

    “前辈!”江灵忙转过身,眼睛一亮,又赶紧行了一礼,“前辈,今日的事,实在多谢您了。我无以为报——”

    她说着,从怀里取出一个储物袋,双手递过去:“这是您先前给我的定金,我如数奉还。”

    谢霜辞一眼就认出了那储物袋。是当初她上门请江灵修复法宝时抛下的定金。

    她笑了笑,没接:“这是你应得的。”

    按理说,她救了江灵的命,这定金拿了也是应当。

    可她出手救人,本来就不是为了那点定金。

    谢霜辞看中的,是这位炼器大宗师日后的潜力。

    想让人死心塌地跟着她,这点好处是必要的。

    况且说实话,当初那定金拢共也就两万上品灵石,她身边随便一具傀儡,都不止这个价。

    谢霜辞指尖一翻,又取出一个储物袋,扔了过去:“这是尾款。”

    江灵接住,神识往里一探,吓了一跳:“前辈,这太多了!这……比我们说好的价格,多了一倍还多。”

    “之前说好的是上品法宝到极品法宝。”谢霜辞说,“如今是灵宝了,这是灵宝的价钱。”

    “可那是因为前辈给的煞气够充足,才晋升到灵宝的。”江灵连连摆手,“晚辈只是从旁辅助而已。”

    “嗯,我知道。”谢霜辞点点头,“所以我给你的也不多,只是劳务费。”

    那柄铁晶破煞刃,如今虽是下品灵宝,还及不上她手上的其他灵宝。可它胜在能吸纳煞气,若是不间断地猎杀下去,日后未必没有晋升中品灵宝、乃至上品灵宝的可能。

    更别说江灵这个人,本身就值得拉拢。

    感恩报恩到近乎迂腐的人,最适合对她好,因为对他们好,得到的回报,是能预见的。

    江灵怔了一下,心里一暖,好半天才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前辈。”

    她直起身,又看了看脚下的飞舟,斟酌着开口:“前辈,咱们如今坐的这座飞舟,虽是中品法宝,可也不是不能再提。等往后有了机会,我替前辈祭炼一番,看看能不能提到上品。”

    “这不急。”谢霜辞摆了摆手,从袖中取出一物,“有件东西,你帮我看一下。”

    那是一卷古旧的卷轴,才一拿出来,江灵的目光就被吸了过去。

    她伸手接过,还没展开,先皱了皱眉,卷轴上缠着一层层封印的灵光,灵光底下,裂纹蛛网一般蔓延。

    她都不敢打开卷轴,看了一眼就脸色凝重:“怎么会坏得这么严重?”

    “你看还能不能修?”谢霜辞说,“这些日子,我用尽手段,才勉强把封印维持住。可再拖下去,离彻底溃败也不远了。”

    谢霜辞原本是想着加入散修联盟,请联盟里的炼器大宗师出手。可她不希望被散修联盟拿捏,毕竟欠了人情,往后就由不得自己了。

    所以谢霜辞才另辟蹊径,找到了江灵。

    江灵看着卷轴,沉默了片刻,有些犹豫。可再抬头时,目光已经定了下来:“若是没晋升炼器大宗师,这话我兴许不敢说。如今——我该有五分把握。”

    她顿了顿:“只是它损得太重,我得先慢慢梳理脉络,怕是要费些时日。越是高阶的东西,梳理起来越麻烦。当初那柄铁晶破煞刃,光是重练,就耗了我五六个月。”

    “没关系。”谢霜辞没半点犹豫,直接把卷轴扔进她怀里,“我有的是时间。正好这趟我要去御魔府办事,那边算得上繁华府市,炼器材料也多,你可以在那儿慢慢炼。”

    江灵点了点头,又行了一礼:“多谢萧前辈。”

    谢霜辞看着她,忽然笑了:“其实还有桩事。我不姓萧——萧只是代称。我姓谢,名霜辞。江大师,我不太喜欢别人前辈前辈地叫我。我看你年纪比我长上几分,就斗胆唤你一声江姐姐,你看如何?”

    江灵一愣,随即笑开了:“你若是愿意认我这个姐姐,我便也唤你一声妹妹。”

    她收了笑,认认真真地看着谢霜辞:“妹妹,今日的事,真的多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修复好这件灵宝。”

    “那就多谢姐姐了。”

    送走江灵,谢霜辞重新回到卧房。

    飞舟速度不快,飞到御魔府还要一天半。她正好歇一歇,捎带手地,把从兰可道身上搜来的东西理一理。

    那枚储物袋是极品法宝,容量大得惊人,几乎快赶上她从前那枚储物戒了。

    神识探进去,大半堆的是炼器材料,玄铁、精金、各色矿材,;灵石也攒了不少,上品中品都有。丹药和功法反倒稀稀落落,显然不是兰可道看重的东西。

    谢霜辞翻出一套完整的法诀,正是兰家那门绝学《天工百炼诀》的全本。

    谢霜辞将它单独收好,随之注意力落在了另一样东西上。

    那是一朵金色的莲花,巴掌大小,花瓣层层叠叠,雕得极细,每一片花瓣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她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竟认不出那些经文出自哪家。

    谢霜辞捏着那朵金莲,指尖摩挲过花瓣上的刻痕,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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